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擦身而過

「終於出來了！」蘇謹言心中大喜，扭過身子，想要道謝。

誰知道剛轉了一半，肩膀被人一推，身體向後倒去，後背撞擊在堅硬的山石上，疼的她眼淚直流。

「嗖嗖嗖！」

電光火石之間，數十道利箭破空而來，勁裝漢子門抽出身隨身的短劍抵擋，因為是下山救人，他們也沒有攜帶重型兵器，抵擋起來十分吃力。

「堂主，有人偷襲！」

「走，我來處理，你們揹著這位姑娘，下山！」

劍雨不由分說，用力將摔在地上的蘇謹言拉起，將她推給一個手下。

蘇謹言人一騰空，便被人揹著向山下跑去，她再一次體會到了武俠小說中，所謂的輕功。

那個漢子馱著她，卻如同豹子一般，在山林間隨意穿梭，她緊緊拽著那人的衣袖，生怕自己會飛出去。

樹林中的雜草叢生，樹椏亂竄，打的蘇謹言身上極痛，不一會兒臉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可是情勢危急，誰能管得了這麼多？

「可是……劍雨還在崖頂上呢！」蘇謹言突然想到這一點，嘴脣微張，本來眯著的眼角微微放大，面色凝重地大喊起來，「劍雨還在崖頂上，你們怎麼不帶他一起走！」

「夫人，您放心，堂主功夫了得，這幾個嘍囉不是他的對手！」

「夫人？」蘇謹言一愣，原來這些人以為自己和劍雨是那種關係，不由得紅了臉，急忙否認，「我不是他的夫人！」

沒有人迴應。

蘇謹言趴在那勁裝漢子的背上，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究竟聽見了沒有！這種帽子可不能亂扣。

疾行至山下，一輛綠色頂棚的馬車已經在等候，它隱藏於茂密的樹林之間，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沒辦法發現。

「堂主呢？」

同樣穿著紅色勁裝的蒙面男人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山上有人偷襲，堂主讓咱們先下山。」

揹著蘇謹言的漢子說著，將蘇謹言放在馬車上。

「她是？」

「我和你們堂主一起被困在洞裡，之前完全不認識。」蘇謹言美眸掃量了眼前幾個陌生的男人，搶在別人說話前，解釋道，她可不想被人誤會。

漢子們眼神有些怪異地對望了幾眼，素養很好地緘口不言。

蘇謹言脣角抽了抽，她分明就看見這幾人的眼神中寫著「不信」兩個字。

「靠！果然不能解釋！越描越黑啊！」蘇謹言無奈地撇撇嘴。

「沙沙沙！」

叢林中的樹木突然發出輕微的響動，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一道白色身影從黑沉沉的林子裡竄了出來。

幾個漢子警覺地抽出武器，擺開戰鬥的架勢。

「誰？」幾人壓低聲音喝道。

「是我！走！」

「堂主！」

驚呼之聲過後，劍雨便跳上了馬車，連帶著順手將蘇謹言拽進了馬車，手上力量不小，弄得蘇謹言重心不穩，直接栽進他的懷中。

「嗯！」劍雨悶哼一聲！整個人在車廂內撞了一下。

蘇謹言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剛想說話，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駕！」

馬兒仰頭長長地嘶鳴著，車廂再次劇烈地前後晃動了一下，蘇謹言又歪倒在車廂中，木車輪碾壓著山石，一路狂奔起來。

幾名勁裝漢子在原地散開，在暗中不遠不近地護衛著馬車。

顛簸的山路十分難走，蘇謹言在車裡撞來撞去，五臟六腑像是瞬間錯位，腦袋裡的思緒更是被撞成了一盤散沙。

胃裡似乎有東西要出來了。

「哇啊！」

蘇謹言一張嘴，酸溜溜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太難受了！

馬車顛簸了許久，逐漸平穩下來。

蘇謹言的暈車也算是好了一些，背靠著馬車車廂，坐了下來，暗自腹誹：「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馬車，簡直浪費現代人的智商。」

「劍雨，你怎麼樣？」蘇謹言感覺自己被甩得前仰後合，劍雨也一定好不到哪兒去。

只是她扭過臉這麼一看，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劍雨的胸口處，插著一支箭頭，血已經染紅了他髒兮兮的衣服。

「劍雨！劍雨！」蘇謹言這個江湖小白，雖然沒有見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這麼大一個肩頭穿胸而過，這人還不得去了一半。

「來人啊！劍雨受傷了！」

這話還沒喊出口，蘇謹言頭一仰，嘴便被人捂上了。

她轉動著眼珠子，看向劍雨。

劍雨蒼白著臉，虛弱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點點頭，劍雨把手放下。

蘇謹言擰著眉頭指了指他的胸口，滿臉都是憂色。

劍雨微微搖頭，從貼身的衣袋裡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重重地放在蘇謹言的手心中，輕輕說道：「別聲張，這傷死不了，幫我把箭頭部分取下。」

蘇謹言顫抖著手，哆嗦著拔出了匕首，左右比劃著，卻無從下手。

「快！斬！」劍雨蹙眉，低聲催促著。

蘇謹言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也有些疼，大約是同情，劍雨救了她兩回，她也應該還他一個人情。

握著箭頭的位置，蘇謹言瞪大眼睛，一咬牙，輕聲呢喃道：「忍著點！」

「咔嚓！」

鋒利的匕首，居然一擊，就將箭頭給斬了下來，可是還是扯動了傷口，劍雨疼的冷汗直冒，嘴脣也被咬出了斑斑血痕。

「成功了！」蘇謹言驚喜地看著手裡的箭頭，邀功似得展示給劍雨看。

可是劍雨微眯的眼睛，讓蘇謹言更加憂心忡忡，她探向劍雨的額頭，好燙！

「你發燒了？」

「我沒發燒，你幫我看看箭頭尾端有沒有字！」

蘇謹言轉了轉箭頭，這似乎是合金材質的，製作極其簡單個規整，應該是現代人用機器批量製作的，她學過工藝美術史，對這些冷兵器還是有些熟悉的。

她順著箭頭往下看，尾端果然有個小字，但是她卻不認識。

「好像是篆書，我不認識！」蘇謹言黑眸燃起歉意，將箭頭湊到劍雨面前。

劍雨赤紅的眸子緊緊眯著，因為失血的原因，他的眼神都有些飄忽，盯著箭頭看了許久。

他的脣角扯開難看的弧度，輕嘆道：「果然是他，呵呵，還真是厲害。」

蘇謹言聞言，秀眉微蹙，只是盯著別處看，她沒有接話，畢竟她不清楚劍雨的事，也不想摻和，此時的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言姑娘，我有一個請求，車上有一件黑袍，麻煩你披在我身上，下車後也麻煩你站在我的身側，我不想讓人發現我受傷了，而送你出去這件事，也可能要押後了，你能等麼？」劍雨有些懇求地看著蘇謹言。

「能！」蘇謹言雖然對推遲迴家這件事，有些顧慮，可是沒有劍雨的幫助，她也回不了家，所以只能等，況且劍雨對自己有恩，現在他受了傷，也需要人照顧，她可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劍雨見她同意，紅色的眸子猛然露出一絲精光，緩緩開口：「你安穩坐著，我要調息！別讓人進來。」

說完，他便皺著劍眉，閉上了眼睛，表情十分痛苦的樣子。

一路無話，蘇謹言只是託著下巴，盯著劍雨的臉，她擔心他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也好及時喊救命。

只見他時而眉頭緊蹙，冷汗點點，時而面部放鬆，看上去十分平靜。

不知多久時間，蘇謹言發現劍雨的臉色似乎好了些。

馬車在路上疾馳，不多時便進入了熙熙攘攘的地帶。

蘇謹言在車上都能聽見一些人叫賣的聲音，好似人間熱鬧的集市。

她偷偷掀開簾子一角。

大街上，紅色燈影閃動，街道兩旁都是擺著攤子的小販，只是蘇謹言瑟縮著腦袋不太敢去看。

因為大街上走動的不僅僅是人，還有鬼魂，什麼種類的都有，比如青面鬼、大頭鬼、吊死鬼等等，這數量也不少。

他們都聚集在各種商品攤子前，買賣一些物品。

蘇謹言往那些攤子上看了看，大都是香燭之類的祭祀用品。

她還注意到，這些攤子裡，居然還有人在下棋，就是那種在天橋上隨處可見的騙局，這裡居然也有？

她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關起了簾子，心想，這鬼魂的生活也很多元化啊！

「前面車馬讓開，擋路了！」

忽然，駕車的漢子粗獷的聲音傳來，蘇謹言有些好奇地掀開簾子看了看，她們的對面也有一輛馬車，只是馬車的樣式很豪華，車廂四壁都有描金的圖案，不像他們的馬車，就是個布棚子。

「你們為什麼不讓啊！」

對方似乎也不是什麼好講話的，尖聲尖氣地對峙著。

劍拔弩張的氣氛盪漾開來，蘇謹言算是看出來了，兩邊都是狠角色。

「讓！」

劍雨充滿內力的洪亮聲音從車廂中傳出。

「是！」駕車的漢子依言退至一邊，瞪著對方的車伕。

蘇謹言看到對面馬車上，車伕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青頭小鬼，鬼頭鬼腦的樣子讓人生厭，心想，「馬車裡究竟是什麼人呢？這麼蠻橫，肯定是個肥頭大耳的土豪鬼，電視裡不都是這麼演的麼，惡僕肯定有惡主。」

偷偷對遠離的馬車做了個鬼臉，蘇謹言才算解氣，看來哪裡都有惡勢力啊！

豪華馬車走了一陣子，在寫有「幽鬼第一驛站」幾個大字的店前停下。

青頭小鬼掀開簾子，特別恭敬地說：「鬼帝大人，驛站已經清空。」

禾折長袖一揮，便從車上走了下來，速度之快讓人看不清動作。

他負手立於驛站前，抬眸看了一眼匾額，冷冷丟下一句話：「把人安排好！」

青頭小鬼帶著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連連稱是。

禾折見他領命，便踏步走入了驛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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