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訴說

她知道太后一生風華，當年那個素衣傾城的豆蔻少女，十里紅妝進宮。只是因為她深愛著皇上，卻不不知深宮似海。

一時間的獨寵後宮，讓各位妃子把矛頭都指向她。滑胎，失寵，這些災禍連接不斷。一個二八韶華的女子，蒼老了十歲。

皇上不是不愛西太后，而是愛會讓她危險。他曾許她海誓山盟，她曾言天長地久。

可是，海誓山盟亦會分開，天長地久有時盡。

她陪過西太后看月圓，當時她還是一位傾城佳人。

那時，她指著天上的月亮對她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可是，我愛上皇上，是不是錯了。我們沒有再合了。」

她看到了這位風華正茂的妙齡女子的愁容，柳眉緊蹙，那雙溫柔的眸子也佈滿著憂愁，原本紅潤的臉龐泛著幾絲蒼白，可那嬌嫩的紅脣卻有上揚幾分。

佳人朱顏易改，可心難變。

她也看過上任皇上偷偷的在暗處看著太后，她好幾次都要告訴太后了，可是看到上任皇上那雙如虎的眸子就不敢說了。

上任皇上他有溫柔，只是溫柔已經許人了。

上任皇上曾召見過她，對她說：「她還好嗎？」

她當時壯著膽子對上任皇上大吼：「娘娘怎麼可能好，你是皇上，皇上既然喜歡娘娘就應該對她好。」

上任皇上用嚴厲的眼神看著她，她知道龍威是不能犯的。可是想到自家娘娘的愁容，她覺得自己因為這件事也值得了。

不過，過一會兒上任皇上似乎是想到了誰，眼眸一下子溫和起來。

「皇室看起來風光，可有時候卻是醜陋的。我想你應該不懂得這些事情吧，不，是一開始的時候不懂，現在我想你應該已經懂得許多了。」上任皇上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望著遠方。

她突然想明白了，皇室，權利，那些是誘人的。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盯著，皇上一失神便葬送了國家。

帝王薄情，不是想薄情，而是他們沒有資格有情，而皇上肯定是喜歡太后的，不過卻不能全心全意的去愛，有時候的一句關心，有時候的一句愛護，哪怕是冷清的，也是極好的了。

「奴婢明白了。」她跪在上任皇上的面前，心裡卻是一片清明。

「朕希望你好好對待你家主子。」上任皇上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他言下之意就是：你膽敢背叛你家娘娘，那你就準備接受抹脖子吧！

「奴婢會的，奴婢會用生命去保護好娘娘，會用生命去效忠娘娘。」她對上任皇上說完這一句話便退下了。

「娘娘，娘娘，你有喜了。」她記得自己知道自家娘娘再一次有喜的時候是多麼的開心。

這一次自家娘娘有喜了，上任皇上只是按照禮節來看了自家娘娘幾回，沒有過多的關注。

後宮中的嬪妃們看到這種情況沒有對她家娘娘出手了，因為生下來也只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而已。

她家娘娘順利的生下了皇子，也就是上官凌墨。墨這個字是皇上親手題寫的，可後宮中沒有一個人知道，知道就只有她一人，連娘娘自己都不知道。

在她家娘娘坐月子的時候，她好幾次都看到了上任皇上，可皇上卻從來沒有看過她家娘娘。

她還記得，她家娘娘生下皇子的時候，上任皇上來看過娘娘，接生婆抱著皇子給上任皇上的時候，她看到了上任皇上眼眸中的激動。不過，那眼眸中的激動不過是稍縱即逝，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在想，要是娘娘這些事都知道該多好。

大家沒有看到上任皇上眼中的激動，而是上任皇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位新生的皇子。

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而已，的確，如果皇上太看重了，恐怕沒等這位皇子長大，他就已經駕鶴西去了。

可是她知道皇上雖然表面滿不在意，可暗地裡給皇子送了不少的奇珍異寶。

她知道每個月上任皇上都會來看她家娘娘，可是娘娘從不知道，她永遠一副雲淡風輕的愁容。有時候她也會拿著一些東西痴痴的看著，對物品微笑。

最後，上任皇上老了，娘娘朱顏也逝去。他們年輕時沒有好好的愛過，年老了卻相濡以沫。

她看到了自家娘娘一步步的高升，一個年老的嬪妃還可以得到皇上的寵愛。

最後，皇上病危駕崩了，他沒有讓娘娘的孩子當上皇帝，而是王爺。最後也追封娘娘為西太后。

她記得一個侍衛給了西太后一封信，她不知道信裡的內容，但她看見，西太后看完後淚流滿面。

西太后說：「下輩子你不做皇上，我不做官宦之女。我們再在一起可好？我希望下輩子，我還能見到你，那時，我們可以開開心心的一起廝守到老，沒有陰謀詭計，沒有權力地位，我們兩個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兩個人，就這樣一輩子在一起。」

西太后一人在屋子裡淚流滿面，她站在外面為西太后哭泣。

她知道他們愛著對方，可他們一生都沒對對方說過。上任皇上過著他自己的生活，西太后也過著自己的日子。

直到一天，他死去，她知道了對方的愛。有些愛，看不到，但它很深很痛。

如果要她說最美的愛情，她肯定不會說是太后的愛情，因為那太心酸了。

「想什麼呢？哀家看了你失神很久了。」西太后看到自己的貼身婢女發呆便提醒道。

「奴婢沒事，太后。」西太后的貼身婢女搖搖頭。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起了我當年進宮的事情，還記得那時，我正值豆蔻年華呢。從我進宮看到皇上的第一眼，便喜歡上了。我以為我可以和皇上一直在一起，可是沒想到想象都是那麼的美好，現實卻將我們狠狠分割，你陪著我從小到大，我曾經讓你找個好人家就嫁了吧，可是你卻沒有答應，只是默默地陪在我的身邊。

這一陪，便是這幾十年。早已經年老，不復當年的青春年少了。

經歷過了那麼多的陰謀詭計，那麼多的爭鬥，我也累了。

現在只想好好的吃齋唸佛，度過我這漫長的一生。」

因為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不禁感嘆自己的年少，自己的豆蔻年華，到底是怎樣度過的呢，恐怕都已經忘記了吧。

說到這裡，西太后在眼角微微落下了幾滴清淚。

瞬時間，空氣都低沉了起來，顯得有些淒涼。

「女人啊，這一輩子都逃不過一個愛字，細數這一生，究竟做錯了什麼做對了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還記得當年皇上拉著我的手，對我說了一句讓我一輩子都刻骨銘心的話，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那時候我哭了，皇上將我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這一生，我做過很多錯事，又或許做了很多對事。

我後悔過，悲傷過。

可是我這一生沒有後悔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進了宮，雖然經歷了很多磨難，但是我終究還是和皇上在一起過，這便足夠了。

這便足夠我一生回憶了。」

但是陷入從前的回憶了，西太后說完之後便靜靜的沉思著，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良久，屋裡沒有響起任何聲音。

「凌墨和凌風那兩個孩子怎麼樣了。」西太后有些混濁的眸子望著遠方，突然開口說道。

「王爺們過的很好，都快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齡了。」西太后的貼身婢女說。

「是嗎，那就好啊！

今天的月色如此美好，哀家也不是很想入侵，你就陪哀家出去走走吧，」西太后輕輕點頭，手裡一直拿著一串佛珠。

「好。」

婢女應聲道。

西太后的貼身婢女扶著西太后，緩緩的走在青石板小路上。

夜深，走了不久之後，西太后回到自己的寢宮，對她的貼身婢女說：「明天把陌琉璃那孩子召來給哀家看看，哀家想看看這是一名怎樣的女子。」

翌日，朝陽剛剛爬上天際，火紅的太陽便升起來了。

如果是在農家的話，現在一定會有公雞打鳴。

可是在這深宮，怎可能有那樣質樸的聲音。

西太后早早的起來了，她對她的貼身婢女說：「民間常說，人越老睡眠就越少，因為他們想多看看這個世界。那是真的啊！」

西太后的貼身婢女看到西太后一副很釋然的樣子，心裡卻忍不住心酸。

「太后，那只是民間的傳言而已，何必相信呢？」西太后的貼身婢女一臉愁容的看著西太后。

「傳言啊！人老了，也會糊塗啊！」西太后哀嘆。

西太后的眼前卻出現了西太后年輕時為上任皇上舞劍的場景。

「太后，陌小姐要到了吧！」西太后的貼身婢女說。

不久後，陌琉璃俏麗的身影出現在西太后的寢宮，今日，陌琉璃聽到太后的召見之後，起的極早。

西太后的貼身婢女出來接見陌琉璃。

「陌小姐，這邊請。」西太后的貼身婢女作出一副很恭敬的樣子，語氣也是十分的溫和。

西太后的貼身婢女走在前面，陌琉璃在後面跟著。

進了宮殿之後，陌琉璃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西太后後，便立馬上前，福了福身子，對西太后行了一個禮。

但是此刻心中卻不禁想到，這位西太后雖然已經年老，臉上已經多了許多的皺紋，但是還是不難看出，這西太后豆蔻年華的時候，是有多麼的美。

「琉璃給太后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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