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讓你長點腦子

「她馬上就要進行最後一次手術，沒有意外的話再過幾個月，她就可以回來了。」沈流深淡淡說。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狠狠抽了一口煙，繼續說：「當然，如果有意外，這就是你們姐妹之間最後一次通話。」

生死有命，這強求不得。

即便是郁喬真的無法走下手術檯，只能怪她命不好，與他無關。

「多謝……」我忍了半天，說了這麼一句。

沈流深聞言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真的沒有心。」

我倒希望我真的沒有心，這樣便不會有喜怒哀樂，也不會覺得痛苦，可惜……

「市區那邊有套公寓空著，我讓人收拾好了，明天……你收拾一下，搬過去，明天下午，我讓陳遇來接你。」指間的煙火明明滅滅，沈流深的聲音也時近時遠。

但我確定我沒聽錯，他要我搬走！

他居然要我搬走？他就這麼放過了我？

他是什麼意思！要放我自由，還是給我換個囚籠，把這裡讓給陳歡？

我這算是失寵了嗎？

「你，你讓我走？」我不敢相信，確定一般又問了一遍。

他費勁力氣把我弄回來，就是為了趕我走？

「怎麼？捨不得走了？你不是一直想要離開我嗎？」

我竟無言以對。

是啊，我不是一直想要離開他嗎，他和陳歡已經訂婚了，很快就要結婚，婚禮自然是要在沈家的老宅裡舉辦，我住在這裡，算什麼？

這個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沈流深陷在沙發裡，呼吸清淺，不知道他是不是像我一樣無法入眠。

是因為陸斐嗎？他懷疑我……

沈流深，他……嫌我髒……

所以連和我睡在一張床上都不肯。

天亮時分，我聽到他起身，閉上眼睛，感覺他在我床前靜靜站站了一會兒，然後是門被帶上的聲音。

下午，陳少晃盪著身子進門，看起來就是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腳下放著我的行李箱。和我來的時候一樣。

沈流深一直沒有出現，管家說他一早就出門了。

「走了寶貝兒。」陳少拎過我的行李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站起身來跟著他出門，上車之前，回頭又望了一眼這棟別墅，在這裡的幾個月彷彿一場夢魘，那麼的不真切。

二樓，沈流深書房的窗簾緊緊閉著，即便他在，大概也不肯再看我一眼吧……

想想我也是夠賤的，讓我乖乖待在這裡的時候，一心想著要自由。

如今真的離開，反而心裡微酸。

車子發動，將沈家老宅越拋越遠。

「這個你看一下。」陳少從前排扔給我一個信封，裡面是厚厚的一沓。

我還以為是錢，正納悶，打開一看竟然全部都是古古的豔照！

「你從哪兒找到的？」我驚訝道。

陳少不以為然：「這個你不用管，原件已經刪了，你現在看到的是最後一部分，留給你做個紀念，讓你長點腦子。」

「你……你什麼意思？」

車開到了紅綠燈，陳少停下來，回眸看著我，正色道：「我看你裝傻都快裝成真的了。我問你，你和那個古古是不是見過陸斐的未婚妻？」

陳少一向玩世不恭，認識他這麼久，難得看到他這麼認真的樣子。

我想起婚紗店那次和陸斐相遇，我陪著古古去買婚紗。

「是，她……應該算是我的堂姐。」

陳少瞥我一眼：「那不就得了！」

我微怔，旋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古古的事情是鬱棠找人做的？」

陳少微嘆：「應該說也是你的朋友倒黴，拍照片的這個人他恰好是鬱棠經紀人的朋友。鬱棠的經紀人託他去查你們，你嘛，他自然是不敢動。結果就算計到了你朋友的身上，後來嘛，也就這樣了。」

竟然是鬱棠！

我原以為只是一場意外，恐怕連古古也是這麼認為的吧，卻沒想到竟是人為！

鬱棠真正想毀掉的人應該是我吧，自我和陸斐談戀愛的那一天起，她就沒有一天不想毀了我！說到底是我連累了古古，要不是我，她應該順順利利的結婚，她的孩子也不會……

我心中一陣愧疚，「古古現在在哪裡？」

「在你公寓裡呢，待會兒到了你就能看到她了。照片這事兒到你這裡就算結束，以後這茬誰都甭提了，剩下的事情，自有沈大公子跟陸斐清算。」

我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嘴裡的沈大公子就是沈流深，可是這件事是鬱棠做的，跟陸斐有什麼關係？

「這件事不是鬱棠做的嗎？跟陸斐有什麼關係？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陳少開著車，透過後視鏡極其怪異的看了我一眼：「他們分手？寶貝兒你開什麼玩笑！」頓了頓，他又問：「陸斐跟你說的麼？這小子長進不少啊，搶了沈家的生意，還想拐走沈流深的女人，他這如意算盤真實打的夠響的……！」

後面陳少再說了些什麼，我完全沒有聽到，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費了好大力氣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鬱棠做的事情，他都知道？」

「我怎麼知道他知道不知道啊……不過，我們能知道的事，他要想知道肯定也能知道呀。」

我像受了當頭一棒，呆呆看著陳少的背影。

陸斐，他明明說過他和鬱棠分手了，他要我回到他身邊，他說他會娶我，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想起那天，他說我有今天很大一部分都是他造成的。我當時以為他是在說我和沈流深，現在想想，怕是那個時候他就知道！

他安排公寓給我和古古，他送來那張銀行卡，他說讓我回到他身邊，不過……都是想要我離開沈流深！

因為我在沈流深身邊一日，一日就是他無法抹去的恥辱！即便他搶走沈流深再多的生意，也無法抹去的恥辱！

我覺得我是全天下最愚蠢的女人，他一直在騙我，我竟還以為還可以再次得到他的愛！

在公寓裡，他最後抱著我的那個時刻，我甚至想過離開沈流深回到他身邊，我們還能再回到從前。

是我太可笑，經過這麼多，居然還會相信破鏡重圓這種鬼話，就像當初，我相信他會對我不離不棄一樣！

車子很快開到公寓前。

這是一套複式住宅，黃金地段，裝飾考究，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C城的地標建築，視野足夠開闊。

陳少把我送上樓，古古正在休息，公寓裡有個阿姨在忙著做飯。

「那是楊姐，她會照顧你。」陳少說。

「好。」我應了一聲。

陳少聳聳肩，道：「好了，我的任務完成。這是鑰匙，這段時間有事兒儘量找我。」他說完，拿過我的手機，輸了一個號碼，遞給我時，又加上一句：「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的意思很明確，不要打擾沈流深，畢竟，他已經和陳歡訂婚。

我看著陳少，笑了笑：「陳少，你的意思是，我被打入冷宮了嗎？」

他怔了一怔，咧嘴一笑：「咦，你這比喻倒是挺貼切。不過這也不算冷宮吧，頂多是個藏嬌的金屋。」

垂下頭，不知為何，感覺胸腔有點悶。

送陳少出門，他走後片刻，門又被敲響，我還沒動，楊姐大步從廚房跑出來開門，邊跑邊說：「小姐，我來開，我來開。」

門外還是陳少：「我走到樓下才想起來還有件事沒跟你說，冬姐家裡有事，鳳凰臺暫時沒人打理。我看你這也挺……恩，也挺無聊的，暫時就交給你打理。」

「我？」我微微訝異。「你說讓我打理鳳凰臺？」

我沒聽錯吧，陳少讓我打理鳳凰臺！

那個地方……我可沒忘記，上一次，我險些命喪鳳凰臺！

陳少點頭，「對！你來打理。」

「不，不，我肯定不行的陳少，我……」

陳少斜睨我一眼：「小舞，你該不是怕沈流深不同意吧？你放心，我跟他打過招呼。」

「他……怎麼說的？」

「他嘛……他現在自顧不暇，你是自由的寶貝兒！」陳少輕挑的抬抬我的下吧，我躲開，他嗤笑一聲靠近我的耳邊道：「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

我哭笑不得。

看的出來，他和沈流深的關係非同一般。可即便是這樣，依然不影響他調戲他的女人……

房間裡，古古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出神，我叫了她好幾遍她才有所反應，回頭看到是我，勉強笑了笑：「小舞，是阿斌回來了嗎……」

阿斌，是那個男人的名字。

我的喉嚨一緊，原本想說的話堵在喉中，便再也說不出來。

「小舞，你說我會生個兒子還是女兒呢？阿斌不喜歡兒子，他喜歡女兒，他說如果是女兒，大部分都跟爸爸親……小舞你覺得呢？」古古依然微笑著，雙手放在腹部，輕輕撫摸著。

想起那個死去的孩子，心狠狠的抽搐了幾下，如果不是我……

都是因為我。

古古變的痴痴傻傻，她會把枕頭當成她的孩子，整天整夜的抱著。還會把楊姐當成阿斌，追著她問她喜不喜歡她的孩子。

我看著心如刀絞。

醫生說她的狀況是因為受到強烈刺激，精神難以恢復，她會出現幻覺，會逐漸忘記她自己。她不願意再想起那些骯髒的過去。

古古口中的那個阿斌，是她這一生唯一一次幸福的可能。

但就連這唯一的可能都被生生奪走。

鬱棠……你等著，我發誓，我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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