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為會很討厭
容妃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盛瑾瑜對蚩族有忌諱,當年大盛雖然贏了,可終究沒辦法千里追殺滅了蚩族。
他們生命裡極其頑強,哪怕是變成死灰,只要還有餘燼星火,就會有重新燃起的可能。
這件事的重點根本就不是她爹或者秦乾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懲罰。
往嚴重了說,有勾結外族的可能,就是叛國。
和造反一樣的罪名。
怎麼宋家總沾上這樣的事。
宋清淺臉色不太好,但也沒有再追問什麼,容妃若是有能說的,要跟她說的,肯定都已經說了,再追問,估計也問不到什麼了。
容妃把宋清淺的臉色變化看在眼裡,她心裡有輕微的震動,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和她認識的那個宋清淺很不同。
早前在避暑別莊就有些疑惑的心情更洶湧的席捲而來。
宋清淺頭腦簡單,容易著急上火,今天卻冷靜得過了頭,居然知道跑來等她問話而不是直接去問盛瑾瑜,現在聽了她的話也沒跳起來,反倒是懂得三緘其口的道理,一個人進宮前和進宮後是可以那般迅速成長的麼?
容妃覺得不太可能,以宋清淺現在的狀態來看,更像是有誰提前跟她說過什麼,才會在緊要時刻如警鐘一般止住了她的步伐。
那會是誰呢?
太后?
鎮北侯?
容妃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收回視線:「你待會兒往皇上那裡去,就像平時一樣便好了。」
這段時間她輾轉壽禧宮和御金殿,今天既然已經出門去了壽禧宮,不去御金殿也同樣叫人生疑。
宋清淺應了聲,站起身來之前,還是同容妃說了聲謝謝。
為何道謝意味不明,容妃跟著送她一塊兒出去,又是一副看上去頗為擔憂的模樣:「你且寬心,我爹與宋伯伯相識甚久,此番事情定然也會幫著宋伯伯擺脫嫌疑的,東遊城的事的確巧合頗多,可就算是天大的巧合,也該有個合理的說法才是。」
宋清淺盯著容妃握過來的手,因為她這一瞬間太像記憶裡那個對自己包容寬宥的霓姐姐的口吻,宋清淺沒辦法伸手把她推遠,竟然就這麼由著她親暱的握著自己的手。
她心裡有一瞬間的期許,但抬眸觸及到容妃沒有絲毫溫度的眸子時又被驚醒。
宋清淺不動聲色的點頭應下,然後收回手,領著長歌離開。
走過怡常在院子外時,宋清淺往裡面看了一眼,能看見走動的宮人,沒看見怡常在的身影。
她握緊了自己的手指。
踏出長青宮,宋清淺知道自己不能回頭。
今天的魚子羹是沒得吃了,宋清淺空著手到御金殿前,又被蘇秦攔了下來。
「小侯爺在裡頭呢。」蘇秦小聲跟宋清淺說一句,「皇上今兒怕是要留小侯爺用膳,娘娘先回去吧,奴才待會兒跟皇上說娘娘來過了,皇上若是想著,會再召娘娘的。」
宋清淺沒堅持說自己要在這裡等,秦乾來了,她反而鬆口氣,又叮囑蘇秦一定記得告知盛瑾瑜自己來過以後,宋清淺才轉身回去。
御金殿裡,盛瑾瑜正把手裡的幾本摺子遞給秦乾看:「瞧瞧。」
秦乾漫不經心的拿過來翻閱,吵來吵去就那麼點破事,那麼幾句廢話,看得他勾起唇角輕笑:「老迂腐。」
盛瑾瑜抬眸:「北境有說法麼?」
秦乾聳聳肩:「有漏網之魚是常事,蚩族如今學會了迂迴,不硬碰硬了,專門往大盛混人進來,北境是軍事防線,不是天天跟他們躲貓貓藏人找人的地兒,內部或許是出了些問題,訊息我已經遞回去了,盤查還需要時間。」
盛瑾瑜倒是不急。
「他們忙著唆使朕與你離心,說辭都千篇一律,不遂了他們的心意,總是聒噪得很。」盛瑾瑜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這些摺子背後有幾雙手,哪些人在推動,他心裡並不是一點都沒有數的。
話音剛落下,盛瑾瑜就聽見坐在那邊的秦乾突然很輕的笑了一聲。
「怎麼?」盛瑾瑜挑眉,看他一眼。
秦乾交疊著手指,垂著的眼簾掩蓋著,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我還以為我跟皇上比了小半輩子,皇上會很討厭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