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左右都是恩典

太后所說的有經驗，自然是指當年嬪妃設計魅惑先帝之事，宋清淺上一世沒聽太后說過，頭一回從太后嘴裡聽到這樣的話，覺得新鮮。

「皇上若是肯留下，也沒什麼不好。」宋清淺垂下眼簾。

皇室要子嗣興旺，上輩子宮裡就沒有孩子，太后沒能完成抱皇孫的心願，這輩子總要完成才好。

太后理她的長髮：「他要是願意，就不會被大臣們逼迫著去了，小清淺，他是念著你的。」

「我想著，皇上的長子，怎麼也要是你所出才好。」

這才是太后的期盼。

有了長子，又是貴妃之位，將來蒞臨中宮，名正言順。

宋清淺抬起眼簾來，連太后都是這麼想的，更遑論其他人？

但更讓她覺得難以理解的是，太后居然說，盛瑾瑜是念著她的。

他念麼？

提劍救下她的那一刻，親吻她的那一刻，每一次的笑，有念嗎？

宋清淺沒辦法說服自己。

她沒有回答太后的話，太后也沒有再說什麼，兩人就這般靜靜坐了會兒，等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太后往塌上一歪，樂衡姑姑立刻就反應過來，大聲道：「太后！太后你怎麼了？！」

喊完，對著還在震驚之中的宋清淺眨眨眼，然後一群人圍上來，很快就把太后抬進裡間去了。

瞧見樂衡姑姑的眼色後，宋清淺立馬定了定心神，她站起身來，神色焦灼的朝外走去：「太后身子不適，太醫何在？！」

太后身邊跟著伺候的都是上通太后心意的人，宋清淺這般問，立馬有人來回話：「太醫都請去容妃娘娘那裡了。」

宋清淺冷笑，恍惚間又放出了心底裡那個驕縱不可一世的自己，她上一世生起氣來便是闔宮震動，這一世要演戲配合太后，更是像模像樣的：「太后跟前原該是有隨行太醫的，方才太后頭疼的時候還在，眨眼的功夫全都到容妃那兒去了，還把太后放在眼裡麼？！」

宋清淺嗔怒，一院子的宮人全都伏跪下來：「貴妃娘娘息怒。」

跪在最後面的小宮女匆匆起身，朝著容妃的院子那邊去了。

容妃剛醒，像是掐著時間似的，一群大臣圍在院子裡，盛瑾瑜坐在床邊，太醫們都跪在地上給容妃施針。

中暑是小事，太醫說容妃是火急攻心，得好好靜養才行。

盛瑾瑜沉默聽著，太醫的針落下去幾分鐘，床上便有了動靜，盛瑾瑜轉臉看向眯著眼縫還有些茫然的容妃，輕聲道：「醒了？」

容妃一臉錯愕，掙扎著就要起來給盛瑾瑜行禮，奈何頭暈得很，一下又撐住身形，虛弱道：「臣妾給皇上請安，請皇上恕臣妾不能起身行禮之罪。」

盛瑾瑜神情淡淡的，什麼也看不出來：「無妨，你躺好便是。」

容妃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將盛瑾瑜深情望著，若是仔細瞧，還能看見她包在眼眶裡的晶瑩淚意：「讓皇上擔心了，是臣妾的不好，今日之事，都是臣妾的錯，臣妾恨不能替皇上受下，可臣妾實在沒用，還要讓皇上前來，若是傷口再裂開了，臣妾真是…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她說的字字懇切，一旁的太醫都想開口寬慰她兩句，告知皇上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皇上年輕力強的，歇下緩過體力後已經沒有大礙了，張了張嘴，掃見盛瑾瑜漆黑的眸子，看他沒有想要跟容妃說這些的意思，幾個太醫互看一眼，都紛紛咬緊了嘴巴，不敢吭聲了。

容妃伸出手，牽過盛瑾瑜的衣袖，她笑起來倒是好看，臉色微微發白，有種病美人的儀態，盛瑾瑜沒挪開，就讓她這麼牽著，他盯緊了容妃，讓容妃生出一種盛瑾瑜的眸光有幾分憐愛和溫柔的錯覺：「就快到晚膳時間了，皇上來回奔波也勞累，不如就在臣妾這裡一起用了吧，太醫們也都在這兒，皇上多歇息歇息，太后和大臣們也都放心些。」

盛瑾瑜聞言挑眉，他這麼折騰過來是為什麼？

還不就是因為你那個父親麼？

一大把年紀了，哭得不成樣子，恆親王都聽不下去，勸盛瑾瑜還是來看看，省得老頭子也哭暈過去，本來這事兒就夠一團亂麻的了。

盛瑾瑜抬了抬下巴：「你爹擔心你得很，就在外面呢，要朕傳他進來麼？」

容妃面容一緊，似乎從盛瑾瑜的話裡聽明白了什麼，她瞳孔顫了一下，朝門的方向望過去，紗帳和屏風擋著，什麼也看不見。

「臣妾…沒什麼大礙。」容妃繼續扯出笑意來，她想把盛瑾瑜留下，哪怕什麼也做不了，可能夠陪在皇上身邊，就已經是很好的了。

話音剛落下，外面突然喧鬧了起來。

盛瑾瑜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挪到前方，隨後他站起身來，片刻的猶豫也沒有，容妃手裡的那截衣袖，就這麼跟隨著盛瑾瑜起身的動作划走了。

「皇上…」

容妃喊他，方才還起不來的身影此時儼然已經坐了起來。

她看著盛瑾瑜挺拔的背影，雖然沒親眼看見盛瑾瑜的傷口，可那樣的鋒利的爪子抓下來，怎麼想也是要疼死人的地步。

可他就那樣風輕雲淡的站了起來，腳下的步子很穩，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受了傷的人。

外面的動靜聲在盛瑾瑜踏出房門的瞬間止住了。

太後院子裡的小宮女給盛瑾瑜跪下，聲音很大，足夠讓所有人都清楚的聽見：「啟稟皇上，太后突然身子不適，隨行太醫似乎是被召到容妃娘娘這邊來了，貴妃娘娘心急得很，在院子裡發了好大的脾氣，奴婢特來請皇上前去。」

恆親王拽著穆親王大跨一步把周太尉攔住，兩人杵在前頭，聲音蓋過那小宮女，讓周太尉抓不住開口說話的機會：「太后身子不適？！臣弟與皇兄同去！天大的事，自然要以太后為主，容妃娘娘這邊，就有勞周太尉多多慰藉了，你們父女兩許久未見，正好也說說話，左右都是皇上的恩典。」

說完，恆親王還不忘了回過頭對周太尉笑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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