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既然如此，柔丫頭，你可知你的丫鬟犯了什麼錯？」老夫人抬起眼皮，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陌婉柔聞言，臉上頓時錯愕，「梅兒犯錯了？梅兒犯了什麼錯？」

那雙美眸含著震驚，彷彿驚訝不已。

「人在你腳下呢，你自己問問看她到底犯了何錯！」老夫人冷冷地道。

「小姐…」梅兒泣不成聲地抬起頭，露出那張血跡斑斑的臉。

陌婉柔本就膽小，此時看見那一臉血跡啊的一聲跳起來，她跺跺腳，一臉驚恐：「你是誰，別過來！不許靠近我！」

「小姐…我是梅兒啊！」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陌婉柔才鎮定下心神，又呆呆地看著那一臉血跡的人，好半晌才蹲下身，「梅兒？你怎麼變成這樣子了？是誰欺負你了？」

梅兒搖搖頭，脣咬得發白。

「是她自己要磕的，一心求死，可，是老身追究的責任，於情於理，老身都逃脫不了責任，怎麼，你想替你家丫鬟抱不公？」老夫人冷冷的聲音響徹庭院。

「柔兒，不敢…」陌婉柔搖搖頭，隨即又問梅兒：「梅兒你到底犯了何錯？」

「奴婢…」梅兒吞吞吐吐地開口：「是奴婢該死，奴婢把金簪遞給了宋二夫人，釀成了琉璃小姐被刺傷，又驚嚇到了老夫人，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死。」

「什麼？」聞言，陌婉柔撥高了音，臉色大變，她不可置信地哆嗦著脣，問出聲：「是你害得琉璃姐姐和老夫人受傷的？」

「小姐對不起…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一時犯糊塗了！」梅兒顫抖著聲音哭成了一個淚人兒，那一道道淚水沖刷了她臉上殷紅的血跡，紅白相間更為滲人。

「行了，哭哭啼啼的，可別吵了璃丫頭的休息！」。老夫人不耐煩一皺眉，冷冷打斷了門口那兩人哭哭啼啼的傾訴。

「老夫人，璃兒不累，暫時還不想休息。」陌琉璃無礙地搖搖頭。

「老夫人，梅兒她自幼跟在我身邊長大，她的性格為人我最是清楚，她是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情的，若有也是被一時矇蔽了，還望老夫人看在柔兒的面子上寬恕了她這一回。」陌婉柔跪在地上哀聲懇求。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難道每個人犯了錯都可以寬恕饒恕？如此一來這個世界可還有理了？」老夫人慢悠悠的聲音響徹屋內，敲擊進每個人心中。

「老夫人，依兒媳婦的意思，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調查這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麼會有金耳環金簪子如此貴重的物品？」大夫人梅氏緩緩開口：「這，莫不是盜竊的？又或者是覬覦了主子的…」

「老夫人，冰雁也覺得應該好好調查清楚，好還我家柔兒一個清白！」冰雁夫人繼而開口道。

老夫人點點頭，也頗為贊同，正想開口說什麼，卻被陌琉璃打斷，「老夫人，可否把那金耳環和金簪子給璃兒瞧瞧？」

老夫人朝旁邊使了一記顏色，迎春會意，從懷裡取出了一個黃色巾布，巾布攤開，取出了金耳環金簪子，迎春低著頭，兩手遞給陌琉璃。

躺在床上的陌琉璃瞧著手裡的東西，第一眼便令她熟悉不已，腦海裡冰封的記憶滾滾襲來。

前世，她認清陌婉柔的為人與上官凌墨矛盾的開始，就是這對金耳環金簪子。

這對金耳環金簪子乃是上官凌墨賞賜給陌婉柔的，她起先是不知道的，而陌婉柔偷偷地來找她說要把這對金耳環進簪子給她，就當是姐妹情深的禮物，她自然也是收下了的，可誰知陌婉柔卻去跟上官凌墨說她的首飾丟了，於是，上官凌墨派人來查探時，正好在她屋子裡頭尋了個正著。

而陌婉柔又哭哭啼啼的在上官凌墨面前演戲，添油加醋的一番說辭，於是，上官凌墨便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給她，便判了她死刑，認為她是嫉妒陌婉柔的寵愛，便偷偷盜竊了這首飾。

她與上官凌墨本來恩恩愛愛互相信任的情意便產生了分歧，自打那時開始，上官凌墨便對她不冷不淡，偶爾來了，也是有煩心事或者直入主題，自然是子嗣問題。

可陌琉璃也知道，上官凌墨至始至終愛的，都是陌婉柔罷了，不管有沒有這對金耳環金簪子所產生的事情，她與上官凌墨終是會走散，她終會落得最後那與至親骨肉一同葬身火海，不得好死的下場。

怪只怪她自己傻，錯把魚目當珍珠，才落得如此下場。

往事被血淋淋的攤開擺在眼前，觸目驚心，陌琉璃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一般，連最簡單的說話都是一種奢侈。意識也被抽乾，一片空白，而自己就身處在那一片白濛濛中，伸手不見五指，世界都是白色的。

她用了渾身的勁兒一路奔，一路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到最後渾身熱汗淋漓渾身力氣被抽乾，連站也站不穩，直直跌倒在了石子路上，那尖利的小石子刺進肌膚殷紅血跡流瀉而出，陌琉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她掙扎著想站起來，意識卻逐漸模糊，直到被徹底侵蝕。

「璃兒，璃兒！」

「璃丫頭！璃丫頭！」

直到耳邊響起老夫人那一聲聲叫喚，才把陌琉璃從白濛濛中從那筋疲力盡中拉回來。

陌琉璃回過神，看著眼前放大了的充滿關切之意的臉，不由眼眶微紅，她哽著嗓子輕輕喚了聲：「老夫人…」

「璃丫頭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跟老祖宗說說，老祖宗派李太醫來給你看看，開開藥，吃了李太醫的藥睡上半天就會好了！」老夫人慈祥的臉染上了焦急。

「謝謝老夫人，璃兒沒事。」陌琉璃搖搖頭，脣瓣緊咬。

「璃兒妹妹，你盯著這對金耳環和金簪子呆呆看著，老夫人換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可是看出了什麼貓膩？」一旁的迎春說道，問出了心底疑惑。

「是啊，璃丫頭，你可是看出了什麼？」老夫人也隨之附和道。

陌琉璃這才垂下頭，看著掌心的首飾，不由疑惑。

前世，這首飾乃上官凌墨所贈與陌婉柔的，可這個時候她們也還未訂婚，也還沒在一起，估計都是不認識的，而陌婉柔這簪子和耳環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她重生後命格改變，連這一世的其他人物，其他劇情也會隨著改變嗎？

「老夫人，這簪子和耳環，璃兒不認識，只是覺得這簪子和耳環很搭配，做工精細，很漂亮罷了，璃兒一瞧著便喜歡上了。」陌琉璃吐吐舌頭，俏皮說道。

「你好好養著身子，若是喜歡，待你身子骨好，痊癒了，老祖宗派工匠按照你喜歡的樣式，給你趕幾套出來。」瞧見那小樣兒，老夫人頓覺心裡歡喜，滿是寵溺地說著。

查詢真凶一事被暫時擱置下，這套首飾自然留在了老夫人手裡，而丫鬟梅兒則被老夫人拘留起來派人多加看管著。

陌琉璃的傷口不宜挪動，便暫時的住在了陌老夫人的菊香堂養傷，陌老夫人又下令廚房每日必做五份補身子的湯給陌琉璃調養身子，而這一份寵溺一出，自然有人眼紅嫉妒。

……

「娘，我不服！我不服！」梅花閣內，胳膊綁著綁帶紗布的陌婉靜恨恨不平地抱怨，只見她急躁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走動。

那地面也隨著這來回走動而響起沉重的嗒嗒嗒聲音，似乎隨時會塌陷一塊進去。

正悠閒自在沒有受絲毫影響的大夫人梅氏，端著茶水，淺淺抿了一口，她看著眼前來回晃動的身影，終是忍不住斥責。

「好了，你看你，一遇到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就急急躁躁的，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樣傳出去，還像我沒春秋的女兒嗎？！」

陌婉靜聞言，嘴巴翹得老高，「娘！難道您沒看見今時今日陌琉璃那小賤人在咱們陌府的影響和地位嗎？」

她絞著手帕，跺跺腳，又憤憤不平出聲：「你看看陌老夫人，現在把她寵的跟一塊寶貝似的，生怕她受一點兒委屈，連喝個湯都是由老夫人親自侍候，你看看，誰有這種待遇？連蕭清秋懷陌府唯一的男丁陌子音時，都沒有享受過這等待遇，她陌琉璃憑什麼！」

這聲音在靜謐的屋內，顯得格外突兀。

「給我閉嘴！」大夫人頓時冷聲一喝，她警惕起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了才指著陌婉靜的腦袋狠狠訓斥。

「娘跟你說過幾百次了，要淡定要淡定！遇事不可急躁！有事情就去想辦法，在這說說說，有什麼用？這說的時間還不如去想辦法，做點實際行動！」

「娘，可是…在這樣子下去，陌琉璃的身份地位肯定會超過女兒的！」陌婉靜撇著嘴，嘟囔。

大夫人用「不成器的傢伙」的眼光睨了陌婉靜一眼，隨即她側過身子，冷冷開口，「只知道在這裡生悶氣，早些時候幹嘛去了？宋二夫人那蠢貨拿著簪子行刺老夫人時怎麼不見你衝上前去維護？陌老夫人咳嗽感冒了，怎麼不見你去泡一杯菊花茶送上？」

陌婉靜淚水止不住地流下，她走到大夫人面前尖吼：「難道你很希望女兒衝上去幫那個老不死的擋箭？難道你希望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女兒？難道你想看見女兒不死不活的樣子？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孃？你就這麼希望女兒死？」

「混賬東西！」大夫人聞言，一抬手給了陌婉靜一巴掌，那啪的一聲清脆悅耳。

「娘，你打我？」陌婉靜捂著紅腫的臉頰，嚅著脣，滿是不可置信：「你竟然打我？是因為女兒沒有衝上前幫老夫人擋箭沒能為您謀得利益？還是因為您根本不愛女兒。」

大夫人聞言，終是狠不下心，她轉身，看著淚流滿面的自家女兒，伸手輕輕撫摸上那紅腫巴痕，動作是說不出的輕柔，小心翼翼。

「疼嗎？」

陌婉靜點點頭，眼淚更是抑制不住的往下流，流入鎖骨。

「那便好好記著這疼痛，記住孃親今兒跟你說的話。」大夫人狠狠一閉眼，忍下了眼眶滾燙液體。

「記住，強者都是用實際行動證明的，而不是靠著一張嘴，在背後生自己的悶氣，虧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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