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靜靜拉開的陰謀序幕
「我們來的是不是太早了?」
蘇謹言環視四周,空無一人。
「不早。」
禾折話音剛落,歐陽劍鋒又領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走進演武場。
領頭的兩位,是兩位白眉白鬚的老者。
一位老者面容瘦削,雙目炯炯有神,穿著身青衣長衫,外面罩著深紫色外袍,袍底繡著八卦圖案。
另一位老者面頰寬闊,五官肥厚,雙目圓睜,他身穿一襲黑色布衣短褂,外面也罩著一件外袍,是深藍色,袍底也是繡著八卦圖案。
歐陽劍鋒和兩人交談甚歡,帶至座位上,才向禾折拱手。
「鬼帝大人,這位是茅山掌教玄虛道人,這位是龍虎山掌教玄一真人。」
兩位老者皆是望向高臺上的禾折,眉頭微動,雙手抱拳示意。
禾折破天荒地忘了一眼,點了點頭,心中暗想:「鬼城演武,請了道教掌門,歐陽劍鋒果然有陰謀。」
看著臺下談笑風生的歐陽劍鋒,禾折冷眸眯著。
「你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這其後,九琉也帶人走上了高臺。
「兩位掌教,這是咱們琉璃宮的九琉大人。」
歐陽劍鋒笑著介紹。
九琉睨了一眼臺下,理了理兩鬢的碎髮,唏噓道:「世人皆知,這茅山、龍虎山向來都是以除魔衛道為己任,而養鬼人卻是以鬼驅鬼,你們一向素無來往,今天倒是稀奇了,真是活久見啊!」
「九琉大人此言差矣,天下殊途同歸,咱們也該與時俱進!」玄一真人大笑著,捋著鬍子說道。
「我和歐陽家主說話,何時輪得到你插嘴?」九琉袖子一甩,坐了下來。
「你………」玄一真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登時就要理論。
玄虛道人抬手拉他,微微搖頭。
「你拉我做什麼!」
玄一真人小聲嘀咕著,甩掉玄虛道人的手。
深思了片刻,也安靜地坐了下來。
歐陽劍鋒見人都到了,便對臺下的人揚起了手。
十二個健壯的漢子抬著六面大鼓,迅速聚攏到演武場兩旁。
「咚咚咚!」
鼓聲雷動,響徹天際。
三組鼓聲結束後,漢子們爆喝一聲。
一群穿著統黑紅兩色勁裝的人從會場兩側匯聚過來,在場中央匯聚成完整的方陣。
五色旌旗在方陣隊伍的最前端,上面分別寫著風、火、雷、電、水,以及劍雨二字,旗幟在風中烈烈展揚。
歐陽劍雨從隊伍中走了出來,他白髮紅瞳,極其顯眼。
「五合堂已準備完畢,請家主指示。」
「好,我養鬼一族的兄弟們,今天是你麼展露風采的時候,拿出你們的本事來,鬼城演武開始。」
「好!」
方陣中的人各個聲如洪鐘,大喊出聲。
話音剛落,歐陽劍雨便走到了隊伍前方,他的手中多了兩面旗,一紅一黑。
紅黑兩色在空中劃出各種美麗的弧線,做出指令。
隊伍按照這些指令,進行基礎的武術對打和陣法變化。
整齊劃一的動作,讓蘇謹言歎為觀止,這簡直就像回到了古戰場,完全就是力量的角逐。
「喝!」
隨著方陣中的暴喝之聲,方陣表演結束。
歐陽劍雨舒展手臂,方陣中的人像潮水一般褪去。
隨後,從演武臺兩側走上來十個人。
他們全都揹著大小不一的盒子,全是梯形式樣,上面用硃砂寫著符篆。
歐陽劍雨左手舉起。
十個養鬼人,抬手結印,猛烈的鬼氣立刻四散開來。
玄虛道人和玄一真人不禁一怔,手上的拳頭漸漸握緊,說實話,他們確實看不慣養鬼人的那套東西。
蘇謹言黑色的眸子盯著那些飛揚的鬼氣,它們從盒子中飛了出來,看起來特別狂暴。
但是隨著養鬼人的唸唸有詞,他們居然安靜下來,像一個聽話的木偶,任他們操控。
十個厲鬼在臺上,撕咬、對打起來。
一時間,演武場鬼哭狼嚎,十分殘忍。
蘇謹言側過頭,不想看,她終於明白禾折為什麼會說養鬼人殘忍。
歐陽劍雨倒是咧著嘴,這種場面總能讓他激動。
雙手交疊在胸前。
十個養鬼人同時收回了自己的鬼魂,對著臺上的眾人鞠躬。
歐陽劍鋒鼓掌,說道:「精彩,辛苦了!」
可是兩個掌教,沒有一個鼓掌的,都是擰著眉毛,盯著臺下的一眾養鬼人。
禾折和九琉倒是稀鬆平常,默不作聲。
歐陽劍雨帶著幾個組長走上高臺,對著眾人行禮。
「歐陽堂主手下可都是好手!」歐陽劍鋒拍著歐陽劍雨的肩膀。
勾肩搭背的樣子,還真像哥兩好。
歐陽劍雨尷尬地笑笑,肩膀僵硬得很。
「我手下的好手,都是家主教導有方。」
偶眼劍鋒一聽,佯裝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
「今天各位賞光,來觀摩咱們的演武,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需要大家給個見證。」
玄虛道人和玄一真人好奇地看向他。
他停了幾秒,又說:「兩位掌教不知,近日,我們四堂合併,分成五組,風、火、雷、電、水,其中,這水組的負責人,沒能定下,今日演武,我們多加一項比武。」
說完,歐陽劍鋒一抬手,喊道:「生死臺!」
話音剛落,演武場正中居然亮起了光芒。
蘇謹言伸長脖子,她有些看不清,這地面怎麼突然就亮起來了。
一個奇怪的圓形中間,有密密麻麻的字體浮動。
「這是什麼?」
她對上禾折的眸子問道。
禾折冷漠地瞟了一眼,薄脣緊緊抿著,在腦海中思索著。
「這個法陣很眼熟,在哪兒見過?」
蘇謹言見他愁眉深鎖,便沒再多問。
歐陽劍鋒瞧見禾折犯難,咧開嘴,笑道:「見多識廣的鬼帝,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禾折眼睛微微閉上,片刻後睜開:「祭臺。」
此言一出,讓臺下眾人皆是一驚。
玄虛道人看向禾折:「不知道鬼帝大人何出此言呢?在下看來,不過是一種空間法陣。」
「文字,這上面的符篆,是往生術!」
「什麼?」玄一真人一拍扶手,站了起來。
「往生術?你能確定?」
「那是自然。」禾折抬起下巴,厭惡地揮了揮袖子。
「歐陽家主,往生術失傳已久,據說是一命換一命的邪門法陣,你這是什麼意思?」
玄一真人質問道。
「鬼帝大人怕是貴人多忘事,這哪是祭臺,就像玄虛道人所說,只是普通的空間法陣,經由我們養鬼一族先輩改良,稱作生死臺,是用來比武所用。」
「真的是這樣?」玄一真人有些不放心。
「千真萬確!」
歐陽劍鋒用力點頭,打包票,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禾折怎麼知道這是往生術?」
地面不斷抖動。
法陣中,隨著字體不斷變化,竟然「轟然」出現了一座高臺,圓形高臺上有八個柱子,環有鎖鏈,每個柱子上都蹲著一隻詭異的妖獸,長得像牛,頭上有犄角,卻是人臉,背上還有翅膀。
這些石頭妖獸的口中都含著一顆血紅的珠子。
在陰沉沉的天空下,妖冶異常。
又是「轟隆」一聲,生死臺穩穩挺立在地面上。
「生死臺已出,上臺必有生死,參加這次比武的人已經簽訂生死狀,生死不論,最後站在臺上的就是勝者。」
歐陽劍鋒站在高臺上,高聲說道。
「是!」
生死臺邊站著六個人,全是一樣的黑色勁裝,他們都傲氣十足地站在生死臺邊,好似確定最後站在臺上的人一定是自己。
「開始!」
歐陽劍鋒大手一揮,邁步坐回自己的位置。
六人相視一眼,全部跳上生死臺。
「歐陽家主,你這生死臺,未免殘忍了。」
玄虛微微搖頭。
「在我們這兒,就是拳頭說話,實力不濟,一樣會死在厲鬼手下,要他們何用?」
歐陽劍鋒倒是說得霸氣。
說話間,生死臺上已經開始交鋒,每個人都拿出了看家本事。
蘇謹言緊張地眯眼看去,其中有一個身形特別瘦小的人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一共六人,可是這個小個子居然成了眾人集火的對象,這就讓人覺得很奇怪了。
九琉貓眸閃閃,問道:「那個小個子是誰?為什麼這麼招人下手?」
「他原是我火堂的一個部下。」歐陽劍雨突然站起身,恭敬地對九琉說道。
說完,瞥了一眼禾折。
禾折倒是老神在在地遠望一眼,他知道歐陽劍雨這通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因為他答應過要幫歐陽劍雨的人拿下風、火、水三組組長的位置。
「我說歐陽家主,你不覺得這場比賽不公平麼?」
禾折突然開口,讓歐陽劍鋒有些吃驚。
「那鬼帝是什麼意思?」
「你那風、火兩組似乎是副堂主頂上,那水組就是公開選舉,似乎有些難以服眾啊!」
「你什麼意思!」
風組的任風和火組童獲一起站了起來。
禾折挑了挑眉,嗤道:「你們從副堂主直升,不怕讓人留下話柄,難以服眾麼?」
「你……」
「旁觀者清,你們當局者是不明白的。」
禾折順手撫了撫蘇謹言的黑髮。
「那鬼帝意下如何?」
歐陽劍鋒問道。
「讓他們上去一起打,贏了,萬事大吉,死了,便是能力不濟,歐陽家主,你說是麼?」
禾折激將地說著,極其藐視地看著臺下的人。
童獲和任風都是性子極其剛烈,當即下跪,齊聲說道:「我們願意簽訂生死狀。」
說完,直接奔向生死臺。
「啊呀!這下好看了!」
九琉在一旁湊著熱鬧。
玄虛道人和玄一真人神色凝重地對望一眼。
歐陽劍鋒也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當即長嘆一聲,高聲說道:「臺上剩下三人,便可當選組長之位。」
生死臺上的人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雖然多了兩人,但是選取三人,這聽起來生存機率就變高了。
蘇謹言望著禾折的下巴,覺得他有些反常,平時他並不愛管閒事啊!
難道是歐陽劍雨那天找他說了什麼?
「啊!」
突然,一聲慘叫傳來。
高臺上,一個人直接倒在地上,血很快流了出來。
「一人死亡!」
很快,臺上邊有人開始報數。
觀摩人員都開始緊張起來。
「夫君,你看那些怪獸叼著的紅珠子,是不是亮了許多?」
禾折纖細的手指輕輕堵住蘇謹言的嘴巴。
「別說話!」
他薄脣慢慢開合,柔聲說道,他現在確定,這就是施展往生術的祭臺,歐陽劍鋒在撒謊。
而且,禾折也注意到了一點。
除了他和蘇謹言,九琉和兩個老傢伙都沒有發現這個異狀。
「兩人死亡!」
「三人死亡!」
……
越來越高亢的報數聲,讓現場氣氛極其緊張。
而怪獸口中的紅色寶珠越來越亮。
「四人死亡!」
還有一個死亡名額。
童獲和任風果然實力超群,已經堅持到現在。
臺上的人都被死亡的壓力,弄得喘不過氣來。
只是,他們不敢放鬆。
生與死,只是一念之差。
先前的那個小個子依舊存活,但是體力似乎消耗過大,在任風的連續重拳的擊打下,已經跪在地上。
歐陽劍雨見勢不妙,手腕一動,手中彈出一顆極小的鐵珠子。
上面包裹著紅色火焰。
任風全力的一擊正要落下,突然手臂一痛,拳頭狠命擊打在石柱上。
只是石柱居然連一條裂縫都沒有。
小個子抓住他這一秒的停滯。
身後厲鬼的利爪直接拍在任風的頭頂上。
血,順著任風的七竅流了出來。
他,死了。
「五人死亡!」
「比武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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