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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欺人太甚

汽車開到目的地,我才知道沈流深說的看戲是什麼意思。

居然是來了陸家。

除了我和他,陸家門外人來人往。沈勵已經等在門外,看到我們下車,朝我們走過來。

沈勵和陸斐的關係特殊,今天人來的這麼齊,可不就是看戲。

以前陸家我也來過幾次,對這裡也算熟悉,只是多年沒有來過了,如今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進了門才知道,今天是陸老爺子的六十大壽。恍惚記得他確實是這個季節的生日,從前鬱家尚在時,有一年爸爸專門為我挑選了禮物,讓我在這天送給陸斐的爸爸。

但是那天我和陸斐賭氣,禮雖然到了,但是人走到陸家門口又返回去了。

那時陸斐對我說了一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他說:郁菲你這個臭脾氣,一點都不懂得收斂,又任性又矯情,誰能受得了你!

我當時氣急了,丟下禮品惡狠狠的對陸斐說:「受不了就分手好了,大家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我也懶得進你們家的門。」

我回去哭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以陸斐認錯而告終。

後來我和陪著爸爸來陸家吃過一次飯,那時候陸斐的爸爸還很年輕,意氣風發的,當時談起我和陸斐的婚事,他和爸爸都很高興。

現在看到他坐在輪椅裡被陸斐的媽媽推著,頓時覺得恍如隔世。

歲月面前,果然是人人平等的。

沈流深牽著我走過去,在陸老爺子面前站定,脣畔帶笑:「老爺子,別來無恙。」

陸老爺子凝眸看著沈流深,渾濁的眸子有光亮了起來,但還沒等他說話,陸斐衝了過來,擋在他父親身前,「沈流深你幹什麼?今天是我爸六十大壽,你要是來賀壽,我歡迎。但如果……」

「如果什麼?」沈流深打斷他:「陸總,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今天確實只是來賀壽的,壽禮我都帶來了。」

沈流深擺擺手,身後的沈勵意會,向前一步擋在沈流深面前與陸斐對視,片刻後,咧嘴一笑:「麻煩讓開,這禮我得親自送給你爸。哦,不對,應該是咱爸,咱爸。」

陸斐臉色鐵青,大廳裡的賓客頓時議論紛紛,目光都聚焦在沈勵和陸斐身上。

陸斐長的像他母親,沈勵看起來和陸斐並不怎麼像,但要是看陸老爺子,倒是有三分相像。

沈勵推開陸斐,從身後拿出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一圈一圈打開纏著的線,輕輕放在陸老爺子腿上,「這玩意我媽一直留著,我其實是覺得沒什麼用的。但是我看你也活不了幾年了,讓你這麼不明不白的就死了豈不是便宜你了。」

我瞥了一眼,那是一份親子鑑定的報告,看起來時間也許久了,文件有點泛黃。

「你不要太……」

「噓……」沈勵對陸斐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事兒你還真幫不了你爸,你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等我瞭解再跟你好好算賬。」

陸斐還要說什麼,陸老爺子抬抬手,阻止了。

半晌,陸老爺子看著沈勵動動脣:「你媽……」

沈勵沒有讓他說:「我媽在國外好得很。我小時候我媽常跟我說,人和畜生之間的區別就是人懂得知恩圖報,但是畜生往往都是恩將仇報的東西。比如你,你當年是怎麼對我媽的,怎麼對我大舅的,不用我提醒你吧?」

陸老爺子的眸光變的悠長,似乎回想起了久遠的往事。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管上一輩的恩怨如何,沈勵的身上始終流著他的血,不知道此刻,他心中作何感想。

「是我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半晌,陸老爺子幽幽說。

「好。」沈勵點點頭:「你肯承認就好。這份親子鑑定你沒有疑義吧?如果有也沒關係,我不介意陪你再做一次。」

陸老爺子頹然的搖了搖頭。

沈勵拍了一個巴掌:「好。前塵往事我們就不多說了,這都是你和我媽之間的事,我畢竟是個小輩對不對?既然你承認這份親子鑑定那就好說,您百年以後,陸家的家產是怎麼分配的?您老人家立遺囑了沒有?」

「你欺人太甚!」陸斐衝過來,一拳打在沈勵臉上。

沈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屑的笑了笑:「怎麼?辛辛苦苦從我大哥手裡奪走的東西,現在讓你老子還回來,你不願意啊?可這也沒辦法,誰讓我身上也流著你爸的血呢?」

陸斐垂下頭,雙手緊握成拳頭,手面上青筋清晰可見。我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說不清楚是什麼情緒。

他覺察到我的視線,抬眸看我,落在我被沈流深握著的手上,一時之間,不甘和痛苦全部湧了上來,他衝上來抓住沈流深的領子:「是你,沈流深!我就知道是你讓他這麼做的,你讓他來算計他的親生父親,你可真是個好大哥!」

沈流深把我扯到身後,把陸斐的手拿開,徐徐說:「沈家養大了他,知恩圖報,應當的。」

陸斐還要上前,陸老爺子顫顫巍巍從輪椅上站起來,喝道:「夠了阿斐!」

「爸!」陸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父親。

「他是你弟弟!」陸老爺子顫聲說,氣勢絲毫不弱:「我還沒有死,陸家的事情我還做的了主!」

陸斐頹然下去,陸老爺子看向沈勵,「這麼多年,我派人找過你多少次?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是我兒子,這一點不會變。但是……你一定要在今天在這麼多人面前讓我,讓陸家難堪嗎?」

「你也知道難堪啊。那我媽呢,你當年讓我媽在整個C城面前丟盡了臉,我媽至今不肯踏入C城一步,這筆賬我怎麼跟你算?你現在就覺得難堪了?」

陸老爺子頓時面如死灰,重重坐回輪椅上,大口大口喘息起來。

陸斐的母親立刻蹲下來,叫著他的名字,在他胸口揉了許久,他才緩和了些。陸斐的母親默默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始終沒有說話。

她看到我,眉頭皺了皺。

她一定是認出了我,當年我和陸斐在一起的時候她就不大喜歡我,但是架不住她兒子喜歡,她也不好太為難我。

如今再看到我,尤其是看到我和沈流深站在一起,她眼裡的厭惡掩都掩不住。

現在在她眼裡,我一定也是她兒子的仇人,幫著沈家人來奪他兒子的家產。

我淡淡移開視線,陸老爺子抬著頭看著沈勵那張和他有三分像的臉。

「你要什麼?」過了半天,陸老爺子再次開口。

「很簡單。」沈勵說:「我只要我應得的那一份,事到如今,你讓我認祖歸宗也不可能,你說對吧。不過你百年之後,我還是可以常到你的墓前看你的。」

陸老爺子沉吟許久,慢慢吐出一個好字。

這一次,陸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沈流深的時候又多了幾分恨意。

沈勵揮了揮手準備離開,猶豫了一下腳步又頓住,轉過身去看著陸老爺子,緩聲說:「對了,祝您老壽比南山,希望到墓地看你的那一天來的不會太快。」

沈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沈流深握著我的手緊了一下。

我緩緩的握回去。

對沈勵來說,面對陸老爺子,這已經是他能說出的最好聽的一句話了,沒有任何惡意。

這場壽宴最終沒有繼續下去,我們離開的途中遇見救護車闖過紅燈朝著陸家的方向開過去。我看到沈勵的手在發抖。

無論如何,那始終是他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

沈勵和我們一起回到老宅,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關了整整三天,不吃也不喝。

我有點擔心,但沈流深說他會想明白的。

我覺得他實在是太過無情,忍不住埋怨他:「你讓他這麼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你還指望他自己能想明白?你也太殘忍了吧!」

沈流深攥住我一隻手,給我攥的生疼:「郁菲,你這是在心疼沈勵,還是在心疼你前男友的父親?」

我被他堵的實在無語,惱羞成怒推了他一把:「你神經病!」

他看了我片刻,牢牢把我抱進懷裡。

後來沈流深去了沈勵房間。

在沈勵房間裡呆了整整一天,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沈流深出來的時候醉醺醺的,一身的酒氣。

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他撲在身下,掙扎最終也是徒勞,老老實實等他發洩完,我累的一動也不想動就昏昏沉沉的睡著。隱約記得沈流深給我蓋好被子,然後輕聲輕腳的離開。

手機響的時候我以為我是做夢,翻了個身又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管家在門外咚咚的敲門,很是焦急:「小姐,小姐,您的電話。」

「知道了。」我掙扎著坐起來,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公寓的,楊姐。

心裡咯噔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凌晨了。

手機打給楊姐,電話佔線。我光著腳跑到樓下,電話還沒掛。

我以為是楊姐,忙問:「怎麼了楊姐?」

但電話那端傳出的卻是陳遇的聲音:「小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