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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最後一次容忍你

沈流深送我回公寓。

我坐在副駕駛上沉默著。

腦子卻轉的飛快。我住院這麼久了,陸斐早不來晚,晚不來,偏偏挑在我出院的時候來找我,口口聲聲要帶我走,要帶我離開沈流深。他是故意要激怒沈流深嗎?

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沈流深給我的印象一向是沉穩的,遇到事情波瀾不驚,再大的事情表面上也很難看出來,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靜水流深。

孩子沒了以後,他就曾說過,這筆賬,他會記在陸斐身上。這次他二話不說直接對陸斐動了手,可見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這段時間以來,他對陸斐的積怨很深。

只是他雖然對陸斐動了手,但他自己也沒有佔到什麼便宜,手上受了傷,嘴角還有血跡。

窗外的風景不斷的倒退,林立的高樓大廈,充滿煙火氣息的人群,還有汽車的嘶鳴,我瞬間有種重回人間的錯覺。

海島固然很美,但我只是凡夫俗子,世俗的快樂顯然更加適合我。

「郁喬回來了。」沈流深沉默半天終於開口。

「你說什麼?」我轉回頭,心裡像點燃了一顆炸雷。

他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錶,「一點鐘的飛機,陳遇已經去機場接她了。不過,郁菲,在我讓你見到郁喬以前,我有必要跟你說清楚,剛才是我最後一次對你的容忍,如果你再敢和陸斐見面……」

沈流深頓了頓,猩紅的眼睛看起來有些嚇人,看樣子,他應該是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我既然能讓郁喬回來,就有辦法送她走,就算我不把她送到國外去,我也有無數種辦法讓你們姐妹分離,讓你這輩子也找不到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些日子習慣了他的溫柔,我似乎忘了,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沈流深用力咬著後牙槽:「郁菲,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求我救她的時候說過什麼?」

我看著沈流深,點點頭。

我當然記得,當初我說過,只要他能治好郁喬,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是任何代價,哪怕當時他要我去死,只要郁喬能活著,我也是願意的。

「現在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沈流深的聲音冷的不帶一絲感情。

難道我愛上他,難道我失去一個孩子,這個代價還不夠大嗎?他還想要我付出怎麼樣的代價?

我咬著脣,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此刻我滿腦子都是郁喬。

我馬上就可以看到郁喬了,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和他彆扭,不要惹怒他,一切的一切,都等到郁喬回來以後從長計議。

很快回到公寓,公寓還是老樣子,古古死亡的事情曾經一度讓這座高檔住宅區蒙上一層陰影,但如今也早已經平息,一切都彷彿不曾發生過。想到郁喬馬上就要回來,我有點緊張,下意識的不斷的去看手機上的時間。

等待的過程,一分一秒都過的很是煎熬。

沈流深手上的傷口在流血,楊姐不知從裡找了個醫藥箱準備幫他把手上的傷口先處理下,但沈流深拒絕了。

他抓起外套,又回過頭來看我一眼:「這段時間你留在這裡好好陪你姐姐,養好你的身體,畢竟你的身體我一直很喜歡,過段時間我會讓人接你回老宅。」

我的表情僵了僵,心彷彿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只能說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如果你習慣了一個人的溫柔,以後該如何面對他的冷漠?

我也不知道。

我一瘸一拐的送沈流深走到門口,走到門口,他突然站住,我險些撞到他身上:「郁菲。」

沈流深喚我的名字,我抬眸看他,望進他幽深不見底的黑眸之中。

「你記住,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最後一次!」他是說給我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

時隔數月以後,我終於又見到了郁喬。

兩次手術,讓她的身體受到不小的損傷,她比走的時候又瘦了許多,一副隨時可以被風颳走的樣子。

郁喬的聲音依然如記憶裡一般溫柔,她對我笑著:「菲菲,你好不好?好不好?」

就像壓抑許久的情緒找到出口,我撲在郁喬身上,哭的稀里嘩啦,顧不上鼻涕和眼淚,也顧不上陳少就在一邊看著。

郁喬從小就比我溫柔,比我有耐心,從頭至尾她一直都拍著我的背,語聲輕柔:「好了菲菲,姐姐回來了,姐姐已經好起來了,以後都不會離開你了。」

陳少乾咳了好幾次,見我一直哭個不停,最終忍無可忍:「你哭夠了沒有,哭夠了我有話跟你說。」

我這才從郁喬懷裡起來,抹了幾把眼淚,送陳少下樓。

陳少對我剛才的表現嗤之以鼻:「我真沒想到你也有這樣的有一面。」

我不解:「這很奇怪嗎?難道我就不能哭嗎?我就沒有感情嗎?」

陳少白我一眼:「因為沒見過,所以覺得稀奇,不過小舞你至於這麼激動?」

想想我在鳳凰臺這三年確實是沒怎麼流過眼淚,不要說陳少,大概郁喬也沒有見我真正的哭過。畢竟哭是最不能解決問題的方式。

陳少點倚在車上,點了一顆煙,也遞給我一顆,我沒有拒絕,雖然很久沒抽過了。

我有點好奇他要跟我說什麼,他是準備跟我說小米的事情了嗎?

我正想著,他吐了一個菸圈,似笑非笑:「鳳凰臺的事情你知道了?」

我點點頭。

「姓徐的找過你了?」

姓徐的,是指徐楓?

我再次點頭:「是的,他說你要弄死他,求我救他。」

「切!」陳少不屑道:「他當真以為我會因為小米那個婊~子髒了自己的手?他不看看他自己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這個蠢貨在鳳凰臺到處跟別人說他睡了你惹著了沈大公子,我還真懶得搭理他。」

「你說什麼?」我的聲音猛然高了八度,「他,他,他睡我?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想起那天沈流深知道徐楓和璐姐來看過我時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我和徐楓唯一一次的交集就是古古死後我喝多了的那個晚上,璐姐讓他送我回公寓,但是半路我突發奇想去了沈家老宅,再然後我就跟沈流深去了海島。

自那以後我和徐楓再次見面就是在醫院裡。這中間,我一直和沈流深在一起,至於徐楓,面都沒有見過,更不要說睡了。

「我當然知道這不可能。」陳少斜睨著我:「這如果是真的,我就不用跟你說這些了。當然,其他的我可能也沒機會跟你說了,你現在大概被丟到太平洋裡喂鯊魚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很疑惑,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陳少還沒來得及回答我,他的手機嘟嘟嘟的響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接起來。

電話應該是沈流深打來的,陳少一直都是簡單的幾個音節,恩、是、好、可以。

最終他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後他掛了電話轉向我:「這事兒一時半會我也跟你說不明白,但你只要知道這跟姓陸的脫不了關係就行了。寶貝兒,看在咱們認識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勸你離那個姓陸的遠一點,他可絕對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

他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和陸斐有關係嗎?

我想問個究竟,但陳少拍拍我的肩:「寶貝兒,我現在得走了,改天我在跟你仔細說,或者你也可以問問沈公子。」

陳少匆匆上車離開。

我回到公寓,郁喬正在收拾東西,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聲音微哽:「姐姐,你在美國的這段時間過的好不好?」

「我很好。」郁喬轉過來,也紅了眼眶:「在美國的時候我常常想起我們小時候,從小到大都是你在照顧我,家裡面出事我也幫不上你,反而一直拖累你。菲菲,其實我心裡什麼都知道,為了我,你受苦了。」

「我沒事的,我也很好,你看……」我在郁喬面前轉了個身,腳踝一陣疼,我險些跌倒。

我只好乾笑幾聲。

郁喬看著我,半天哽咽道:「我都知道了,你今天剛剛出院。」

晚上我和郁喬一起躺在床上,心裡從未有過的安心。

上帝對我還是很公平的,不管他曾經從我這裡拿走過多少,此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們都還活著,都還能回到我身邊,這樣對我而言足夠了。

只是,這樣的時刻,如果爸爸也能在我身邊,我的生命該是多麼圓滿。

還有我那個已經失去了的孩子,還有……沈流深。

這個晚上我和郁喬聊了許多許多,從我們小時候,一直聊到鬱家出事那個晚上,我們兩個人哭成一團。當郁喬終於向我問起沈流深時,我沉默了。

「你愛他嗎?」郁喬問我。

我點了點頭。

當然,我愛他,可是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隻有愛就夠的,至少,我還從沒遇見過。比如陸斐,比如沈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