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是獨一無二的
可能怡常在沒有想那麼多。
也可能她和容妃之間的微妙變化只有她們兩個人彼此之間才清楚。
而在外人看來,應該是真的還覺得她和容妃感情深厚吧。
十多年的感情。
從閨閣裡便是密友,兩家的家世又是如此相似,現在都做了嬪妃,怎麼看都該是互相扶持的樣子。
更何況林中遇險宋清淺險些受傷,容妃還自請責罰到中暑昏迷。
這樣的『情誼』,怎麼能說淡就淡了呢?
宋清淺抿緊嘴唇。
怎麼淡的呢?
她自己也不太說得上來,就是覺得容妃看她的眼神,和上一世在她記憶裡的那個霓姐姐差別太多太大了。
她最開始還不懂這是為什麼。
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在更大的變化前,讓她先窺見了一點端倪。
肯定還有更多更多的不一樣。
小時候的記憶,宋府的記憶,關於每一個人她從前沒注意到的東西,在這一世,都被不斷的放大出來以及改變著這個世界的行徑。
上一世的那些經驗和總結,並不完全適用於現在。
時間依舊在快速且不可逆轉的前行著。
她從來都不是能夠扭轉因果關係的人。
她依舊是時間長河裡,不能抗拒的,被推動著往前的平凡人。
前方的黑暗,她依舊不能提前看清哪怕一點點。
長歌攙扶著她往前走,感慨道:「怡常在她們可真有活力啊,跟主兒以前一個樣,主兒回宮歇會兒,待會兒要是有興致的話,還能去湊湊熱鬧呢。」
宋清淺是喜歡熱鬧的。
從小就閒不住,先生追著打過好幾次手心,那時候盛瑾瑜就在窗邊看著。
看她被打得手心通紅,哭得又慘又狼狽,還透著幾分好笑。
發現自己被看著,宋清淺會立刻把眼淚鼻涕都擦乾淨,然後用另一隻沒被打過的手,高高舉起,對著盛瑾瑜揮起來。
掛著淚痕的眉眼笑得彎起來,像是小太陽一樣明媚。
宋清淺停下腳步,側身看了一眼已經到了的宮門。
她想起來了,為什麼會覺得怡常在的那個舉動和笑容格外的熟悉。
那是她從前的樣子。
在宋府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她的心被恐懼填滿。
忘記了自己曾經看見盛瑾瑜的時候,永遠都是笑著的。
她們把怡常在送進宮來,是要複製她的笑容?
宋清淺覺得這個念頭很荒謬。
可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她還活著呢,她隨時能笑給盛瑾瑜看,怡常在就算像她,也只能讓盛瑾瑜想起那些被糾纏的年少時光。
他們還真是…對自己的恩寵深信不疑。
一個宋清淺不夠,還要再多來幾個像她的?
意義是什麼?
宋清淺不是很明白,明明她和怡常在長得半點也不像的,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甚至都不會覺得那樣燦爛的笑容有什麼相似之處,他們就是針對盛瑾瑜。
一想到這些處心積慮佈下的蛛絲馬跡裡可能都刻著宋家的名字,宋清淺就覺得自己沒有臉面面對盛瑾瑜。
他們要怎麼把怡常在送到盛瑾瑜的眼前呢?
宋清淺悶悶的想著,躺到床上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容妃的臉。
怡常在是容妃帶到她面前來的。
那麼通往盛瑾瑜身邊的橋樑,應該也就是她了吧。
可盛瑾瑜才不是他們以為的那麼好接近呢。
宋清淺悶悶又有些驕傲的想著,一個怡常在而已,靠著一張笑臉就想讓盛瑾瑜多看她一眼?
宋清淺閉著眼睛皺皺鼻子,做夢!
她花了多少時間,多少功夫,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盛瑾瑜記憶裡面的明媚笑意,只可能是她的。
剩下的人,就算學得再像,也不可能取代她在盛瑾瑜年少時光裡的位置。
討厭也好,喜歡也罷,不管是怎樣的心情,只有她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誰也沒有辦法抹去和否認。
她對於盛瑾瑜來說,是不一樣的,是獨一無二的。
宋清淺終於清晰的明白過來這一點。
剛醒來的時候,她總會想,為什麼是她呢?
現在她明白,只能是她了。
只有她,追隨著盛瑾瑜的腳步,沒有被真的推開過。
宋清淺迷迷糊糊的犯著困,嘴角勾著一抹得意的弧度。
真以為誰都能行了?!
就算是討厭,那個能牽動盛瑾瑜情緒的人,也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