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還不是太傻

在宋瑤電話的狂轟亂炸下沈流深最終還是送我回了餐廳，一路沉默，車子停在距離餐廳不遠的拐角處，臨近下車時，宋瑤的電話又打進來，我沒有接。

沈流深淡淡的瞥一眼我手中的電話，低聲說了一句：「她倒是盡心盡責。」

回到餐廳，我越想越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勁，沈流深嘴裡的這個她指的肯定不是我，那，不是我，就是打電話的宋瑤了。

問宋瑤時她支支吾吾了許久，最終才可憐巴巴的看著我：「鬱姐姐，那……我跟你說實話，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我搖著頭，回答的很乾脆。

「恩……」宋瑤啃了半天指甲，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終於決定破釜沉舟，「其實吧當時要你跟我一起來鈞城一方面是因為我看你太難受了，想讓你出來散散心。但最主要的還是沈叔……額，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我彷彿遭到九天雷擊，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

「他……他讓你這麼做的？你為什麼會答應他這種事情？」

「宋瑤看著我小聲說：「沈叔說只要你跟我一起來鈞城，他就……他就有辦法讓我不用出國留學……你知道像我傅叔那麼固執的人怎麼可能會突然就改變主意嘛，肯定是要……你懂得哈鬱姐姐。」

「你……」我無語的瞪著宋瑤。

「你、你別生氣嘛鬱姐姐，你這樣生氣對寶寶不好。」宋瑤過來晃我手臂。

「我沒生氣。」我坐到沙發上，有些洩氣：「我們回來以後呢？」

「回來以後？回來以後就沒什麼了呀，就是，就是沈叔有時候會打電話過來問問你的情況，你產檢以後的化驗單要我給他拍照發一份電子版。」宋瑤眨著眼睛說。

我又懵了一下，這麼說，我懷孕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難怪他臉上連一點驚訝都看不出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我轉過頭，定定看著宋瑤，「你還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的？」

她被我看的有些發毛，連連搖頭：「沒了啊。」

「你好好想想。」我說。

「你……噢！」宋瑤突然靈光閃現，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前幾天我回家的時候聽何叔說上次劃傷你脖子的那個人抓到了，除了這個，沒別的了。」

我怔了怔，宋瑤又補充道：「真的沒別的了。」

我疑惑起來：「那個人不是早就抓到了嗎？」

劃傷我脖子的是徐楓，可是，他不是早就被抓起來了嗎？

「好像是抓到了，但後來好像不知道什麼原因又逃走了。這種窮凶極惡的人做事情都是孤注一擲的，鬱姐姐你上次沒事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想起那天的場景，脖子上還覺得涼颼颼的，彼時我並不知道自己懷孕，如果真的出了事，那就是一屍兩命。

似乎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沈流深知道了陸斐的事情，後來又有陳歡。所有的事情像一個越滾越大的毛線團，剪不斷，理還亂。

有一點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沈流深當時也想讓我離開，那我臨走前他在陳遇家裡那一通發瘋又是為了什麼？

這麼久以來，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

隔了兩天，我接到郁喬的電話，她說爸爸已經離開監獄住進醫院進行治療了，雖然情況不容樂觀，但也並不是沒有希望。

我的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爸爸很擔心你，他一直在問你什麼時候能回來看他，還問你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我覺得可能瞞不下去。」那端郁喬的聲音悠長，伴著一聲嘆息。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鼓出來的肚子，也跟著嘆息起來。這麼久的分離，此刻爸爸一定希望我和郁喬都能陪在他身邊，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回去見他？

我怎麼跟他解釋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我再好好想一想，你好好照顧爸爸，我會打電話給他的。」我跟郁喬說。

實際上我也知道，這件事根本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我顧忌的是爸爸以前對我和沈流深婚事的態度，現在雖然我們不在一起了，可也正因為如此這個孩子才更加麻煩。

也許我真的是糾結了太多不該糾結的東西。

因為郁喬的電話，下午的考試我一直在走神，而且有點方，試卷上有幾個題目明明記得我看到過，可怎麼也想不起來答案，結束時硬著頭皮交了卷，我有點欲哭無淚。

一臉頹然的回到餐廳，吳君君看到我遠遠就走過來，「你回來了，考的怎麼樣？」

「應該糊了吧。」我攤手無奈道：「也許我根本就不應該選在這個時候去學什麼管理的，畢竟，非常時期，腦子也比平時遲鈍。」

吳君君笑了笑，指了指樓梯，「二樓有位客人說是你的朋友，已經等了你一個下午。」

「……朋友？」下意識的舔了舔脣，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沈流深。

畢竟除了他以後，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到這裡來找我。

慢吞吞的爬上樓，看到靠窗角落裡坐著的人的時候，我怔了怔。

竟然是陸斐！

許久不見，他比從前又清俊了許多，只是眉宇之間的戾氣有增無減。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走了過去。

陸斐看到我的樣子有些吃驚，許久才勉強露出一絲有點冷的笑容來：「好久不見了菲菲。」

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曾經讓徐楓對郁喬做的事情，他不僅害死了古古，還險些毀了我的姐姐！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沒有過多的寒暄，我直接開門見山。

陸斐微愣，抬了抬眸，還是回答：「昨天跟傅先生一起吃飯時無意中聽他說起這家餐廳是宋瑤跟朋友一起打理，所以我想你可能也在這裡。」

從前，我一直認為陸斐為了三年前那件事對我心存愧疚，就連那次在海島，我也是那麼認為的，居然還傻乎乎的用自己的命來威脅他，如果沈流深沒有給他他想要的東西，那麼我的命在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所以，他這次來找我，又想幹什麼？

「那你特地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吃飯吧。」我接過服務員端來的果汁，淡聲問他。

「菲菲，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你的身體……現在怎麼樣？」陸斐的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打了一個冷戰。

下意識的想到了肚子裡的孩子，他該不會……

「挺好的。」我說。

「菲菲，上次的事情……」

陸斐猶豫著開口，想要對我解釋，但是被我打斷：「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生活的挺好的，但是陸斐，我跟你真的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菲菲，你連好好陪我說句話都不肯了嗎？」陸斐眸光微凜，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陰森，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驀的想起小米死狀，心裡有些惶惶。

我這才意識到，坐在我面前的已經不再是我以前愛過的那個男人，而是一個手上沾著血的魔鬼。

這時吳君君走過來，我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君君，給這位先生免單。」

然後我轉向陸斐：「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失陪了。」

一直到上了樓梯的拐角，陸斐的目光依然如芒再背，那感覺讓我極度不安。我倏然間想到沈流深的話：

「有朝一日你落到了陸斐或者沈博文的手裡，你可以試試對他們說，看看他們會不會相信你！」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決定跟沈流深說一聲。

想來想去，最後發了個微信消息給他，「我見過陸斐了。」

發出去以後覺得不妥，又撤回來重新發了一遍：陸斐來找過我了。

等了一個晚上，沈流深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想，也許是我想的太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餐廳打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從餐廳出來，然後準備坐另外的電梯回餐廳上面的公寓。

身後有人再按汽車喇叭，回頭便看到沈流深的白色跑車停在餐廳不遠處的路邊。

我慢吞吞的走過去。

「上車。」車門從裡面被打開，沈流深看著我淡聲說。

我猶豫了一下，動作笨拙的爬上了副駕駛。

沈流深發動車子，路燈在身後迅速的後退，他的臉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之中。

「陸斐來找你？」他側眸看了我一眼，眸光意味深長。

我點點頭，「是，他在餐廳等了我一下午。」

「這次總算還不是太傻。」他莫名說了這麼一句，脣畔勾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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