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又要被拋棄了嗎？

莫辰擎掀起眼皮睨她一眼，「她叫你不去了嗎？」

「沒有。」容曦微微蹙眉，還是道。

莫芯芯怎麼可能叫她不去，她那種女孩子怎麼可能說得出這種話。

她其實也不是不想去看莫芯芯，只不過，她不想去看到齊獻和齊夫人。

他已經拿起了筷子，動作優雅不緊不慢，聲音語調沒有一絲平仄，「那就去。」

…………

諾大的書房裡，裝修簡潔素雅，似乎很難想象，容曦這樣一個囂張跋扈的性子，她的書房會是一個簡潔素雅的風格，華麗漂亮的水晶燈下，她做在書桌後的椅子上。

曲腿坐著，頭髮已經被紮成了丸子頭，連衣服都是寬大的休閒服，這大概是她這麼多年第一次這麼隨意的出現在出臥室以外的地方，她以前，連出現在客廳都是精緻漂亮的裙子。

小的時候或許真的是為了漂亮，長大之後，或許這是一種習慣，又或許是不希望任何人，尤其是在那個家裡的齊夫人，看見她覺得她很狼狽能夠讓齊夫人有那麼一絲一毫的滿足，她想她自己都說不準。

今天，大概是真的累了，維持了這麼多年的假象，其實在莫辰擎的面前，不管她是怎麼樣的打扮，他都能夠輕易的看清她實際情緒。

手臂抱住曲起的腿，在將下巴磕在上面，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白皙漂亮的小臉上是一種看不出情緒的落寞。

她到底還是要被拋棄了嗎？

其實仔細想想，她從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是光鮮亮麗別人遙不可及羨慕不來的容大小姐，但是實際上，她才是那最可憐的一個，媽媽拋棄了她一個人去天堂，齊獻拋棄了她選擇金錢，如果不是因為齊嫣的病，他或許就不會讓她回來，蘭特也是為了權利拋棄了她，至於莫辰擎……

她其實就不應該對他抱有幻想，如果五年的感情都能夠輕易捨去，那他也不可能對她有什麼真正的感情，如果不能捨去，那就只能說他和季萱萱本來就是璃城人人看好的金童玉女天造地設，她好像就更應該離開。

忽然很想媽媽，其實她是不想離她遠去的，可是最愛她的人到底還是離開了。

拉開左手邊的抽屜，裡面躺著的是上一次翻出來的相冊和畫冊，她抽出了其中最舊的相冊，那是她幾乎找遍了容家，就差沒能掘地三尺了，可是找到的，始終很少，只能看見媽媽容顏精緻的穿著精緻昂貴的禮服或者是一身正式的工作服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模樣，甚至這樣的照片，都是寥寥無幾的，像休閒的居家的照片，一張都沒有。

她記得她小的時候也曾歇斯底里的問過，「爸爸，為什麼家裡沒有媽媽的照片？」

齊獻順著她的頭髮，大手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小腦袋上，聲音很艱澀，看得出來很難受，語氣沉痛，甚至是比她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傷心痛苦幾分，「曦兒，你媽媽她……不喜歡照相。」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她還是選擇了相信那個男人，因為他是真的很難受，這些年其實她能夠感受到，齊獻對她媽媽的愛，於是她也很少回去怪他為什麼會娶齊夫人，因為她瞭解齊夫人的手段。

現在想想，或許也是雙方周瑜黃蓋的關係吧，並沒有誰是無辜的。

或許是母女天生的連帶感，也或許是人類天生的對親情的渴望，她其實還是很想念她的媽媽。

攤開的相冊，上面是一個和她有六分相似的女人，只是相對於容曦，上面的女人更加的有大家閨秀的模樣，一舉一動都是優雅惹人注目的，一種溫婉大氣的感覺猶如渾然天成，天生的優雅高貴。

纖細的手指撫摸在沒有溫度的照片上面，容曦閉了閉眼，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最渴望親情，猶如此時的她。

桌上的手機響起的時候，她剛溼了睫毛，她沒想到蘭特還會給她打電話。

他像是喝了酒，但語音清晰措辭更是清楚明瞭，「曦兒，明天下午我就回去了，早上，哦不，你習慣睡懶覺，中午我們見一面吧。」

她斂著眉，因為沒有人看見所以她臉上也是沒什麼笑容的，她漂亮的臉蛋上面無表情，唯獨嗓音是一種冷淡的柔軟，「不用了，蘭特，其實我覺得那個女孩挺喜歡你的，你們不是已經打算要結婚了嗎？我們現在見面也沒什麼意思了，對嗎？」

她的低聲說話，像是一根一根的針，不輕不重的紮在他的心尖上，一針不算很痛，但積累起來，就會是一種連綿不斷，又經久不息的痛感。

始終存在，無法忽視。

蘭特是坐在總統套房裡，面前的茶几上擺放著幾瓶已經開過並且喝光了的酒，有些歪倒，但不算凌亂，現場有一種微微頹廢的性感，他藍色的瞳眸眯了眯，「你好像挺喜歡我給你看的那張照片的。」

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久，他不會看錯她的表情，何況她大部分情況下，表情都是不怎麼有遮掩的。

容曦呼吸一頓，她其實是想要照片的，那張照片，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媽媽的屬於那種居家柔軟的模樣，她一直都以為，她的媽媽是一個個性強硬的女強人。

既然是相互瞭解，她也能大概瞭解到，蘭特現在大約是喝酒了。

她不吭聲，蘭特繼續低笑著誘哄，「曦兒，他還和前女友共赴巴黎呢，你就算是愛上他了也不至於來和我見一面都不敢，還是說他威脅你所以你不敢？」

聽力極好，又很熟悉，他能從她呼吸的頻率猜測出她的情緒和感受，他的嗓音是極其的低沉有磁性，淡笑著的薄脣配合著紅酒有一種妖冶的味道，「曦兒，我記得你是從來都不會受誰威脅的，我既然都已經答應你回國了，你想要拿到你想要的東西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況且，我這裡加起來，差不多五六張照片呢，和我見一面吃頓飯，也不算虧，對麼？」

一秒鐘後，她輕輕的問，「見一面你會給我照片？」

「不會。」蘭特簡直直接乾脆的回答。

容曦瞬間冷了臉，嬌俏的嗓音都帶著一種被耍了的怒意和冷意，「你逗我？」

蘭特眯著眼睛像是回憶，半晌他才悠悠的開口，「曦兒，我記得你以前拍了很多照片？」

她眼神往抽屜的位置瞥了一眼，道，「可以，你要多少？」

「一半。」

…………

她整理了下照片，其實也不算是整理，那些照片，見證了他們在一起的三年，她的笑他的喜悅，那些歡笑嬉戲開心的瞬間，亦或者是鬧脾氣的時刻，都曾經被記錄下來過。

然後她篩選，裝進這本相冊。

她直接抽了兩張之後，看著足足有一本字典那麼厚的相冊，歪著腦袋打量了下就下樓找了一把剪刀，用剪刀剪成了兩半，然後再用袋子裝著放在了書桌上。

她又打開了畫冊，翻開新的一頁，又去翻找出她的畫筆。

她畫的全部都是想漫畫裡的少年一樣的畫風，完全看不出原主是誰，長腿少年，似乎是少女懷春喜歡某個漫畫的男主角。

她腦海裡回想了那天她看到的那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她的媽媽。

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按照真實還原，而不是走漫畫風，上面除了只是鉛筆的勾勒，簡直就是那張照片褪去了彩色之後的模樣，圍著圍裙編織著魚骨辮的女人似乎是在笑，那種幸福的笑臉，她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媽媽還有這樣的笑，簡單開心。

停筆之後，她也不知道她已經坐在這裡多久了，這幢別墅裡自然是沒有她的畫室的，她從開始學畫畫，畫的就從來都是那個從漫畫裡走出來的長腿少年，所以她其實也沒有什麼顏料上色。

在書房裡照著這樣的姿勢坐了好幾個小時，自然是覺得極度的不舒服，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剛抬頭就頓住了，她甚至不知道面前坐在她面前沒有出聲的男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在這裡坐了多久。

莫辰擎頂著一張笑臉，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她書桌上的成果，低聲道，「畫完了？」

容曦下意識的想要把相冊收起來，於是在接觸到男人的視線的時候，也就那麼做了，動作迅速的連著另外的一本半相冊收起來之後，她才重新抬頭，皺著眉頭不太高興的道，「你來幹什麼？」

莫辰擎好像已經洗澡完了，身上穿著黑色的浴袍，和身上的溫潤的氣質也竟不衝突，細碎的短髮下，由於有些許的背光，短髮的陰影在臉上留下斑駁的陰影，他笑著，「這是畫了還是照了男人的或者是自己的裸體？收這麼快不能讓我看？」

沒有等容曦出聲，他又道，「男人的我雖然是沒什麼興趣，但也不是屬於什麼不能看的範圍，你自己的麼，反正也看過真實的，在看看照片好像也沒什麼。」

她，「……」

到底還是臉皮沒有他後，或者是因為確實是裡面有不能讓他看或者是不想讓他看到的東西，她有些底氣不足，「就是不想讓你看，都是我的私人東西，我還沒點決定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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