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只是害怕失去

身邊的動靜停了一下，隨後宋清淺就感覺到有人坐到了床邊來。

長歌是不會隨便往她床上坐的，宋清淺心裡一咯噔，手就被人拽了下來。

她想哭又哭不出來，盛瑾瑜看見的就是一雙驚慌又茫然的眼睛。

沒有眼淚，他的表情似乎和緩了一些，不過很快他就撒開手，神色又冷下來：「睡吧，朕就這麼等著你。」

宋清淺心虛，麻溜的爬起身來跪坐在床上，小聲道：「皇上怎麼來了…」

盛瑾瑜哼笑一聲，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無語：「你不往朕那裡去，朕沒轍，只能自己過來了。」

宋清淺在心裡嘟囔：你有容妃陪著，哪兒還用得上我啊，和老爹見面的事兒心裡還沒底呢，想去是一回事，敢不敢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宋清淺自己知道後面那些全都是藉口，只有前頭那一句是真的。

她就是吃醋了，心裡難受了，覺得委屈了，怎樣！又怎樣！

反正她現在慫得不行，她是不會說的。

要換作是以前，她才沒有那麼多瞻前顧後的顧慮，不高興了就去纏著盛瑾瑜鬧，一定要讓他哄自己，說他最喜歡的人是自己這樣的話，不然肯定不依不饒。

她那時候才不怕懲罰，盛瑾瑜也不會懲罰她。

可現在盛瑾瑜會冷臉給她看了，宋清淺心裡沒底氣，驕橫不起來，沒了撒嬌和沒頭腦的自信做保護傘，宋清淺才發現自己是個只會生悶氣的啞巴。

「不說話？」盛瑾瑜盯著她，哪怕眼神是冷的，也要盯緊了她，半響後，他問道，「生氣了？」

宋清淺想說『沒有』，可嘴巴像是灌了鐵被縫上了一樣，盛瑾瑜不來還好，這會兒就他們兩個人，他身上很好聞的龍涎香若有若無的傳來，宋清淺一想到容妃也跟他那麼親近的接觸過，她這一世只是盛瑾瑜明面上的第一位的寵妃，可實際上已經不是了，宋清淺就委屈得想大哭，這會兒盛瑾瑜問什麼她都開不了口，腦袋垂下去，一幅鐵了心不理人的模樣。

盛瑾瑜盯著她的小腦袋瓜，眼裡面露出掙扎的神色。

他本來是想再多冷她幾天的。

有些話他早早跟她說過了，她總不放在心上，瞧著如今乖巧了，骨子裡頭還是一樣的恣意妄為。

和恆親王配合得不錯，心裡的小九九也藏得不錯，他也不高興，怎麼不見她來哄他？

可她這樣子，盛瑾瑜又氣不起來了，他冷著臉，語氣生硬的道：「容妃沒侍寢。」

宋清淺一愣，抬起臉來。

什麼？她聽錯了？

盛瑾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更彆扭的道：「沒侍寢。」

更像是解釋。

宋清淺一口氣沒提上來，卡在喉嚨那裡又給嚥到了氣管，直接嗆著了。

她咳得突然又厲害，盛瑾瑜萬般無奈的嘆了口氣，認命的由著宋清淺拽著自己的衣袖支撐，咳得像風吹動的樹葉一般顫抖。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了，盛瑾瑜才慢慢順著她的背安撫：「激動成這樣？」

像在一點點摸順炸毛的小貓背頸的毛髮。

這些天的煩躁忽然就平靜了。

沒來哄他就沒來吧，她這麼多年自己撐著，自己來一回也沒什麼。

盛瑾瑜這麼想著，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兩人雖然沒聊什麼，可空氣裡都是讓人安心的味道。

但宋清淺沒那麼想，她拽著盛瑾瑜的衣袖，眼尾紅紅的，容妃又不是她這種貪睡的笨蛋，在別莊的時候她可是呆了兩晚！怎麼可能沒侍寢？！

宋清淺嘟嘟囔囔開口：「你是不是真覺得我蠢啊。」

盛瑾瑜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後又繼續順毛。

宋清淺咬牙，發現自己想不清楚事情的時候膽子總是賊大：「你少騙我，容妃在你那裡呆了兩晚，誰還能跟我似的睡過去兩晚啊？！」

而且…回宮以後容妃也常去御金殿的，以前那地兒明明是她去的最多！

盛瑾瑜撇眉，把宋清淺身子拽直了，讓她盯著自己：「你不信？」

宋清淺不敢看他，半響後小聲道：「容妃總去找你。」

「你也沒侍寢，你好意思說麼？」盛瑾瑜覺得跟宋清淺講話得直白一點，委婉了她聽不懂，「她來自有我的用意和安排。」

說完，盛瑾瑜頓了一下，沉聲道：「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宋清淺愣神的功夫，已經被盛瑾瑜輕輕抱住。

原本都還能忍，盛瑾瑜這句話一說出來，她就忍不住了。

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

多美好的一句話。

上輩子她聽過，她記得，她當成命一樣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可這些都是他的謊言。

他漂亮的眸子裡那些深情是假的，他對自己的無限寵溺是假的，就連這句話也是假的。

她能相信什麼呢？

什麼是真的呢？

她真的不知道。

盛瑾瑜感受到她情緒的不對，他抱著她，心裡沉甸甸的。

她不僅怕他，也不相信他說的話了。

為什麼？

他騙過她麼？

盛瑾瑜仔細想了想，是沒有的，那她這副被自己騙得深了的狀態又是怎麼回事？

他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從她進宮沒幾天，她就開始對自己的話陽奉陰違。

他讓她別亂跑。

她就夜闖御金殿。

他讓她相信自己。

她就私下裡和她爹悄悄見面往來，現下還學會質疑她了。

接下來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她是不是都要違背一遍？

讓人下蠱了？不跟他反著幹就會死？

盛瑾瑜手上的力道重了一點，隨後又鬆開。

不可能。

這件事壓根不存在成立的條件。

問題還得從宋清淺自身找起。

盛瑾瑜腦子裡亂想一通，回過神來的時候宋清淺就跟犯病又好了一樣，環住他的腰悶悶道：「臣妾不是故意那樣說的，臣妾只是害怕失去皇上。」

盛瑾瑜深吸口氣：「不會的。」

不會嗎？

宋清淺把臉埋在他胸口，重重點頭。

原本就沒有擁有過，自然是不會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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