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家的野種

距離我們兩米左右的距離，陸斐的母親手裡拎著兩個購物袋，身邊還跟著幾個貴婦模樣打扮的女人，此刻她們正高高在上的打量著我，眸中充滿不屑和厭惡。

沈心月側了一下身體，顯然她是非常不願意見她的，畢竟她和眼前這個女人的丈夫曾經相愛過，甚至，她還為他生下了沈勵。

還好陸斐母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並沒有認出沈心月。

我微微鬆了一口氣，陸斐的母親並不是什麼善茬，以前陸斐曾說在他們家，他爸也是要讓他媽三分的。以她和沈心月的關係，如果認出來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陸斐他媽看我的那種眼神讓我非常不舒服。

她從來都沒喜歡過我，我很清楚這一點。即便我和陸斐最好的時候，她對我也是客氣的不能再客氣，如果不是礙於兩家的交情，我想她一定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給我一筆錢，高傲的讓我離開他兒子。

從前她這麼看我，我可以理解，每一個母親都是自私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的是最好的。她之於陸斐是如此，我爸之於我也是如此。

只是，如今她憑什麼？

「陸伯母。」出於禮貌，我還是叫了她一聲伯母。

她向我走來，視線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哎呀，還真的是你，不過我可當不起你這聲伯母。你跟我們阿斐現在可沒什麼關係了！」

「的確，我和您兒子沒什麼關係了，既然沒關係了，那您叫我幹嘛呢？當做不認識不是更好嗎？」我毫不客氣的回敬她。

她臉色一沉正要發作，正在她身後好奇打量著我的幾個貴婦突然開口，有人低聲問她：「你兒子的女朋友？」

「以前的，不過我可沒同意她進我們家的門！」陸斐的母親一臉高傲的掃過我。

從前她還顧忌著鬱家，如今鬱家早已銷聲匿跡，連爸爸都已經不在了，她還有什麼可顧忌的，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厭惡就是厭惡！

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什麼雪中送炭，只有牆倒眾人推。

「哦。」有人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她肚子裡的孩子該不是你兒子的吧？！」

「怎麼可能！」陸斐的母親扯著尖尖的嗓子，臉上閃過一絲鄙夷：「她肚子裡懷的是沈家的野種，跟我們家阿斐才沒關係！」

聽到野種兩個字我不由得就炸了，覺得渾身氣血翻湧，我狠狠瞪著她：「我的孩子跟你們家陸斐的確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因為你們陸家還不配我給你們生孩子！」

「你……」她用食指指著我，聲音尖銳道：「你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教養！也不知道你爸是怎麼教你的！看來我當初的反對是正確的，像你這樣有媽生沒媽養的女人還想進我們陸家的大門！笑話！」

心裡頓時像是燃氣了一把火，燒的我渾身都在顫抖。

我媽早就去世了，這一點她不是不知道。

沒有人要求她一定要喜歡我，也沒有人要求她兒子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從前的往事都已經是往事，但是，她不能這麼侮辱我的父母！

我咬牙衝著她冷笑兩聲，也顧不得她身後那些人怪異的目光，「陸太太，你以為我稀罕你們陸家嗎？你以為，你們陸家是什麼豪門世家又或者是書香門第嗎？你們家的今天不過是你兒子賣了他女朋友換來的，你覺得很驕傲嗎？」

「你在說什麼！」陸斐的母親臉色變了變，厲聲斥道。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敢承認？」心裡的冷意又增加了幾分，我慢慢靠近她，一字一頓，語速極慢：「當年是你的好兒子親手把我送到沈流深的床上，換來他放了你們陸家一馬。不然你覺得陸家的下場會比我們家好多少？」

「你……你……」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因為撲了太多粉的緣故，並不那麼明顯。

也許一切都是我想的太簡單，所以現在才讓她有了機會上侮辱我父母，下侮辱我肚子裡的孩子。

我暗暗要緊牙關，「陸伯母，念著兩家之間的關係，我把你當成長輩尊您一聲陸伯母，可是顯然你並不把你自己當成長輩。那我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呢？正好這幾位阿姨也都在，我倒是不介意再跟您好好說一說您引以為傲的兒子是怎麼利用您嘴裡那個沒有教養的女人來保住家業的。」

她身後的那幾個女人竊竊私語起來，難聽的話不斷傳進耳朵裡。

「你胡說八道！」陸斐的母親惱羞成怒，猛然用力推了我一把，揚手便要朝我臉上打來，口裡還說著：「今天我要替你爸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死丫頭！」

我踉蹌了幾下，險些就要跌倒，還好沈心月伸手扶住了我，同時她又抬手抓住了陸斐他媽要落在我臉上的手。

「是你！」陸斐的母親在看到沈心月的時候吃了一驚。

「陸太太！」沈心月雖然神情淡淡，但是她的臉色很蒼白，「菲菲肚子裡懷著的是我們沈家孫子輩的第一個孩子，你這一巴掌打下來不要緊，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那到時候新仇舊恨我們一起算算？」

「你、你居然回來了？」陸斐的母親怔怔說道。

沈心月輕笑了一聲：「我為什麼不能回來呢？好像也沒有什麼人規定我不可以回家，家在這裡，兒子在這裡，有什麼理由不回來？」

陸斐的母親突然憤怒起來，指著沈心月大聲道：「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你教的，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你又回來幹什麼？我告訴你，你休想從陸家拿走一分錢！」

「我想不想拿是我的事，跟你無關。我拿不拿的走是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守好你的東西。」

陸斐他媽媽愣了愣，沈心月趁機拉著我趕緊離開。

出了商場的大門，我才徹底的鬆了一口氣，靠在車門上靠了一會兒才緩過神。

「你沒事吧？」沈心月關切的過來問我。

我搖搖頭，其實這句話也是我想問她的。我相信，她的心裡此刻一定也是波濤洶湧，陸斐的母親，一定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見到的人。

「那您呢，沒事吧？」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她笑起來，「上車，我送你回去。」

我爬上副駕駛，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想要把心裡積攢的鬱悶全部吐出來。

汽車發動，一路開出，我們彼此沉默著，各懷心事，也沒有心情再去吃飯。

開到鬱家大門口的時候沈流深剛剛下車，沈心月放我下來，隔著車床對沈流深說：「我和菲菲買了嬰兒用品，待會會有人送過來。」

「好。」沈流深點著頭，「您不進去坐坐嗎？」

「不了，改天我再過來。」沈心月閉了閉眼，對我笑了笑：「我先走了菲菲，你好好休息，放鬆心情。」

她說完掉了個頭，絕塵而去。

我跟沈流深一前一後的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我看著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他我們在商場遇見陸斐媽媽的事情。

「發生了什麼？」沈流深蹙眉頭。

我猶豫著搖搖頭。

沈流深冷哼道：「去照一下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表情。」

我暗暗咬著脣瓣：「剛才跟姑姑一起在商場買東西，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陸斐的母親。」

不知道為什麼，說出來非但沒有覺得輕鬆一些，反而覺得心裡越來越悶。

可是，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覺得難受，不是很不值得嗎？

我已經不愛陸斐了，還會在乎她母親如何看我嗎？

「她為難你了。」沈流深坐過來，身體微微前傾，眸光與我平視，似乎想要探究我臉上的情緒。

我索性抬眸看著他，但看到他眼睛的那一瞬，不由得就紅了眼眶，再然後，淚就流了下來，怎麼止也止不住。

我趴在沈流深懷裡哭，他安慰似的拍了半天我的後背，最後嗤笑一聲，湛湛道：「郁菲，你確定你要因為被一個不是你婆婆的女人為難而哭成這個樣子嗎？」

「你什麼意思呀。」我止住抽泣抽了幾張紙擦著眼淚。

「姑姑難過，我可以理解。但是你這麼難過，我不能理解，郁菲你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沈流深灼灼凝視著我。

我自動忽略他的後半句，「我知道姑姑也很難過，她和陸斐的媽媽……」

」我現在問的是你，郁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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