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菊花蜂蜜茶水
「你放了什麼？」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令陌琉璃後背一打顫，她緩了緩，才端起罐子朝老夫人方向走去，腳步輕盈。
「回老夫人的話，琉璃在茶水中放了蜂蜜，又加了幾片黃菊和白菊。」陌琉璃不疾不徐答話：「菊花具有明目、提神，咽喉腫疼、耳鳴、風熱感冒、頭疼、血壓高等功效，若長期食用，還能輕身、延年。」
老夫人渾濁有神的眼直直盯著陌琉璃，和她手裡端著的小罐子，眸底散發著冷厲警惕。
「老夫人，您先嚐嘗，這對您的病情有好處，若是不好喝，您再懲罰璃兒也不遲。」陌琉璃跪在床底下，兩手遞上。
陌琉璃只感覺那視線灼熱，滾燙，在自己身上停留，彷彿要灼熱她血肉，陌琉璃依舊不卑不亢，手伸得直直。
前世活了二十幾年，天天身處在龍潭虎穴，又是死過一次的人，有什麼可讓她懼怕的，這顆心早已千瘡百孔，刀槍不入。
半晌，她只感覺手上一輕，抬頭輕輕瞄著，老夫人正輕輕眯眼，低頭淺嘗著菊花蜂蜜茶水。
她喝了一口，閉上眼，似乎在感受，倏地睜開眼視線直直射入陌琉璃清澈眼眸中。
「嗯。」老夫人輕輕嗯了一聲，又低下頭飲了第二口，第三口……
陌琉璃聞言吐了吐舌頭，眉兒彎彎略俏皮地答：「老夫人喝得開心，璃兒自然也開心。」
她臉上白皙稚嫩，還未長開，這彎彎的柳眉配上那俏皮的動作，愈發顯得精緻可愛，老夫人瞧見這般，臉上的嚴肅神色也漸漸淡化開來。
「你倒是有心了。」老夫人輕輕蓋上蓋子。
陌琉璃跪得身軀筆直，小臉上不見一絲被誇讚後的得意洋洋或者驕傲之色，這讓老夫人心底對她的看法又刷新了，她滿是讚賞地點了下頭。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談吐有禮，舉止大方。
她陌家的子嗣就應該是這種風度氣質。可…
老夫人頓時垂下頭，眼眸晦暗，她並不是她陌家的血脈，不是她陌家的種。
外頭天色漸暗淡下來，屋樑上懸掛一盞紅燈籠，印得屋內紅通通的，老夫人躺在床上手托腮閉目，陌琉璃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爐裡燃燒的薰香音繞屋內，盤旋在半空，一室靜謐。
「咕嚕」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在寂靜屋內，顯得格外突兀。
「起來吧。」老夫人抬眸，淡淡問：「還未用膳？」
「回老夫人的話，璃兒在去花園摘花時用了一些點心，打擾了老夫人的清淨，璃兒該死。」陌琉璃說罷又俯首，由於跪太久，一股酥麻電感襲上全身，她頓時身子不受控制一歪，摔倒在地。
而這麼一番話，說出了是因為去花園摘花而來不及用膳，只草草吃了幾塊點心，又自甘請罪？孝順懂事，明理，何罪之有？
「迎春，進來扶璃兒起身，搬個軟席凳幾伺候她坐。迎夏，去吩咐廚房準備一些點心，菜式，準備兩雙碗筷。」而這伺候一詞，就已經表明了老夫人心裡對陌琉璃的初步認可。
陌琉璃手心捏了一把虛汗，這一步鋌而走險，總算沒有白費。
而她也沒有拒絕老夫人的好意，而是再次福身道了謝，兩手放在退步端正坐在軟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