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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保密

「不要,不要在脖子!」

「……那手臂?這邊的血管也好找,妳選一個吧。」

「會、會留疤的話,手臂也不要……」

霍根雙手抱胸,無奈地笑著看曼楠,嘆氣問:「那麼妳說,妳能接受什麼地方?」

霍根的『餵食日』到了,兩人為了『從何下手』爭論不休──之前定契時,霍根在曼楠脖子上留下兩個不淺不淡的明顯咬痕,傷口雖然很快癒合,那個疤卻怎麼都淡不下去,直接嚇壞曼楠。

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現在是冬天,頭髮放下來、圍個圍巾、穿高領的衣服還可以輕易遮住,要是夏天到了這疤還在的話,就麻煩大了啊!

手臂上留疤雖然不至於像脖子那麼明顯,但要是肘內血管附近的疤痕變多了,絕對會被老師起疑心,說不準還會被帶去警局驗尿──她才不要受這種恥辱!

「我才不要上O料公社!還被刊上什麼『名校高中子弟吸毒疑雲』這種莫名其妙的新聞啦!」

天啊,想想大街小巷的三姑六婆!想想大學面試的時候教授會怎麼看她?她以後上大學,還想要兼家教存錢耶!現在網路這麼發達,家長怎麼可能敢聘她當家教!

「我說了,直接咬是只有定契的時候才有必要,之後如果妳不想,我們可以用刀或別的工具──」

「刀子留疤更明顯啦!」曼楠抗議,「最、最少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唔,那就剩下腋部、腳底、下腹部和腹部,我不太建議腹部,那邊太多重要器官了──」

「我、我還要走路上學耶!腳底不行……腋、腋下那邊也好怪……」

霍根無奈攤手看著她──自己要求定契的,要老實交貨啊,不能賴帳。

曼楠脹紅著臉,無限掙扎糾結,最後支支吾吾地選了那個地方──

半小時候,曼楠半躺在客廳那張新買的沙發上,雙手摀著臉不敢面對,耳根子紅到都快燒起來了。

「你……好了沒啦……」她囁嚅著催促,

「妳別亂動──」

「你手敢給我亂摸你就死定了我跟你講──」

「我發誓,妳別亂動我就不需要用到我的手──」

「好、好啦,你快點弄一弄……啊!你為什麼要舔!不準亂來!!」

「我沒──妳別踢──唔噢!」

「啊!好痛!好痛好痛!」

「噓……妳放鬆點……不要用力──」

客廳內不斷傳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對話。霍根無法催眠曼楠讓她放鬆下來,又不願意使用蠻力讓她束手就擒;惱羞到無法冷靜下來的曼楠也一直掙扎讓霍根無法順利動作。

好不容易用小刀劃破傷口,卻嚇到原本就緊張兮兮的曼楠而弄得霍根滿手滿臉都是血,他咬牙忍住,抬手抹掉血,差點失控撲上去咬她──

說時遲,那時快。

玄關的大門門鎖喀拉一聲,家門被打開,一個年輕男孩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蹦著腳步自動自發的闖入曼楠家的客廳,嘴邊還不忘愉快地嚷嚷道:「曼曼親親──我來幫妳送妳的功課囉──啊。」

來者正是曼楠在學校的朋友,楊孫傑。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帥到掉渣的外國俊男,和被壓在帥哥身下的曼楠──衣衫不整、頭髮散亂、面容潮紅、眼角還閃著可疑的淚珠,但沒有用力掙扎的跡象──楊孫傑傻眼看著自己的好友,目光順著外國帥哥的手往下移──曼曼的睡褲被褪到大腿下──

「……抱歉打擾了,我把東西放在玄關,你們繼續。」

才一眨眼,楊孫傑彷彿得了瞬間移動的能力,整個人彈射回玄關,大包小包的探望點心、學校試題試卷、老師印製的講義筆記等等全砰一聲掉在地上,打開大門,退出屋外──

屋內的兩人慢了半拍才回過神來。

「等、等等!誤會!楊孫傑你回來!這是誤會啊!!」



※ ※ ※ ※



曼楠家,客廳。

「總、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茶几兩側,曼楠坐立難安的在單人沙發上,霍根舉止翩翩的坐在雙人座,而雙手抱胸,一臉嚴肅的楊孫傑則盤據在三人座的正中間,氣氛有些詭異。

「……妳真的沒在跟我開玩笑?」楊孫傑狐疑地睇著曼楠,用中文說:「吸血鬼?妳不是外文小說看太多看到腦袋壞了嗎?」

五分鐘前,兵荒馬亂中張曼楠踹開一臉飢渴的霍根,衝到走廊上將準備落跑的楊孫傑拖回來。霍根現在能力不夠無法催眠人──當然曼楠也不准他這麼做──只見楊孫傑有些生氣的指著曼楠鼻子劈頭就罵:「交了男友沒跟我說,還找什麼生病藉口,我跟妳絕交!」

曼楠趕緊道歉解釋,而楊孫傑不是笨蛋,隨便撒謊只會讓事情更亂,她只好把事實全盤托出,然後就看到現在,楊孫傑一臉『我家曼曼大概是嗑藥了』的古怪表情。

「是、是真的……」她雙手合十懇求道:「所以拜託,請幫我們保密……最少到我考上大學──不對,最少到我入土為安……」

「哼……」楊孫傑瞇眼看著自己的好閨蜜,接著將銳利的眼光掃向最可疑的霍根,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他,用英文吐出來自地獄的審問:「霍根.亞歷山卓.約安……嗯哼,吸血鬼,是嗎?」

「是的。」霍根從容應對,紳士翩翩。

「台灣這麼小一個,怎麼會大老遠從羅馬尼亞跑來?」

「有些事尚未處理,就來了。」

「什麼事那麼重要,需要特地跑到咱們這個蕞爾小島?」楊孫傑用字流利地連續逼問,不給他迴避的機會。

「恕難奉告。」霍根也保持謙讓有禮的微笑,但語末還是加了句保證:「我不會傷害曼曼的,只是暫時借住在這兒,不會製造麻煩。」

已經製造很多麻煩了……曼楠心中暗誹,不過憋著沒講出來。

「哼,還曼曼咧……叫得很親熱嘛。」楊孫傑挑眉諷刺了一下,接著突然起身,將曼曼拉到屋外。

厚重的大門悄悄闔上,他馬上緊緊抓住曼楠的手臂,湊在她臉側咬耳朵。

「有沒有搞錯?!妳確定那個傢伙沒問題嗎?」他壓低聲音皺眉問,「還把人整個吃掉了,整個人耶!」

「我又沒有別的辦法,他催眠我爸媽了啊!」曼楠有些氣虛,囁嚅道:「而且那時候也沒別的辦法……他也沒吃掉整個啦……」

「那為什麼他不能催眠妳?」

「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像有聽他自言自語說是力量不夠之類的……」

「嗯……」楊孫傑站直了身子,瞇眼盯著曼楠直瞧,好像最嚴格的偵探,要從嫌疑犯臉上橋出任何一絲可疑的線索──瞧著瞧著,他臉上的嚴肅表情漸漸換成促狹,嘿嘿笑了兩聲,三八兮兮的說:「還真是烈女怕纏郎耶……那種忠犬賢夫類的剛好就是妳的菜吧?而且妳還被他英雄救美了吼?」

「哪有!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他晚上出去陽台門不鎖好!」

「哈,妳少來,」楊孫傑翻了個大白眼,「妳都忘了嗎?妳家的備用鑰匙就黏在門口地毯背面,不然我怎麼進妳家門的?」

咦?曼楠愣住。

「再說,妳嘛幫幫忙,妳家在六樓耶?普通人哪敢這樣爬外牆?我敢說,那個傢伙一定是從妳們家正門進去的。」他拿出口袋裡的鑰匙,「拜託,妳爸媽不在妳真的要小心點!我剛剛拿鑰匙的時候,才想說怎麼膠帶不黏,原來是早就被撕下來過了──要不是妳家男人及時趕回來救妳,我看妳連學測都不用考了,還翻譯官咧。」

所以,真的不是霍根的錯……曼楠有些語塞。

「唉,剛剛真是嚇死我了。」楊孫傑拍拍自己胸口,「還以為你們在玩什麼特殊PLAY咧……妳都不會害臊啊妳?」

「我不想被別人看到身上有疤……」

「唉唷,去買除疤凝膠不就好了?」他好笑的看著好友,「還是妳其實自己想那樣?嘖嘖嘖,沒想到我們家曼曼居然是個慾女──」

曼楠被講到整張臉脹紅。

「啊啊啊啊啊閉嘴閉嘴!停!停!!」

「哈哈哈哈,好啦好啦!」

確定好姊妹曼楠真的不是被強迫,楊孫傑和她一起回屋裡,勾著曼曼的手,高高抬起下巴,對霍根又是一陣下馬威。

──我楊孫傑可是台中同圈裡最有名的一枝小鮮花,你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我們家曼曼,我就讓你嚐到後悔自己生錯性別的痛苦,哼!

面對楊孫傑,霍根倒是保持始終如一的紳士風度,不卑不亢、翩翩有禮的神態讓楊孫傑終於決定放過他,就此休兵。

「哼,原本以為妳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妳呢,我還特地去買便當和點心來看妳,沒想到家裡就有個活生生的大人嘛,真是的……」楊孫傑挑眉看著曼楠,「好啦!這些零食你們就分著吃吧。」

「謝謝你。」曼楠誠心道,一邊送他到玄關。

「噯,見外。」楊孫傑擺擺手,低聲說:「我會幫你們保密的……包括那個壞人的事……不過,要是再發生什麼事,曼曼妳一定要跟我說,不要讓我擔心。」

曼楠聽出他話語裡的認真,點點頭,應聲:「好。」

「好啦,我就不當電燈泡了。」他穿好鞋準備離開,「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不介意唷!」臨走前,還故意當著曼楠的面,送霍根一計秋波和飛吻。

送走好友後,曼楠好氣又好笑的整理他送來的物資和功課,正準備把冰箱闔上時,看見霍根一臉沉思的模樣。

「怎麼了?」

「嗯……他的名字很有趣吶。」霍根若有所思的說,「發音跟我們羅馬尼亞語的『血液』很像,讓人聽了無法專心。」

「喂,你不要亂來喔!」曼楠好笑的輕輕拍他一下以示警告。

霍根動作誇張的摀著被打到的地方,彷彿受了很嚴重的傷似的,哭喪著一張臉,「曼曼──我真的餓了──」

「晚上啦!晚上!你先讓我吃飽點好嗎?」她擺擺手,敷衍他:「颱風晚上要登陸,我先替晚上做準備。」

「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