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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更希望誰死

沈勵口中那個姓陸的說的正是陸斐!

這座島是沈家的私人島嶼,以沈家和陸家緊張的關係,即便是沈流深和陳歡的婚禮也絕不可能邀請陸斐參加,他會來確實是有些奇怪。

當然,我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他來是為了我!

但顯然沈流深並不那麼以為,他換好衣服,凝眸看了我許久,看的我渾身的毛孔都要立起來了,我很緊張的看著他:「你……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又……又不是我讓他來的!」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讓他來的。」沈流深的手指撫上我的臉,輕輕摩挲了片刻,才緩聲開口:「我只是沒想到他為了你還真豁的出去!」

為了我?這是說的哪裡的話,他怎麼可能是為了我?

我不解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我和他終會有一個人要死在對方手裡就可以了,不過,菲菲,我和他,你更希望誰死?」沈流深直勾勾看著我的臉:「嗯?」

我瞪著眼睛,搖搖頭,再搖搖頭!

這個問題實在太難回答,沈流深和陸斐,如果一定要我選一個,我選誰……我想破腦袋恐怕也想不出答案,何況在沈流深的逼視下,我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

好在他沒有繼續追問,等他帶著沈勵離開後,我無力的攤到在沙發上。

腦子裡始終想著沈流深的問題,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會怎麼選……

那個晚上我又做了噩夢,夢裡亂七八糟,我夢到了郁喬,爸爸,古古,還有陳歡,他挽著沈流深的手臂走在紅地毯上,我大聲叫著沈流深的名字,他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若無其事的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彷彿從來不曾認識我。

夢境的最後,陸斐用搶抵著沈流深的頭,就像上次沈流深用槍抵著他一樣,不同的是,他扣動了扳機,我看到血順著沈流深的太陽穴流下來,觸目驚心的紅色,一如三年前那個晚上。

「流深……」我掙扎著從夢裡醒過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枕頭被子全是溼的。

沈流深從床上坐起來,把我擁在懷裡,輕拍著我的背,等我情緒緩和了,他才略帶笑意的開口:「你叫了我的名字,是夢到我了嗎?」

我還在一片震驚之中沒有完全抽離,胡亂點點頭,又搖搖頭。

天知道,當我在夢中看到沈流深在我面前倒下去的時候,我心裡到底是怎樣的一番驚濤駭浪!

「現在幾點了?」我問他。

他拿起床櫃上的手錶看了一眼,把我重新攬進懷裡,「凌晨五點,繼續睡一會。」

我從床上跳起來:「不,不,我要出去走走。」

「現在還沒有天亮。」他蹙著眉,看著我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

「沒關係,沒關係。」我說,「我一個人去就好,你……你繼續睡。」

這幾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大概是因為被陳歡一頓羞辱的緣故,我跟沈流深各種彆扭,不想讓他碰我,不想和他說話,甚至,不想和他呆在一個房間。

我需要清醒一下。

我剛出了酒店的門,沈流深也從後面跟了出來,他手裡拿著我的披肩,給我披上,然後握住我的手。

東方的海面上剛剛露出魚肚白,整座海島靜悄悄的,只有潮水聲嘩嘩作響。

我被沈流深牽著沿著海岸線一直走到隆起的礁石旁邊,太陽正在用力衝破地平線,看起來,這又是美好的一天。

我靠在礁石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陳小姐跟我說,你父母的婚禮是在這裡舉行的。」

「是。」他說,目光望向遠處的大海,格外悠長。

「恩。陳小姐還說你……和她的婚禮也將在這裡舉行。」我頓了頓,清咳了一聲。

沈流深放開我的手,回過頭來看我,半晌才冷淡開口:「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開口問。」

我也以為我不會問,只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我繼續留在這裡,陳小姐應該會不高興吧。我想了想,我出來也有好幾天了,鳳凰臺也不能一直沒人打理……」

「所以?」沈流深挑了挑眉。

「我想回去了。」我抬起頭看著他。

「菲菲……」沈流深看著我的眼睛,脣角微彎:「你在吃陳歡的醋?」

「怎麼可能!」我否認的很順暢,「我自己是什麼身份我自己很清楚。」

他抿了抿脣,身體向前一步,把我抵在礁石上,接著脣壓了上來,一路吻到耳側,我聽到他淡漠的聲音:「你知道自己的身份,這很好……」

沈流深吻了我許久,直到太陽掙扎著躍出地平線他才把我放開。

他默默點了一顆煙,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情。

我說錯了什麼嗎?他這是生氣嗎?

我在他身邊這麼久了,卻始終莫不清楚他的脾性。你以為他該高興的時候,他未必高興,我以為他生氣的時候,他也未必生氣。

根本找不到規律可循。

沈流深在海灘上抽菸,一支接著一支,抽的很凶。我實在是想不通他為什麼突然這樣,便爬到礁石上去看日出,海風很大,吹的頭髮一陣凌亂,空氣中瀰漫著大海獨有的那種鹹溼的味道。

我可以欺騙任何人,卻唯獨欺騙不了我自己。

我愛上沈流深了!

我不可能永遠以這樣不堪的身份留在他身邊,在他和陳歡結婚以後,我也不可能再像現在一樣坦然的面對他。

要麼我就說服自己,接受一切最壞的,要麼,我就把自己放出去的心收回來。

再也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早晨的海風很涼,我打了一個噴嚏,思索間太陽已經完全躍出海面,遠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美的動人心魄。

沈流深對我擺擺手,「回去。」

我從礁石上跳下來,接觸地面的瞬間被腳底下的一刻小石頭絆了下,人摔倒在沙灘上,我悶哼一聲,剛剛定神,鑽心的痛楚便從腳腕處傳來。

真的很痛,痛的我眼淚都要流出來。

沈流深走過來,看了我兩秒,對我伸出手:「笨成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跳海自殺!」

我抓著他的手起來,只走了一步就又蹲下來,我說:「可能扭到腳踝了,我走不動。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緩一緩,再想辦法……」

「你還真是懂事!」沈流深說,表情陰晴不定。

僵持了半天,他把我拽起來,在我面前蹲下,「上來!」

我猶豫了下,趴到他背上,攬住他的脖子。

沙灘上的路本就難走,他又揹著我,走的格外慢。

「菲菲,你這是怎麼了?」走到酒店門口時,陸斐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四十多歲的樣子,面容冷峻。

沈流深放我下來,面含笑意,卻未及眼底:「二叔,陸總。這麼早?」

「沈總也夠早,這是怎麼了?」陸斐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眸光,含笑看向沈流深。

「看日出,不小心扭了腳。」沈流深說。

「想不到到了現在,沈總依然還有這麼好的興致!也對,這座島馬上就要姓陸了,沈總現在不多看看,以後怕是看不到了!」陸斐語帶嘲諷,眸光冰冷,和我從前認識的陸斐完全不一樣!

不過,陸斐說這座島就要姓陸是什麼意思?

我還未來得及細想,又聽到沈流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怎麼會?就算這裡姓陸,總歸也是有我二叔的一半,我二叔的,就是我沈家的,你說呢,二叔?」

「從前我可是沒見你把我這個二叔放在眼裡!」程博文冷哼一聲,並不給沈流深面子。

看來沈流深和他二叔的積怨很深,否則,他二叔怎麼可能和陸斐一起來對付他?

我一隻腳用力,站的很辛苦,用力的那隻腳有點發麻,腳踝著地就是一陣疼,我只好把身體一半的重量放在沈流深身上,姿勢看上去,就有些曖昧。

沈流深很受用。

陸斐神情暗了暗,冷笑幾聲,這才轉向我:「菲菲,你怎麼樣?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看著沈流深的眼睛,他目光淡淡,並沒有什麼波動。

「不用了。」我說:「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陸斐對我的拒絕似乎習以為常,並不在意,「菲菲,不用跟我這麼客氣,我相信,終有一天你還是會回到我身邊的。」

我還沒想好怎麼答他,沈流深已經接過話:「是嗎?陸總,我倒覺得你高興的太早了,好戲才剛剛開始,陸總著什麼急!」

陸斐臉上的笑容微凝,沈博文也有些狐疑的和陸斐對視一眼,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沈博文露出一抹老狐狸的笑容來:「這是鬱家那個丫頭吧,我說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沒想到,流深你還……」

「大哥!」他的話沒說話,沈勵穿著一身運動衫推門從酒店出來,「咦,今天是什麼日子?這大清早的人到的這麼齊?」

沈勵看到和陸斐站在一起的沈博文,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來:「二叔,喔不,二舅,難怪我媽在美國總說她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看來你這吃裡扒外的本事不減當年啊!」

二叔?二舅?我被他的稱呼搞的有點暈,不過吃裡扒外,這個詞倒還挺準確。

沈博文臉色難看,在他發作以前,沈勵淡淡的移開了視線,看到身體一半重量都靠在沈流深身上的我,他哈哈笑了幾聲:「你這是怎麼了?大白天的還捨不得離開我大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