第96章 也讓我生不如死

在邊城差不多待了有一週，厲君時帶周雪梅回酈城。

別墅門口，等待著的，不是宋萊，而是秦薇。

厲君時不意會她還會過來，驚訝了幾秒，再抬眸，面上沒了情緒，「你怎麼過來了？」

「君時，我回來了。」

不是陌生的稱呼，而是她熟悉的稱呼。

只不過，讓她有些失望的是，男人對此並沒覺得意外。

「君時，我說，我回來了！」

她加重了口氣，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聲音裡添了絲惱意。

厲君時讓傭人先帶周阿姨進去，而後看向她，目光平靜，「薇薇，我知道。」

秦薇這時臉色變得煞白，「你知道什麼？」

「你的隱瞞，以及你的腿疾。」

他說得波瀾不驚，讓她的心裡涼了個通透，「君時，你是個騙子，你騙走了我的感情，到頭來，卻娶了別人。」

「我以為你死了。」

「可是我現在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添了哭腔，「你不要我了嗎？」

「薇薇，你值得更好的。」

他說完，就往大門內走去，秦薇不甘心，也跟著走了進去。

「當年因為你母親的自私，我差點死在那場車禍裡，這些你都不在乎了嗎？」

聽到她委屈的訴說，厲君時揉了揉額角，坐在沙發上，「那你想怎樣？」

「我們就變回原來那樣，不好嗎？」

「你知道那不可能了，薇薇。」他放下手提包，抿了口傭人剛沏好的茶，苦澀得緊，「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定會出手相助。」

秦薇搖頭，苦笑，「我現在就有！」

他略詫異，看過去，她咬脣，似是下了重大的決定，「我要你和我交往，一個月的期限，無法再愛上我，我放手。」

「如果這是你唯一的條件，我答應。」

他起了身，走到冰箱的位置，照常取了兩個西紅柿去廚房。

秦薇見狀，咬緊了咬牙。

之前她住在這裡的時候，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喜歡那女人做的西紅柿雞蛋麵。

到後來，被宋萊捷足先登，她甚至朝自己炫耀君時最喜歡和她做的西紅柿雞蛋麵，每天都喝不膩。

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是還沒放下那女人。

都死了，有什麼值得紀念的。

五年的時間，那女人把她的男人搶走，五年後的現在，她照樣可以把她的男人搶回來。

哪怕是從一個死人身上搶回。

等她再回神，已經跟著他走到了廚房，而後奪過他手中的西紅柿，輕聲詢問：「我來做這道面，好嗎？」

「你所說的期限，已經開始了？」

他並未阻止，只不過，她來做這道面，毫無意義。

秦薇手指顫了下，低低的應了聲，「是啊，就從今天開始吧。」

一道西紅柿雞蛋麵，色香味俱全，被端上了桌。

周雪梅聞了聞面的味道，皺了皺鼻子，哇哇大叫起來，「好多蚯蚓啊……」

秦薇冷笑，看來這女人真是病的不輕，乾脆餓死算了。

可是這時候，男人卻吩咐傭人給那女人去外面買桂花糕吃，心裡隱隱有些惱了，「君時，她不吃也就算了，你也不吃嗎？我親手做的。」

「薇薇，你可能忘了，我最討厭吃西紅柿。」

說完，起身，朝二樓書房走去，「我去處理一些公務，你先吃，過會兒你要去什麼地方，我陪你過去。」

秦薇怔在原地，他剛才說了什麼？

最討厭吃西紅柿？

可是，那段時間，他吃著那道西紅柿雞蛋麵說什麼來著，我家童童做的面真好吃。

很早的時候，他經常說，我家薇薇怎樣怎樣，什麼時候，他改口了呢？

似乎，又有一道記憶碎片過了來。

「薇薇啊，你說這西紅柿怎麼這麼難吃啊……是誰發明了這麼難吃的品種啊……」

記憶有些模糊了，眼前的東西也有些模糊了。

偌大的病房裡，窗戶開著，有絲絲陽光照射了進來。

將近中午的時間了，男人坐在病床邊，看著上面虛弱的面龐，眼底是說不出的心疼。

他小心的執起病人的手，放在脣邊吻了吻。

「睡得夠久了。」

病床上的人不理他，卻扯回了自己的手，那眼睛未睜開，但眉毛卻糾結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恨我。」

男人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有絲失落，「但是，這次我不能再放棄了，我把你交給了他，他竟然讓你承受……那樣的折磨，我心痛。」

病人還是沒有理他。

他笑了笑，把她送到這裡已經快兩週了，除了那次她撕心裂肺的哀求，他否決了她之後，她再沒理過他。

「生氣也總要吃飯，不是嗎？」

對方的無動於衷讓他氣餒，「除了放開你和不聯繫那個人，你提什麼要求我都應你。」

「醫生說，你的身體不能再打營養針了，會受不了的。」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就這樣閉著眼睛聽著，也不發表意見。

低低的嘆一聲，「關著你的人我已經查到是誰了，過不了幾天，傷害你的那人便會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你現在的做法，也讓我生不如死。」

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悽美的小臉兒上沒有一絲血色，就這樣盯著他看。

「你是指困著你嗎？」

男人笑了，摸摸她的小臉兒，輕笑，「我不會那樣關著你，等你好了，我們去巴黎，聽你的同學說，那裡一直是你的夢幻城市，到時候你想在那裡玩多久，就玩多久。」

病人再次閉上眼睛，了無生氣的樣子，顯然是不準備再理他了。

「少爺，那飯菜？」

「扔了吧。」

起身給她掖了掖被角，他緩緩走開了。

只不過，他並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去了一間辦公室。

走進去，他看著電腦屏幕，上面顯示著她緩緩坐起身，迷茫好像又無助的看著窗外。

僅是這樣看著她，他的心裡就滿足了。

他早晚會替代她心中那人的位置，因為那人不值得再擁有她，那人不配！

「少爺，我們後天就要出發嗎？童小姐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男人定睛看著女人拿起旁邊的書，脣角漸漸彎起，緩了幾秒才道：「嗯，後天出發。」

再不出發，他的她就要瞞不住了。

坐在病床上的她格外安靜，她拿著書本，似乎在很認真的讀著，時而彎脣，時而皺眉。

只有在這監控上看著她，才會讓他覺得，她還活著。

明知她恨死了他，他卻再也捨不得放手。

而正在看書的她，卻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被人注視著。

看了會兒書，眼睛有些累了，她索性將書放在一邊。

掀起病號服的袖子，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疤。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裡有很重的一道疤。

心裡默默的想，當時為什麼要把她救過來呢？

救過來了為什麼又把她困在另一個牢籠呢？

她昨天晚上夢到那個人了，她看到他落淚了，他隱忍著傷心對她說：「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怎麼還不回來？你再不回來……我不要你了……再也不會要你了……」

當時她被嚇醒了，抱著被子就哭了。

不是她不回去啊，是她回不去的啊！

酈城的冬至馬上就要到了，厲君時接到母親的電話，讓他當天過去吃餃子。

他想著正好下了班也沒什麼事，就應了下來。

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準備離開，董玉卻攔住了他，面色嚴肅，「厲律師，你和那位前女友是認真的嗎？」

厲君時表情淡淡，「嗯。」

「童苡才走多久，你就把她忘了？」

董玉覺得很不服氣啊，這人的心到底是不是鐵打的，在老婆過世之後沒幾天和宋萊牽扯不清，現在又和前女友搞在一起。

「怎麼，你喜歡上我了？」

一貫欠揍的語氣，讓董玉氣的牙癢癢，「厲君時，如果哪天童苡回來了，我會跟他說和你離婚的！」

厲君時只是扯了扯脣，「好啊，你把她叫到我這裡，讓她跟我提離婚啊。」

董玉有些哽咽，想要噎他的話，沒說出口。

他這樣的人，到底是無情呢，還是有情呢？

冬至那天，厲君時提早下了班，剛走出律所門口，就接到了秦薇的電話。

「君時啊，我今天過去和你一起過冬至好不好？你還記得嗎，以前你最愛吃我包的餃子。」

溫柔的聲調，曾幾何時，他經常夢到她會這樣跟她講話，可是後來，漸漸地，他不幾乎很少夢到她了。

「君時？你在聽嗎？」

回過神，他捏緊了手機，「我今晚回老宅吃，你要來嗎？」

那邊靜默了幾秒，嗤笑，「厲君時，你總是有辦法拒絕我的邀請，而且還不用自己說出口，你明明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再去老宅。」

「薇薇，你覺得跟我在一起，幸福嗎？」

他仰望著天空，朝霞很美，卻依舊是要敗給落日的。

那邊毫不猶豫的回答，「幸福！君時，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真的幸福嗎？

他淡淡想著，幸福的話，為什麼要哽咽著說出來呢？

回到老宅，家裡人團聚。

外公和外婆後來也知道了童苡不在的消息，當時兩位老人難過了好長時間，外公也因此病了些時日。

好在大家的身體都無恙。

「君時啊，聽說你和那個什麼薇在一起了，是真的還是假的？」

外婆這麼問他，帶著些小心翼翼，讓他心裡跟著一緊，「暫時先交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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