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要給齊嫣捐骨髓的，是

然後聽見一聲嘹亮的尖叫，「啊……」

在暴躁和尖叫中，容曦腦袋都遲緩了不少，好幾秒後，她才緩緩地轉過頭，入目的是倒在地上的莫芯芯，或者說是倒在血泊裡的莫芯芯，季萱萱已經蹲下身，想要將莫芯芯扶起來。

其實血並不是很多，只是有一杯茶同時在地上被稀釋了，杯子是在莫芯芯落地的前一秒中落地的，「框」的一聲還沒來得及發出，莫芯芯的身體就覆蓋了上去，皮肉被割破的聲音，隨後是她疼的尖叫的聲音，似乎發生在同一瞬間，又似乎是有先後順序的。

被破碎的杯子的玻璃劃傷，血液混著茶水在地面上，還有倒在地上的女人這麼多年都是嬌生慣養，皮膚自然很白，顏色的衝擊有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容曦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她剛才……推她了嗎？

孫導雖然不認識莫芯芯，但也能從她的穿著看出她非富即貴，除了這樣的事情，他很快的過去想要將她扶起來，然後處理這件事情，原本坐著吃飯的人也是迅速的過去圍觀著，打電話的男人顯然是沒想到自己會闖這麼大的禍，他很快的走過去道歉。

莫芯芯大概是真的很疼，全程皺著臉，但還是大方而利落的搖頭淡笑，讓人好感倍增，「沒關係。」

容曦反應過來這個變故之後，她才抖著手拿出手機打120，手心不斷的出著汗，她把莫辰擎的妹妹弄成這樣了。

終於，莫芯芯被送到了醫院，那麼兵荒馬亂的雜亂嘈雜之聲漸漸消失，她站在走廊覺得很無措，運作緩慢而雜亂的大腦很沉重，忽然靈光一現她才想起應該給他打電話。

莫辰擎幾乎是瞬間就接通了電話，溫潤低沉的嗓音悅耳醉人，他眉毛跳挑動了下，「喂？」

男人越是低沉好聽的聲音，她的心越是冷的瑟縮甚至往下掉，她往後退一步讓自己靠在牆壁上，忽然有一種很想哭的感覺，「莫辰擎。」

從來都不知道他在她心裡已經佔了這麼重要的位置了。

察覺到女孩的情緒，莫辰擎嗓音仍舊溫和又磁性，還有一種淡淡的讓心心安的味道，「怎麼了？」

但此刻越是安慰她，越是讓她覺得他的好，大概她心裡的難過就會愈發的明顯，她努力的緩和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無異，「對不起，我好像闖禍了。」

「嗯？」

容曦抿脣，低低的道，「我好像把你妹妹推倒了，而且好像挺嚴重的。」

她用了兩個好像，前一個是她不確定自己當時有沒有推到莫芯芯，後一個是她沒敢進去看莫芯芯到底嚴不嚴重。

但他顯然對這個說法很不滿意，冷著語調重複那兩個字，「好像？」

「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但手機裡已經只能聽見被掛機的嘟嘟聲。

忽然很想哭……她從在美國被分手，遇刺，回來不情不願的嫁莫辰擎，她看起來好像一點都沒有受到傷害，因為從她的臉色看不見傷心，她總是漫不經心又任性肆意的。

原來，她已經撐了這麼久了，每一次都以為是絕境了，然後又發現還有更讓人心涼的找不到出路的境地。

眼眶裡好像被什麼滾燙的液體蓄滿了，隨時有滑落臉頰的可能。

低著頭在外面猶豫了很久，正準備進去，沉浸在自我的思緒裡都沒有注意到身旁不知不覺出現了一個屬於男人的高大身影。

「啪。」

極狠的力道打到她的臉上，臉蛋被打偏，連帶著人都踉蹌了兩步才扶著牆站穩，白皙嬌嫩的臉蛋很快的冒出了一個鮮紅明顯的手掌印，還帶著絲絲的血絲。

被打的臉蛋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變得紅腫。

容曦感覺腦袋嗡的一聲，整顆腦袋都是懵的，疾言厲色的教訓從頭頂砸下來，「容曦，你是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狼心狗肺這麼不要臉了？讓你去嫁給莫辰擎，你要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上次還教唆著莫辰擎坐山觀虎鬥從我手裡拿走百分之十，」說起那次他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齊獻變得怒火直冒，聲音更冷更怒，「昨天莫芯芯才和嫣兒在醫院檢查了，她今天就出事了，你是不是覺得，沒有害死嫣兒你不開心？」

他的眼神放在她的臉蛋上，早已看不見溫情，甚至已經出現了乍然可見的恨意，「虧嫣兒從小到大都對你這麼好，不知道替你擋了多少的責備，你到是好，恩將仇報，還動手推莫芯芯想讓嫣兒做不了手術是不是？」

原來……要給齊嫣捐骨髓的，是莫芯芯嗎？

那不是莫辰擎的親妹妹嗎？莫老爺子很明顯的可以看出寵莫辰擎，對比來說對莫芯芯是偏冷淡的，但不應該這麼風輕雲淡的態度啊。

容曦先是一愣，在聽見某個消息的時候又紅脣輕扯，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壓抑著她的神經，但她原本的那些想要掉淚的感覺現在卻消失了，滿目嘲弄，連微紅的眼眶都消失不見，她背脊挺的筆直，「齊先生，我受了你這一巴掌，不是來承擔你所謂的我擋了你親愛的女兒的手術，而是……還清你這麼多年的養育和感情，而且，感情這個東西，也不只是只有你一個人付出了，你作為這些年我唯一的親人，我付出的不比你少，既然你真的打算把這最後一點情分好乾淨，我們以後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雖寵她，但他擁有的有兩個女兒，還有一個妻子，而她，只有他這麼個父親，擁有的少的人向來都是要比擁有的多的人付出的多的，因為貧瘠，所以竭盡所有的想讓那一個人開心。

齊獻連怔愣都沒有，雙手背在身後，因為身高的原因睨睥著她，滄桑的嗓音薄涼而尖銳，「你覺得我對不住你你恨的應該是我，而不是對嫣兒下手，她還年輕，經不住這麼沉重的打擊，更不應該讓她這麼年輕的生命接受病痛的折磨，所以，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你對著我來，好不好？」

最後一句好不好，最後竟然還慢慢的加上了微微的祈求的語氣。

明明最開始是那麼的怒和高傲，還有不屑的。

慈父。

這個稱號在他對齊嫣的事情上面，真的是表現的淋漓盡致的。

容曦忍住鼻腔的酸澀感，抬起的眼眸就看見了逆光走來的高大挺拔的男人的身影，心好像忽然找到了可以依賴的位置，她忘記了要說的話，怔怔的望著英俊帥氣的男人。

莫辰擎穿著手工定製的喜歡，逆著光，像是電影裡被刻意放慢的動作，強大的氣場掩蓋了周遭的一切，像是傳說中的踏著雲彩的蓋世英雄。

容曦忍不住放輕了呼吸，絲毫沒有發現其實手心已經全都是汗了，從未有過的緊張，她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能發出聲音。

男人走過來，因為身高的天生優勢，他要比齊獻高，走進了也是低睨著齊獻的感覺，臉上是萬年不變的笑容，「齊總，這麼巧你也在這裡？你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齊獻正了正臉色，到底還是沒有再發火，清了清嗓子，他回答的官方又自然，「只是看見曦兒在這裡，所以過來看看，辰擎既然你過來了，我就先走了。」

目送齊獻離開的背影，容曦心裡說不上很痛，對於他，好像最痛的時候是在美國差點死掉卻得知要她死的人是她的父親時，那時候她恨不得立刻死掉。

從回來他幾乎就沒給過她什麼好的臉色，慢慢的好像就麻木了。

莫辰擎撫上她的臉頰，看著那紅痕明顯的臉蛋，問，「痛嗎？」

原本覺得無助的情緒立馬因為男人這兩個字變成委屈，她扁著嘴，聲線楚楚可憐的明顯，「痛。」

痛那肯定是痛的，看著浮起的紅腫就知道。

莫辰擎沒有多說什麼，手已經收了回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委屈巴巴的臉蛋，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暴躁，他眸色漸深，站了一秒鐘之後轉身，「進來上點藥。」

容曦愣了幾秒鐘，她以為按照這個男人「溫暖」和「體貼」的性子，會安慰她的。

到是忘記了，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溫暖體貼的，只是在他願意，或者是想要達成某種目的的時候，才會展露出這一面，而現在，她推了他妹妹。

她很快的跟著走進去，裡面醫生給莫芯芯上藥的動作已經在收尾的準備了，看到一男一女前後走進來，尤其是女人臉上那不可忽視的巴掌印，明顯是男人的手掌。

莫芯芯和季萱萱更不用說，見到的莫辰擎都是優雅溫潤的紳士形象，他……居然打女人？

季萱萱哪怕是長期處於攝像頭前，都沒能忍住臉上驚訝的形象，原來他這麼寵莫芯芯的嗎？

因為傷口是在她的腰側，所以莫芯芯是趴在床上的，她驚得幾度都沒能收回自己的下巴，「哥……哥哥，我沒事，我傷的不嚴重，你別怪嫂嫂，」猶豫了好幾度，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於是改口問，「嫂嫂的臉上……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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