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行凶

冬至還沒過幾天，邊關就突然出傳來了一道令朝堂不安的消息，與北周東邊接壤的祁國，近日突然練起兵來了！

北周和祁國可不算是什麼友好的鄰國，雖說這兩年還算和平相處，但早在以前，幾乎天天都處在打仗的狀態，誰知道他們最近突然練兵，是不是有什麼預謀。

幾個月前北周才剛和南楚打完，現在兵力空虛的很，若是祁國這個時候向北周發兵，只怕北周又得凶多吉少了。

邊關的這個消息一來，皇帝的屁股馬上就坐不穩了，我擦，他們北周今年是犯衝還是怎麼滴？先是差點被南楚欺負到了家門口，這會祁國又搞起了動靜，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啊，這年還讓不讓，讓不讓好好過了啊！

要打也得等到年後再打啊，起碼也得等他們北周的士兵喘口氣再說啊，不帶這麼趁火打劫的啊有木有！

但緊張歸緊張，好歹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這逼也不是白裝的，皇帝很快便鎮定下來，命人將蘇湛給招進宮來，若祁國真對他們發兵，目前這道危機恐怕也只有蘇湛才能解決了。

自從上次顧柔被常家人設計暗殺之後，蘇湛便向皇帝請了長期病假，整天「抱恙」在家中，到現在總共也就進過一次宮。

名義上是養病，實際上是養小妾！

可就算這事誰都知道，也沒人敢說他啊！

但這次事關嚴重，皇帝不得不出動蘇湛，要是再恩准他抱恙，尼瑪整個北周都得抱恙了！

可皇帝派去的人回來後給出的答案卻是：秣陵王病越來越嚴重了，都起不了床了，所以秒殺祁國來犯的那事他幹不了！讓皇帝另請人吧！

傳消息的公公只站在蚊帳外面，隔著啥都看不清的模模糊糊的紗和蘇湛說明了這一事情，可對方的話中竟是絲毫沒體現出國難的緊張和擔憂，好像祁國練兵就真的只是練兵，和他沒半點關係，隨便幾句話就把皇帝派來的太監給打發了。

得到蘇湛這樣的拒絕，皇帝又開始犯難了，之前南楚侵犯北周，蘇湛在最關鍵的時刻將慘敗中的北周極力拯救然後秒殺敵國，現在祁國突然練兵，皇帝希望他能去一趟邊關解決問題，可蘇湛怎麼就不肯答應了呢？他到底什麼意思？

皇帝思來想去，也搞不懂蘇湛這是下的什麼棋，可眼下邊關情況緊急，萬一祁國要是對他們來真的，國家免不了又得陷入災難，頂著國家的巨大壓力，最後皇帝決定，他要親自去一趟秣陵王府，去關心關心自己兒字的病情！

第二天，皇帝便從宮中前呼後擁的出發，大駕光臨來到秣陵王府。

只不過，還有另一個人也來到了這裡，便是常艾艾的爺爺，常老將軍，幾乎是與皇帝同一時間到了門口。

兩位大人物同時到來，「重病」之中的蘇湛表現得受寵若驚，幾乎是被人八抬大轎扶著出了門來迎接皇帝，一臉感動的樣子。

皇帝明明說了讓他不必下床，可蘇湛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誓死也要出門接駕，人家皇帝可都說了，他今天到這裡是特意來探病的，皇帝整天日理萬機，卻還得抽出時間來他府上探望，他就算是病死了，也得出門迎駕！

身體雖可貴，父子情更深啊！

朝廷上還有哪位大臣生病能得到皇帝親自探望？也就只有他了！

一見面，兩人又是一番父子情深的表演，就差沒流淚了，引得圍觀群眾紛紛在心中感嘆。

各自炫完了演技，蘇湛這才一臉虛弱的樣子將皇帝還有常老將軍請進了府中，並設宴。

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雪，此時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整個秣陵王府銀裝素裹，本就景色優美，因為雪的覆蓋，更讓整個府中的風景都添上了幾分。

為了方便看風景，蘇湛十分貼心的將設宴地點定在了湖心亭，談事的時候，還能順便順便欣賞府中的雪景。

坐在湖心亭裡，蘇湛仍是一臉虛弱的樣子，身上還蓋著厚厚的毯子，時刻在提醒這皇帝他此刻是個「病人」。

皇帝瞧蘇湛這樣子心中有些不爽，但表面功夫還是十足，說明了近來祁國練兵的事情後，便詢問蘇湛的意見。

蘇湛像是很驚訝的樣子：「啊，竟有這事？父皇可得好好派些人去邊關盯緊了！」

說著，還一臉遺憾的道：「可惜兒臣近來病重，不能為皇上分憂。」

語氣之中盡是低落與自責，好像在關鍵時刻不能為國家出力，他內心萬分愧疚似的。

皇帝卻是在心中把蘇湛這廝罵了個遍，尼瑪老子昨天才派了人告訴你這事呢，你今天就裝不知道，還一句話就想把這事給推了！

皇帝心中千萬頭草泥馬來回奔過，將心臟踏得道道裂痕，臉上卻是賣力的表演，同樣是眉頭緊皺的道：「你之前不還好好的麼？怎麼最近突然就生病了？」

蘇湛也是一嘆，道：「父皇，微臣這病其實並非巧合啊！」

「哦？」皇帝問道，「可是有什麼原因？」

蘇湛沉重的點點頭，道：「就在前些日子，微臣出門在城北樹林裡遭遇數十殺手圍攻，當時微臣雖然極力將殺手全數殲滅，可就從那天晚上起，微臣便感到身體有些不適，接著就一天比一天嚴重了起來，微臣多次給自己切脈，可就是查不出原因來。」

蘇湛說到那天城北樹林的刺殺，一旁的常老將軍心中下意識的一緊，他在這個時候提到這個事情，莫非是他查出了什麼？

不過這蘇湛明顯是說謊話不眨眼的，常老將軍只派了人去殺他小妾，誰敢動他啊？這下倒好，他連裝病都找到理由了！

皇帝眉頭皺得越發深了，關心的問道：「怎麼會這樣？你可查出那些刺殺你的人是誰？」

蘇湛也是無不憂愁的搖了搖頭：「至今沒查出。」

「那你的病可是與那些人有關？」皇帝疑惑的問道。

蘇湛越發沉重的點了點頭。

皇上所有所思了一會，然後鄭重的對他道：「放心，朕一定派人將此事查清楚，也好早日解除湛兒身上的疑難雜症。」

蘇湛無不感激的點頭致謝：「那就多謝父皇了。」

蘇湛一臉溫和無害，再加上他可以裝扮的病態臉容，更是讓人看上去就提不起戒心。

皇上卻是在心中暗算道，莫非蘇湛一直裝病就是為了讓他查出那些刺殺他的人的背後真凶？可是以蘇湛的能力，他自己又怎麼可能查不出來？

這麼想著，皇帝便問了一遍那天的具體情況，蘇湛笑笑，只說那天喝完常老將軍請的茶，便騎馬去城北溜達了一圈，哪知一到樹林就遭到了殺手埋伏，整件事情，他完全沒提到顧柔。

皇帝聽後眉心都快皺出了幾道褶子，他轉頭看了眼常老將軍，尼瑪聽他的口氣，怎麼感覺這事與常老將軍有關啊？

蘇湛心中如意算盤打的飛快，他早知那些殺手是常家派來的，卻一直不追究此事，現在卻要借皇帝的手將這事情給查出來，現在皇帝有求於他，自然會賣力查案，到時候皇帝若查到常家，想必那結果也會比較精彩……

三人都是各懷鬼胎，臉上卻是毫不體現，不管是遠距離還是近距離看去，這絕壁都是一副君臣和平相處的畫面！

誰特麼能想到，這三人肚子裡沒有一個在算計著好東西！

又是噓寒問暖，又是包辦查案，皇帝暗道這回蘇湛該答應前往邊關解決祁國練兵的事情了吧？

想著，便開了口：「湛兒，你看……」

誰知話還沒問出來，一旁的蘇湛就開了口，完全無視皇帝有話要說，他看著常老將軍道：「常老將軍，你今日來本王府上可是有事？」

常老將軍還陷在那次殺小妾的事件當中，不經意被蘇湛一發問，微微怔了下，才道：「末將今日是來看看我那孫女的。」

蘇湛瞭然的笑了笑，便讓一旁的人去通知常艾艾，而皇帝則是坐在一旁心中對蘇湛一陣又一陣的不滿。

他怎麼可以這樣呢？

原本以為，答應了幫他查出那日在城北的刺殺他的殺手他便會答應自己解決祁國的事情，可是看蘇湛這樣子，好像完全不打算提這事，這尼瑪做人不能這樣啊！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他怎麼會有蘇湛這種坑爹的兒子？

蘇湛臉上笑得蒼白而虛弱卻不失風華，眼光輕輕一瞥皇帝那張不滿的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皇帝內心暗急，蘇湛卻是心裡打著如意算盤，閒適輕鬆的喝了口茶，然後就轉頭看風景去了。

湖心亭對面不遠便是一座拱形的白玉石橋，三人正喝著茶，懷著各自的心思，忽然旁邊有個人小聲的說了句「常老將軍，常小姐在對面的白玉橋上呢。」

常老將軍和皇帝都轉頭看去，蘇湛的位置則正對這那橋，三人都看見，常艾艾一襲玫色的狐裘，頭上的釵子戴的跟個展示臺似的，在府上清麗婉約的景色下，顯得格外招眼，而在她的前面，還走著一個人。

顧柔和常艾艾是走在府上時無意間碰上的，常艾艾首先拿出可以得獎的演技像閨蜜一樣客套著問候，顧柔也回以同樣的演技，然後二人話不投機便繼續沉默走著路。

常艾艾並不知道她爺爺來了，更不知道她爺爺和蘇湛還有皇帝此刻就在對面的湖心亭聊著天，原本她並不想上白玉石橋的，但當看見顧柔往橋上走的時候，常艾艾不知怎麼就跟了上去，走在顧柔身後兩步距離的地方。

顧柔知道常艾艾跟來也沒表示什麼，繼續走著自己的路，腳踏在積雪上，橋上本來就容易摔著，因此兩人都走得比較慢。

此時兩人已經走完了整座橋一半的距離，正走到拱形最高之處，常艾艾看了眼下方的斜坡，暗道如果這時候從後面將顧柔推下去，她肚子裡的孩子會不會沒了？

可是一想到在萬佛寺時，她從石階上滾下去一點事都沒有，常艾艾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雖然想法放棄了，但在放棄之前，常艾艾還是本能的伸手想往顧柔身上推，只是她這一動作，全落到了對面亭中觀看的三人眼裡，蘇湛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漆黑而深沉的望著橋上的人，沒半點表示，皇帝則是感到好奇，暗道常艾艾這想推誰呢？常老將軍的臉色卻有些變得不好看了，這尼瑪他孫女這是在當著王爺和皇帝的面行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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