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請自重

陌琉璃垂下頭，依舊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她點點頭，小聲道：「都聽老夫人的，老夫人說是什麼，便是什麼！」

上官凌墨聽得這聲音頭倏然抬起，朝聲音來源地望去，可陌琉璃沒見著，卻見著了一把畫著環山繞水的風景摺扇。

他眸色沉了沉，又用不善的目光冷冷睇著南宮瀧的背影，彷彿要灼燒出一個大洞。

而背對著上官凌墨站著的南宮瀧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上官凌墨那憤怨的眼神，他揚了揚脣，笑得春風得意，笑得十足十的自信風騷。

「老夫人…」陌婉柔咬著紅脣，臉色發白，美眸底那抹不甘心不屈服卻瞞不過老夫人的眼。

老夫人撇開頭，擺了擺手，似乎有氣無力一般：「拖下去吧，拖下去！你也別不甘心了，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陌婉柔被拖下去的同時，老夫人又開口道了句：「好好地反省吧。」

烏煙瘴氣的屋內剎那沉寂下來，方才的事眾人都心有餘悸，知道老夫人與陌致遠心情不好，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好了，事情都解決完了，大家該散的，就散了吧。」老夫人揮揮手，一臉疲倦地坐在凳几上。一旁的迎春會意趕忙上前替她揉捏額頭太陽穴。

南宮瀧站立與陌琉璃對視對於老夫人的話，兩耳不聞。

上官凌墨亦然，兩手負背，只是他已經轉過身子，視線緊緊盯著窗櫺外。

跪在地上的蕭清秋，大夫人梅氏與陌婉靜，三人依舊跪得筆直，不敢起身。

「行了。都起來吧。」老夫人朝地上三人擺擺手，示意她們起身。

老夫人都發話了，三人自然不敢耽擱，忙的大呼一聲：「謝老夫人。」然後起身。

陌子音瞧見老夫人心情不好，臉上的疲憊也是顯顯易見的，忙的邁起小短腿倒了兩杯茶水，又端過來一碟他自己吃沒完的小糕點。

「父親，喝茶，吃一塊小點心，這可是子音最愛吃的，每次心情不好一吃了，就好了。」陌子音走到陌致遠面前，小臉上漾著無邪純淨笑意。

陌致遠瞅了瞅腳底下的小人兒那笑容，猶豫了片刻，終是點點頭，讚了聲乖孩子，隨即，伸手接過了陌子音的茶水，又捻起一塊糕點吃。

陌子音又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跑到老夫人面前，亦然遞上了茶水，又親自伸手捻起一塊糕點塞進老夫人嘴裡。

正閉目養神的老夫人只覺嘴裡突然被塞進了什麼東西，她忙的張開眼，對上陌子音那笑容純真的小圓臉。

「老祖宗，您喝喝茶，吃吃點心，心情就能和子音一樣了。」陌子音軟軟糯糯的聲線，彷彿一瞬間抹平了老夫人那焦躁的心裡。

老夫人頓時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隨即伸手捏了捏陌子音肥嘟嘟的臉頰，打趣道：「你啊你，人小鬼大，小機靈鬼！」

陌子音卻嘟氣了嘴，似乎不悅地嘟囔了句：「我才不是鬼！我是姐姐最愛的弟弟，是孃親和父親老祖宗最貼心的小棉襖！」

聞言，陌致遠和蕭清秋老夫人都忍不住一笑，笑容欣慰。

唯有陌琉璃脣角微勾，臉上表情卻淡然，似笑非笑地。

陌婉靜哼一聲，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狠狠地瞪了一眼陌子音。大夫人梅氏瞧見這般，忙的伸手掐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別當眾出糗了。

「娘！」陌婉靜委屈地撒嬌。

「要是想要，就靠自己智取！別整天就知道在娘跟前抱怨吃醋！想要，你也去啊！」大夫人梅氏冷冷地撇了一記不成器的眼神給她。

陌婉靜握緊了拳頭，雖然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仍舊面帶笑容地，也跑去梨花木桌上倒了兩杯茶水。

「父親，喝茶。」陌婉靜兩手恭敬地遞上茶杯。

陌致遠雖然已經喝過了，但是仍舊沒拒絕，只嗯了一聲，接過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陌婉靜瞧見這般，臉上得意的笑容更甚，她又提起裙襬朝老夫人的方向走去，「老祖宗，喝茶。」

她已經羞澀低下頭，做好了被誇讚的準備，哪知，老夫人連眼皮都沒抬一個，眼神都沒給予一個的，只淡淡說了句：「老身已經喝飽了。」

這話，是拒絕，也當眾打了陌婉靜一個耳光。

陌婉靜臉上笑容有些掛不住地，伸出的手卻頓在半空，收回來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陌琉璃突然抬起頭，臉上噙著滿面笑容，「姐姐正好渴了，婉靜妹妹要是不介意，便把這杯茶端給姐姐喝吧。」

這話，一出，陌婉靜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身子也略略僵硬。

陌琉璃的一字一句表面上是以詢問的口吻說出，可這一句句都圍繞著姐妹情分來說。若是拒絕了，便是她這個當妹妹的不是了。

況且，屋內人如此多，老夫人和她長久不歸的父親也在場，她能拒絕麼？有權力拒絕麼？

即便她拒絕了，想必老夫人和她父親也會責備她一番。

即便心裡面百般不願，陌婉靜還是忍下了。她臉上含著嬌俏笑意，邊吵著床上的陌琉璃走去，柔聲說道：「姐姐既然渴了，我這個做妹妹的，又怎麼能置之不理呢。有道是妹妹的考慮不周，沒有替姐姐先呈上一杯了。」

陌琉璃雙眸定定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陌婉靜，排除那眼底犀利的光芒的話，倒還真是誠懇。她也不點破，只理所當然地順著陌婉靜的臺階下：「既然婉靜妹妹此次考慮不周，那可得好好記著了，以免下次又忘了！不管何時何地，婉靜妹妹孝順姐姐的東西，姐姐永遠不會拒絕。」

屋內其餘人聽見這一來一回的鬥嘴，倒也沒有發覺有何不妥。妹妹孝敬姐姐，端一杯茶水，不是應該的麼！

老夫人與陌志遠也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兩人都把視線對著陌子音。陌子音手端著糕點，瞧見老夫人和陌志遠都不吃了，想著，不吃也浪費，乾脆自己吃了起來。

頓時，寂靜冷清的屋內傳出陌子音那吧唧吧唧的聲響。陌子音吃香雖然優雅，但畢竟是一個孩子難免會沾到一些在嘴角，老夫人時不時執起手帕替他擦拭。

這一副充滿濃濃溫情的場景看來，甚是養眼。丫鬟小廝只羨慕地看著，大夫人梅氏倒是把雙眼都定格在了自家女兒身上。

聽著陌琉璃那一副大刺刺理所當然的樣子，陌婉靜雙眼閃過一絲陰沉，她瞅了瞅那靜靜站著，一言不發背對著眾人的上官凌墨，眉宇間的戾氣才好了些許。

陌琉璃瞅見那眼角沾染的羞澀倒也不點破，只抱著觀戲的狀態，噙著戲謔的笑意，全神貫注地看著。而陌琉璃看著陌婉靜與上官凌墨的背影，南宮瀧卻至始至終都在看著她。

那頭，陌婉靜故意歪斜了腳步朝上官凌墨靠近，就在手快觸摸到上官凌墨那抹被風捲起的黑色袍角時，她腳故作一拐，身子一歪斜，自然而然地朝上官凌墨的身上跌去。

這一跌的同時，她又鬆開五指把手裡的水杯一拋，隨即才哎呦一聲尖叫起來。

而陌婉靜在那一跌的同時陌琉璃便已經把眾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她驚恐一聲叫到：「婉靜妹妹和婉柔妹妹一樣都要摔倒了。」

這麼一呼，眾人的視線都朝陌婉靜身上望去。而這一望，也正好看見了陌婉靜那鬆開五指將水杯一拋的動作，老夫人柔和慈愛的眉目頓時冷然下來。陌婉靜卻由於沉浸在那高大威風凜凜背影中，回不過神。

上官凌墨這次倒沒有任由陌婉靜摔倒觸碰到他，反正他是背對著大家，也看不見陌婉靜摔倒，不是？！

於是上官凌墨在陌婉靜正要朝他身上倒去的同一時刻，不著痕跡地側過了身子，挪開了步子，亦然距離陌婉靜稍遠的距離，至少陌婉靜跌不到他身上來。

陌婉靜本來脖子上就殘留著早上被陌婉柔那一跌被陌琉璃那一坐的傷口，只是由於這次來見老夫人怕丟失了顏面，便拆了綁帶和包紮。

此次她也料定了跌在上官凌墨身上，有這麼一個踏實有肉的人肉墊子怎麼摔也摔不疼，再者就算摔疼了，直接來一個肌膚相親讓上官凌墨娶了她回去，隨便回去當個側妃，正妃的，也比在這陌府窩著當一輩子的三小姐有錢途！

可預想中那屬於男子的陽剛氣息沒有，預想中那溫熱的胸膛，和怦怦有力的心跳聲也沒有傳來，那隻會突然抱著她腰肢的大掌亦然沒有。

她這麼一歪，眼前那抹黑色身影也悄無聲息地移開，而她就這麼硬生生地跌到了上官凌墨所佔的一一地面上。

「嘭。」眾人只聽得一聲巨大的某物體狠狠摔落地面的聲音，隨即是某女子一聲粗魯的沒有一絲優雅風範的哎呦尖叫聲。

「哎呀，妹妹你怎麼了？」陌琉璃捂著脣，兩眼睜大地看著地上，似乎不解。

眾人循著陌琉璃的視線望去，只瞧見地上一個翻滾著的粉白色人影。

「哎呀，妹妹，你怎麼能如此喜愛地板到當眾在地板上打滾呢？」只聽得陌琉璃又發出一聲尖叫。

很喜愛地板？喜愛到要當眾在地板上打滾？眾人聽到陌琉璃那話語只覺哪裡怪怪的，但是低下頭，看著陌婉靜左右打滾臉上似乎痛苦又似乎享受的表情，似懂非懂的。

好像，陌婉靜小姐確實很喜愛地板啊！

陌婉靜聽到陌琉璃那一聲聲尖呼，只恨不得站起來拿一把刀子狠狠地劃爛她的嘴角。她很喜愛地板？沒看見她是不小心摔倒的麼！她喜愛得在地板上打滾？她是因為痛得起不來身好麼！和喜不喜愛地板根本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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