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果然還是太笨

太醫讓步，輕聲跟宋清淺說現在只要繫緊就好了。

宋清淺系得一本正經，盛瑾瑜心累的看她，微微皺眉。

她是有什麼底氣那麼說人家太醫的？

她這手抖得，更疼了好嗎？

好在已經結束了，宋清淺自己給自己緊張出一頭汗，略微擦了擦，覺得自己做得不錯，邁出了做回曾經的自己的第一步。

挺好的。

屋子裡靜默了兩秒，太醫收拾好自己的醫箱退下了。

蘇秦看一眼盛瑾瑜的臉色，領會了一下聖意，拽住長歌的袖子使眼色，兩人也退下了。

最後就剩下宋清淺和盛瑾瑜兩人，盛瑾瑜不緊不慢的開始系衣服帶子：「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宋清淺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憋的難受，看盛瑾瑜自己系衣帶，立刻坐到他身邊接過手來：「幾天沒見皇上了，臣妾想得很，就過來了。」

盛瑾瑜的手指和宋清淺的相觸，他愣了一下，不動聲色收回手，看宋清淺的目光多了些別的東西：「想朕？」

「嗯。」宋清淺含糊的應下。

她解玉帶的時候笨拙得很，可現在給他穿衣，卻熟悉得讓盛瑾瑜有些恍惚。

她才進宮多久？

怎麼會有一種好似已經給他系過百遍的感覺？

盛瑾瑜不知道這樣模糊又奇怪的熟悉感從何而來，片刻後，他嘲弄的勾了勾嘴角，真是太累了，都開始胡思亂想，出現幻覺了。

宋清淺把盛瑾瑜的衣帶都系成自己慣用的花式，反應過來的時候，盛瑾瑜已經把那件深玄色的外袍攏好了。

手上一下又落了空，宋清淺一時又不知道能做什麼，便這般直勾勾的望著盛瑾瑜。

被她盯得久了，盛瑾瑜才側過臉來：「貴妃說想朕，就是專程過來這般把朕望著的麼？」

宋清淺咧嘴笑起來：「自然不是，臣妾既然是奉命來照顧皇上的，自然要略盡綿薄之力才行。」

宋清淺心裡有了主意。

盛瑾瑜看她這笑容，覺得大事可能要不好。

「臣妾去小廚房幫忙。」她站起身來，把盛瑾瑜往床上的枕頭上推，可惜沒推得動，便改成說，「皇上就在這裡歇著，等著臣妾幫忙弄一桌豐盛的飯菜出來，給皇上好好補補身體。」

盛瑾瑜皺眉：「你會下廚？」

宋清淺死豬不怕開水燙：「臣妾…學習學習，將來肯定有能用上的時候，一回生二回熟嘛。」

說完，生怕盛瑾瑜非要把她攔下，兩個人這麼坐著她實在難受，腳下生風，一溜煙就不見了。

盛瑾瑜坐了會兒，原本想起身，一下想起宋清淺方才呵斥太醫的樣子，不自覺又把手邊的幾個靠枕堆高，靠了上去：「蘇秦。」

蘇秦聽見盛瑾瑜傳召，趕忙進來，難得看見盛瑾瑜肯聽太醫的話老老實實躺會兒，蘇秦高興得很，果然還是太后英明，貴妃娘娘一句話，皇上便怕她擔心狠了。

「貴妃今日有見什麼人麼？」

盛瑾瑜望著紗帳，輕聲問道。

蘇秦一愣，答道：「奴才沒聽說誰來過這邊，皇上的院兒，后妃都是要等候通傳的。」

「大臣呢？」盛瑾瑜接著又問。

蘇秦笑起來：「皇上忘了？這幾日大臣們不都跟著皇上的嗎？」

盛瑾瑜抿嘴，慢慢閉上眼睛，半響後，吩咐道：「查一查，貴妃到別莊以後，都跟誰見過。」

蘇秦收斂住笑意，應聲退下。

皇上這是怎麼了？突然要查這個？

不過他不敢多問，打發手下的人立刻便去打聽了。

盛瑾瑜只是覺得奇怪。

入宮前，宋清淺還鬧得厲害，怎麼入宮以後，人就像突然變了一般？

剛開始，他以為是宋丞輔如此教唆的，宋家野心如何，他還暫且沒有具體的定論。

他寵著宋清淺，的確也是有自己的私心，那日在御金殿逮住宋清淺的時候，盛瑾瑜是起了一瞬間的失望念頭的。

可查下來，發現她並沒跟誰有什麼聯絡接觸，燒掉的摺子細細翻查，竟然是宋丞輔的，她像是要遮掩什麼，沒人與她說起，只是她自己心裡的念頭。

就好像是睡夢中得到了什麼預示，一定要冒險來完成一般。

她在阻止她爹？燒掉摺子，是想幹什麼呢？

盛瑾瑜過於敏感的捕捉到宋清淺每一個失常的舉動。

所以他開始試探。

侍寢第一夜，她睡死過去，不知夢見了什麼，落了淚。

第二夜，戴著一朵薔薇花，乾淨明亮的眸子，不經意小抱怨的口氣。

到了別莊，又高興得有了幾分從前的樣子。

但她骨子裡，靈魂深處，是沉寂的。

她不再是那個上天入地的宋清淺了，她學會了隱忍，剋制，她還是對他笑著，可總會不經意的，因為原該讓她高興的舉動而驚慌失措，下意識的逃避，以及露出掙扎的神色。

她的改變和成長是朝夕間堆砌起來的，完全不合理，也沒有道理可言。

她甚至都沒學會掩藏，那些自以為控制得很好的差別，全都放大了無數倍，落進盛瑾瑜的眼裡。

顯得更加可疑和奇怪。

這些天看過來，盛瑾瑜覺得宋清淺不像是裝的，她那個腦子，也裝不了那麼像。

不是宋丞輔教唆了她什麼，看上去也不是什麼欲擒故縱的老把戲，更沒有參雜著宋家若隱若現的野心，而只是因為，她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宋清淺似乎…變得有點怕他。

嘴上說出來的話不一定真心，但眼睛裡不經意流露出來的資訊，很難騙人。

盛瑾瑜是個不太喜歡祕密的人，宋清淺從鬧著要進宮到怕他，不過短短几日的時間，他查過了，那幾天宋清淺都呆在自己的閨房裡，哪兒也沒去。

不是外在的因素，便是她自己的問題，盛瑾瑜想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不是很著急，反正她就在身邊，翻來翻去，也翻不過他的手掌心。

而今天，事情好像又變了。

那個畏手畏腳躲著自己的宋清淺，突然又像是接收到了什麼別的資訊一般，突然跑到他面前來，一臉勇敢的跟他說：「臣妾想皇上了。」

盛瑾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什麼事都做得這麼突兀，生怕他瞧不出不對？

果然還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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