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自由了

沈勵的話讓我疑惑了一個下午，也整整心神不寧了一個下午。

他們都以為徐楓是凶手，可是我知道，不是徐楓，是陸斐。

我想告訴沈流深真相，手機在手裡攥了許久卻怎麼也下不了決心撥出這個電話。

陳遇馬上就可以回來，爸爸也很快很快就可以出獄，我這個時候告訴了他，如果他不能接受，如果他不肯原諒我，那豈不是一切都功虧一簣！

如果是換做其他的事情，解釋清楚了也就罷了，可我太清楚，他對我和陸斐之間的芥蒂有多深，尤其是沈家和陸家這樣的關係。

不，我不能冒這個險。

電話最終還是沒有打出去，我等了整整一個下午，沈流深一直沒有回來，中間沈勵接了一個電話後也匆匆離開。

沈勵走後不久，宋瑤來了。

脖子上的傷口一直往外滲血，從外面看起來有點嚇人，宋瑤連連驚呼：「何叔說你受了一點小傷，我就趕緊來了，天吶！這哪裡是小傷，怎麼會這麼嚴重？！」

下意識的摸了一下，似乎已經沒有剛開始的時候那麼痛了，只是脖子的活動會受限制，不敢扭頭，「只是看起來很嚴重，並沒有傷到要害。」

「天吶，你還想傷到要害，傷到要害就晚了，你就……額。」宋瑤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沒有心情和她說笑，抓住她的一隻手正色問她：「何叔什麼時候來C城的？」

宋瑤偏頭想了下：「昨天？前天？啊……我也不知道，他也不是來看我的，好像是沈叔讓他來的吧。鬱姐姐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流深早就暗示過我，陸斐的婚禮不會那麼簡單，我卻一直沒有放在心上。我以為，不過就是參加一場前任的婚禮而已，誰想到會發生那麼多事情？

夜色逐漸沉下來，大廳的時鐘慢慢指向零點，沈流深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的心一直「砰砰」的跳個不停，眼皮也在跳，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一般。煩躁的在房間來回走著，不是碰倒這個，就是碰倒那個。

宋瑤有些看不下去，用枕頭把頭捂上才對我道：「鬱姐姐你能不能別這麼走來走去的，你如果實在是等的心焦就打電話啊，都這個時間了，還有什麼事情忙不完的？」

是啊，這個時間還能有什麼忙不完的？可是他卻一直沒回來……

想到他手臂的傷，便再也無法忍受這漫長的等待。

掏出手機打電話給他，電話響了兩聲接著就被掛斷，沈流深沒有接。

我更加焦灼起來，也顧不上時間，直接打到沈家老宅裡！

電話是沈心月接的，聽到我的聲音她彷彿有些驚訝，我連忙問她：「流深今天有沒有回去過？我打他電話一直不接，我有點擔心……」

那端沈心月猶豫了一下才說：「流深在家，不過他下午回來後就進了書房，現在還沒出來，晚飯也沒吃。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呢，正想著要不要問問你，但是時間太晚了，所以才沒給你打電話。聽說你受傷了，你怎麼樣？」

「沒事……沒事。」我茫然應著，再也無心和沈心月說下去，直接就掛了電話。

沈流深他既然早就忙完了，為什麼不來找我？他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是不肯，還是不想？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他知道了什麼……

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慌忙套了一件外套便要出門。

宋瑤跑過來拉住我，「這麼晚你要去哪裡？」

「沈家老宅。」我說，看到宋瑤停在院子裡的車，又停住：「你的車鑰匙給我。」

宋瑤看著我頸上的傷，眼珠轉了一下，立刻說：「鬱姐姐，我送你去，你等下我換鞋。」

就在宋瑤穿上鞋子即將推門出去時，我的手機在沙發上響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沈流深三個字，宋瑤拿過電話遞給我，「是沈叔。」

我連忙接過來，按下接聽鍵，「流深……」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嗓子乾澀發緊，只叫出一個名字，就忍不住乾咳起來，咳的時候牽動傷口，熱辣辣的疼。

沈流深的呼吸聲隔著聽筒傳過來，等我終於咳完，他才說：「你在那邊等我，我現在過去。」

聲線低沉，透著淡淡的冷漠和疏離。

我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半個小時以後，門外響起汽車引擎的聲音，我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跑到院子裡。沈流深停好車從車上下來，目光掃過我，眉頭擰了一下。

他牽過我進門，宋瑤很識相的站起來：「沈叔你來啦，那我就先回去了，鬱姐姐，我明天再來陪你喔！」

宋瑤走後，我立刻上前把頭埋進他懷裡，抱了許久許久也不肯放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那顆懸著的心慢慢落地。

沈流深任由我抱著，沒有動。

倏然想起他手臂上的傷，去檢查時才發現他已經換了衣服，我想幫他脫掉，看看他手臂上的傷口，他輕巧的避開了。

我這才抬眸去看他，沈流深也正看著我，他看上去臉色有些蒼白，兩片薄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盯著我的瞳孔緊縮在一起。

我心裡一慌，脫口問道：「流深，你……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沈流深抬手撫上我攙著繃帶的脖子，一路向上，在我臉上摩挲了幾下，最終落在我的下巴上緊緊捏住，淡聲道：「我想看看你這張臉背後到底藏著多少祕密？我還想剜出你這顆心來看一看，它裡面的人究竟是誰？」

我身體微顫，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張強忍著憤怒的臉，「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冷笑幾聲，將我的下巴捏的更緊：「你知道我布了多大的局才讓徐楓和陸斐反目？才讓他今天乖乖的上鉤？可你知道我把徐楓送進監獄以後陸斐跟我說了什麼嗎？」

我已經猜到陸斐跟他說了什麼，可是下意識的不想去承認，只好搖搖頭，再搖搖頭。

「陸斐說……」沈流深狠狠的吸了一口氣，臉色又難看了積分，眸中莫名的情緒打著旋，彷彿要將我捲進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你早就知道人是他殺的，也是你幫他把手機裡的證據處理掉的，他說的對不對，郁菲？」

脖子上的傷口和下巴的疼痛一陣一陣襲上來，在沈流深的眸光之下，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梗著聲音向他解釋：「我，我當時嚇壞了，什麼都來不及想，我不知道郁喬還在他手裡，我也不知道……」

「夠了，郁菲。」沈流深沉聲打斷我，咬著牙道：「就算你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可回來以後為什麼一個字都沒提起過？你看著陳遇為你姐姐去自首也始終守口如瓶，你是不敢說，還是在你心裡所有的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陸斐？」

「不……不是這樣的，流深，不是這樣的……」我拼命搖著頭否認，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

這件事，是我有私心在先，我怕他像現在一樣誤會，怕他不肯再救我父親，所以我沒說。

所以……現在這樣的局面，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那你告訴我不是這樣是什麼樣？」他倏然扼上我的脖子，惡狠狠的盯著我，緊緊咬著後牙槽，從牙縫裡向外蹦字：「你知不知道，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是不是石頭做的！」

沈流深的力道很大，掐的我呼吸困難，脖子上的傷口痛的我牙齒打顫，一顆心彷彿被放在冰天雪地裡滾過，冷的呼吸都是痛。

此刻，就算他掐死我，我也不會怪他。

就在我絕望的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突然放開了我，腿一軟，整個人跌倒了地上，我劇烈的咳起來。

沈流深擰著眉心，喘了幾口粗氣，看的出來他在強壓著自己的情緒，沉默，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之久，終於，他森森開口，一字一頓：「郁菲，既然你這麼愛陸斐，我成全你。」

「你……你說什麼？」我呆呆的看著他，一個字也聽不明白，「可是我愛的……明明是你啊！」

「是嗎？」沈流深咬著牙冷笑：「那剛好。郁菲，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嗎？如果你想不起來，我不介意幫你回憶一下，當初我是不是跟你說過，當你愛上我的時候，就是我給你自由的時候。」

當初，當初……

我以為我們只會有以後，不再有當初。

我以為我很快會成為他的妻子，不久，也許我們會有一個孩子。

我以為……這都是我以為……

現在我看著他，卻也只能無力的喚他的名字：「流深，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流深俯下身來與我對視，眸中的冷漠如同我們三年後第一次重逢那般，他冷然道：「郁菲，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

自由，呵呵……

顆這不是你從前最想要的嗎？為什麼現在得到了，心裡卻像刀割那般痛呢？

我以為，不會有什麼事情能讓我比三年前的那個晚上更加痛了，沒想到，今天這痛才是錐心。

郁菲，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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