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排行 > 禁寵 > 第102章 凌亂的夜晚

第102章 凌亂的夜晚

這注定是一個凌亂而又狗血的晚上。

我的羊水破了,為了避免孩子缺氧,需要立刻做剖腹產手術,但手術需要親屬簽字才能進行。

去醫院的路上楊姐試圖聯繫沈流深,他的手機提示已經關機。腹部的疼痛一陣一陣襲來,整個身體都痛到痙攣。

醫生不斷的催促,我的心裡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整個身體都在抖個不停。

說不怕,那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擔心,我很擔心孩子的情況,醫生說在保溫箱裡放一段時間,還是有活下來的可能的。

也僅僅是可能。

我無法想象如果如果我失去這個孩子的後果,我想我一定會恨死我自己!

我也一定會恨死沈流深!

最終的手術同意書是我自己籤的,醫生說讓我聯繫其他的家屬,我搖了搖頭,我說我自己可以負責,而且,我還沒有結婚。

醫生驚訝了一下,然後是一副瞭然的神情。

手術做完時是早晨的八點鐘。

孩子送去保溫室之前護士抱著讓我看了一眼,是個男孩兒,他是那麼的小,那麼的軟,眼睛緊緊閉著,彷彿以為自己還在媽媽的肚子裡。

他是我的孩子。

我找不到詞語來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一顆空蕩蕩的心像是突然被某種情緒填滿,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淚流滿面。

醫生說因為是早產,器官發育的不成熟,可能會出現很多狀況,要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後悔、自責和愧疚一起湧上心頭。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如果我能忍耐一點,也許他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來,不用吃這些苦頭。

護士把他抱走了,我的心也跟著空了……

沈流深快中午的時候才出現在醫院,我剛剛做完手術,傷口疼的厲害,不想多說一句話。

楊姐告訴他事情的經過以後轉身出去,沈流深如淵般的眸子裡一時間閃過很多種情緒,有愧疚,有痛苦,有震驚,還有許多意味不明。

我並不想探究。

「菲菲……」他抬手想要幫我理一下散亂的頭髮,我偏頭避開了。

他在床前坐下,身體前傾,握住我一隻手:「對不起菲菲,昨晚……出了一些狀況,沒有趕回來。沒想到……。」

沈流深沒有繼續說下去,握起我的手在脣邊吻了一下。

我定定看著他,腦子想的卻是他嘴裡的狀況,所謂的狀況就是他和陳歡上了床嗎?

「菲菲,對不起。」他又說了一句,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

我暗暗咬了一下自己的槽牙,「已經過去了。」

你錯過了我最需要你的時刻,那個時候,你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

舔了一下嘴脣,我看向他:「你去看過孩子嗎?他怎麼樣了?」

沈流深握著我的手倏然緊了緊,「他很好,你放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看護他,你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其他的交給我。」

我點了點頭,但並沒有安心多少。

能下床走路以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保溫室看孩子,他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腿一直蹬來蹬去,就像他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那樣。

沈流深顯得很激動,他的大掌貼在保溫箱的玻璃上輕輕摩挲著,彷彿那是孩子的幼嫩的皮膚。

這個時候,我好想能把他抱在懷裡,但他太小了,至少要在裡面帶夠一個月。

從保溫室出來我忍不住哭起來,沈流深把我拉進他懷裡,輕輕拍了幾下我的背。

「一個月很快就會過去,耐心點。」

我當然知道一個月很快就會過去,可是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這一個月是何等的漫長,而我除了等待,什麼都不能為他做。

沈流深在醫院陪了我整整一個星期,這期間他的工作都是助手送到醫院處理,他的手機一直保持著靜默的狀態,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安排。

晚上,看著他在身側熟睡,即使睡著了,眉心依然緊緊擰著,帶著幾分疲憊之態。

不是不心疼的,只是那張照片彷彿是一根倒刺,狠狠紮在我心裡。不取出來會一直疼,想取出來,可我沒有那個勇氣。

一切等孩子從保溫箱裡出來以後再說,我也需要一段時間,好好的想一想。

直到我出院那天,沈心月才知道我已經生完孩子的事情。

還有郁喬,她們幾乎是同一天知道的。

沈心月又高興又感慨,她一面幫我收拾出院要帶走的東西,一面說:「我來之前幫你找了月嫂,明天讓她直接到你那邊去。孩子早產了這麼多天,一定要好好照顧才行,你就不要想著自己帶,月嫂肯定比你有經驗。而且你也需要好好休息才行,休息不好,容易產後抑鬱的。」

我知道她是一番好意,便點了點頭。

「孩子現在還在保溫箱裡,滿月酒是辦不了了,乾脆直接辦百歲宴好了。但是……」沈心月停頓了一下,「你們兩個的婚事也要抓緊一些,孩子都出生了,父母還沒結婚,說出去總歸是不好。」

結婚?我怎麼可能再跟他結婚?

我頓住身體,對沈心月說:「結婚的事情再說吧。」

「怎麼能再說呢,這是大事,菲菲……」

「姑姑,現在不是說結婚的時候。」沈心月的話被沈流深打斷,他從門外走進來,臉色有些發沉。

顯然,我們剛才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聽到就聽到,我也沒什麼可避諱的。

「好吧好吧。」沈心月無奈說:「你們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管孩子。百歲宴我來辦,就在老宅。流深,相信如果你爸爸能看到一定會非常開心的。我也算是沒有辜負他臨終的託付。」

沈心月感慨萬千,沈流深安慰的拍著她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了爸爸。

不知道爸爸看到我如今這個樣子,會是什麼感想?

「郁菲,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再說吧,是什麼意思?」回到房間後沈流深抓住我的一隻手臂,沉著臉問我。

我抬頭看著他,「再說吧的意思就是我還不想這麼快結婚。孩子已經生了,結婚不結婚的有什麼關係?」

他愣了愣。

我咬住脣,又說:「你不是也跟姑姑說現在不是說結婚的時候嗎?況且我爸剛剛去世,你覺得這個時候我有心情和你結婚嗎?」

他終於不再說話啦,把我拉進懷裡,在我耳邊嘆息著說了一句:「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我不確定他所謂的來日方長裡還有沒有我。

就在我出院後的第二天,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來自於一個陌生的號碼,信息裡依然有一張照片,背景是在沈流深的車裡,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十指相握,女人的手指上依然是紅色的指甲油。

這一次的照片下帶著一行文字,「早晚會是我的。」

我顫抖著刪掉信息,把身體緊緊縮成一團。

我如果是個鴕鳥該多好,只要把頭埋進沙子裡,就可以假裝外面的世界都與我無關。

「小姐你怎麼了?」楊姐進門看到我的樣子,擔憂的問道。

「想孩子了。」我說,抹了一把眼角,果然有淚。

楊姐連忙安慰我:「當媽了都這樣,一眼看不到孩子就委屈的想哭。但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哭,眼睛容易落下毛病。」

我擦乾淨眼淚,「好,我不哭。」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縮在床邊,離的他遠遠的。沈流深幾次想要把我攬進懷裡,我都沒有動,假裝自己睡的很沉。

早晨起床的時候,我等著聽到他車的聲音才起床。這樣,我就不用跟他一起吃早飯。

連楊姐也看出我們的不對勁,幾次試探著問我,「你和先生是不是鬧矛盾了?」

我假裝很吃驚:「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楊姐便不再說什麼。

這天沈流深沒有出去,而且郁喬來了。

我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郁喬,爸爸去世後她的身體時好時壞,好在陳遇對她還不錯,一直很悉心的照顧,這次見她,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生孩子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凌晨四點多鐘,那不是你剛剛給我打完電話就出事了?你還自己一個人在手術單上簽字,如果有個萬一,我是不是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郁喬很激動。

沈流深就在一旁坐著,我不想讓他知道那天晚上我給陳遇打電話的事情,立刻轉移話題:「剖腹產是最安全的手術之一,能有什麼意外?再說我現在好好的,別胡思亂想了姐姐。」

「郁菲凌晨四點鐘給你打電話?」沈流深側眸望著我,問了郁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