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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錦繡宮大火生死離別間

蘭兒抹著眼淚,這段時間她哭的太多了,百里發現這丫頭的淚腺還真是發達,不停的幫她擦著眼淚,自己的眼淚也跟著大顆大顆掉下來。「我沒事,傻丫頭,以後縱是這裡冷宮,也不會,不可以有人在欺負我們。」

「蘭兒只是擔心,從此以後不能在服侍公主,蘭兒不想走,不想走。」

百里將蘭兒的頭靠在自己的腿上,安慰著她「傻瓜,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此後,我們要相依為命。」

「嗯,蘭兒不走,蘭兒不走,死都不走。」

自那日之後,錦華殿就成了冷宮,連城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違令者斬。但是並沒有限制百里的自由,允許她在除了錦華殿以外的地方活動。只是不允許靠近宮門。若有人放她走,株連九族。

可是在百里看來,連城好狠的心。

此時的大曌國已經入秋,沙沙的樹葉聲,一落一大片,有時候她就坐在那裡一整個下午都不動,她聽蘭兒的,要養好身體,所以每天蘭兒像是吃飯一樣準時的提醒著她吃藥。御膳房已經不在服侍錦華殿,蘭兒只得每日在院子裡煮藥,只要一踏進殿門就可以聞得到濃烈的藥味。

這段時間還好有長孫臾卿送藥和食物來,才沒至於讓她和蘭兒餓死。

百里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裡,看著蘭兒和長孫臾卿研究著晚上吃什麼,她就慶幸,還好生命裡有她們兩個。

可是此時,她無時無刻不想著離開這裡。連城只是每日在暗處,看著她跟蘭兒有說有笑的,看著她在御花園裡打理著花草,冬天快要來了,她很細心的為花草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土壤,期望他們可以遮擋住冬天的寒冷。每日都是等著錦華殿的燈熄滅了,他才離開,獨自一個人回到大殿上,整夜坐在那裡。

這段時間裡,百里把大曌國所有的典籍都看完了,連芯也被阻隔在錦華殿外進不來,幾次想在御花園與百里偶遇,也都被侍衛攔了下來,只有長孫臾卿,沒有人攔,那是連城的特赦。

連芯就通過書信的方式與百里溝通,百里每次看到連芯的信都會笑容燦爛,蘭兒和長孫臾卿也就跟著開心。日子雖然過的清苦,可也算自在。

轉眼就入冬了,大曌國的冬天還是這樣的冷,從入冬以來就開始下雪,膝蓋疼的厲害,才在這裡住了一個冬天,就落下了風溼的毛病,百里突然開始同情獨孤寧珂。

百里喜歡靠在長長的迴廊上,伸手去接住雪花,看著雪花在她手心融化,調皮的在她睫毛上。

「公主,入夜了,已經很冷了我們回屋歇息吧。」

「好!」

正欲轉身聽到叩門聲「長孫不是早早就已經回去了麼?會是誰?」

「不知道,蘭兒去看看。」

蘭兒快步的跑過去,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百里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夜格外的明亮,在看一看錦華殿,被月光襯得也格外的明亮。

蘭兒打開殿門「玉兒」蘭兒有些驚訝,雖然這一天平時悄悄的幫了不少忙,可是怎麼敢冒然前來。

「蘭兒姐姐,今夜雪大,值班的侍衛都去休息了,我偷偷跑來的,給錦妃娘娘送些炭火來,她身子本來就弱,奴婢擔心她受不了這寒夜。

蘭兒心裡暖暖的,因為這世上又多了一個和她一樣關心公主的人。

「那你進來吧。」蘭兒大方的把她放了進來。

後來的後來,百里睡不著的夜晚就總在想,如果那夜玉兒沒來,結果會是什麼樣?

「奴才叩見錦妃娘娘。」玉兒很乖巧的叩拜著。

「快起來,如今這裡還哪來的錦妃。」百里伸手扶起她,見她的模樣跟蘭兒差不多大小,可是看起來卻比蘭兒瘦弱了很多,後宮還真不是好呆的地方。百里感嘆著,早知如此,那時候就該多看一些後宮甄嬛傳。

「在奴婢心中,您就是錦妃娘娘,那個漂亮的錦妃娘娘。」玉兒無邪的笑著,伴著剛好的月色,是那樣好看。

大殿之上

「不好了,陛下。」宮人慌忙的叩首。

「何事如此慌張。」連城有些惱怒的抬起眼皮,剛剛要睡下,就被這群狗奴才吵醒,甚是惱怒。

「陛下,錦……錦華殿失火了。」

「什麼?」連城蹭下站起身。剛走出大殿的門就看到錦華殿的方向已經紅彤彤的一片外面雪下的很大,可是火卻越著越旺,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連城第一次這般失態的跑著,當走到錦華殿門口時候,幾乎是跌跌撞撞的,整個庭院全在大火中,還沒等靠近就感覺到烤臉。烤的生疼。

宮人們還在努力的救火,可是火一點要滅的跡象都沒有,燒的啪,趴響。

連城的整顆心都像要停止跳動一般,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剛剛還好好的,怎麼才一會就這樣。

連城正欲衝進火裡,卻被侍衛拼命的攔住「陛下,不可,不可呀。」

「夙兒,夙兒還在裡面,你要寡人進去,要寡人進去。」

「陛下,不可啊,陛下。」獨孤寧珂抓住連城的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求您保重龍體,妹妹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連城看著那紅彤彤的大火,他後悔了,後悔詛咒百里死的話,後悔讓她老死在宮中等等的一些話。他都做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待她,她剛剛失去了孩子,他們的孩子,可是他為什麼還要那麼對她?

夙兒,你這是在報復寡人對麼?不對,你在和寡人開玩笑對不對,你會沒事的對不對。對,你一定是在跟寡人開玩笑,夙兒。

連城一直囈語著,此刻他的心像是被千把刀剜著,萬把鋸搓著,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早已愛她如命。這場火著的很突然,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一夜過去,火終於撲滅。

「放開寡人。」連城無力的說著。用著最後一絲力氣甩開獨孤寧珂。

連城跌跌撞撞的走進去,整個錦華殿已經化為灰燼。連城不相信百里會死,自己進去找,進去挖,侍衛們想伸手,他卻阻止了,因為他要自己找到她。但是他還期望著沒找到,此時寧願她是偷跑出宮,少了寢宮做幌子,他竟然不自覺的在說,找不到,找不到。

可是青銅鞘此刻竟是那麼的奪目,終究還是讓他找到了,一具燒焦的屍體手腕上帶著青銅鞘,那是他親手為她戴上的,他說那不滅不熔,讓她永遠帶著。她說到死都帶著。原來它真的不熔,這麼大的火,它還完好無損。連城像是失去知覺一般,眼淚竟然不自覺的在眼睛裡流出來,「啊!」他撕心裂肺般的喊著,聲音在整個大曌國皇城迴盪著。

「夙百里,寡人還沒有答應,你怎麼可以死,怎麼可以。」

終於他大聲的哭出來。獨孤寧珂遣散了所有人。只留連城一個人,在那廢墟中。因為此時她已經不需要在和一個死人爭朝夕了,索性大方一些也無謂。

連城從屍骨上取下青銅鞘,緊緊的握在手裡,掩於懷中,她真的走了,留給他的就只有這個而已。

不遠處發現了另一具屍體,雖然被燒的面目全非,但是也能知道是具女屍。

「夙兒,蘭兒也去陪你了,你就這麼著急離開寡人是麼?你知道不知道,我是捨不得你,才想要把你留在身邊,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發現呢?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對你好。我現在只後悔,沒有好好對你,原諒我好麼?夙兒,我這是在做夢對麼?你只是在和我生氣,在和我志氣對不對,你出來好不好,出來好不好夙兒。」

一陣風雪吹過,灌進了連城的脖頸,一股冰涼,椎骨般。

連城抬頭看了看天,還在下雪,從昨天開始就一直下,風雪已經快將灰燼殘骸蓋住,連城突然怨恨,指著天空大罵「昨夜你為何不肯降這大雪。」他始終在想,如果昨夜雪大一些,可能火就能早一點熄滅。

此時的雪像極了百里去年嫁過來時候那場大雪,那時候她站在風雪裡幾個時辰,明明已經凍得哆嗦,在他的面前卻那般傲然,也許那一刻,她的眼神就打動了他,也許從那一刻他便愛上了她,只是他不知而已。更可笑的是他用了十年的時間去等了一個原來自己併為愛過,卻以為深愛的人。

連城緊握著青銅鞘站起身。「夙兒,寡人要天下太平,待天下太平之時,我便來陪你好麼?」

大雪中,連城蕭條的背影,看起來讓人那般心碎,一直躲在暗處的李沛瑤從暗處出來,她瘋狂的妒恨著這個已經死了,卻還被連城惦記著的人。

百里的死訊很快便傳到了鳳祁,當史官講述這一切的時候,大殿之上,夜瑾的笑容突然凝結,他用力的嚥了口唾液,嗓子眼軲轆一下,又再次的問出。「你剛剛說什麼寡人沒有挺清楚。」

「鳳祁陛下,大曌國錦妃沒了。」史官重複了一遍。

「這怎麼可能?不可能。」夜瑾努力的笑著,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卻一下子掀翻了桌子「這怎麼可能。」

他用手重重的抵著自己的心口,此刻竟然連呼吸都會覺得疼痛,讓他不敢呼吸。

「連城,我定要你血債血償!」夜瑾咬牙切齒的說著,眼睛佈滿著血絲,如同一隻野獸,分分鐘都會攻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