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年深愛的小哥哥

季市長的聲音是常年作為高官的居高臨下，有些不悅和指責，「辰擎，你怎麼都沒有去陪陪萱萱？」

莫辰擎忽然就將身體扔進了旋轉椅上，然後將椅子轉了一圈，面對著落地窗，下面是不斷閃爍著的霓虹燈，高高的樓層可以俯瞰半座城市，他的嗓音很內斂，但疏離的明顯，「季市長，我沒有義務去整天陪著她，我要上班。」

季市長冷哼一聲，「是你自己說你要娶萱萱的，怎麼？現在這是想要反悔了嗎？」

莫辰擎是一種不卑不亢的姿態，還有著一種說不清的慵懶隨意，「反悔麼到是沒有，只不過季市長，你要是覺得你女兒每時每刻都需要人守著，又剛好找不到別人了，你又實在擔心，你可以自己去。」

他輕輕的嗤笑一聲，繼續說出來的時候嗓音有些風輕雲淡的倨傲不屑，「我上次在醫院給你面子是覺得既然已經打算和萱萱結婚，那麼你也算是個長輩，但是季市長，我也希望你能夠擺正你自己的位置，給你一份尊重還想要三分臣服，這是不可能的。」

好久沒有過這樣的被一個年輕的晚輩警告了，季市長只覺得一陣怒火在胸膛上亂竄，幾乎要壓制不住，「莫辰擎！！」

可偏偏又無能為力，他只能叫他的名字。

莫辰擎無所謂的將手機拿遠了一些，然後低低淡淡的笑，說出來的話隨意而惡劣，「季市長，算起來你年級也不算小了，再這麼吼小心身體架不住。」

手機那端明顯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急促的明顯，最後趨於平靜，嗓音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陰狠的破釜沉舟的味道，「莫辰擎，你別以為我真的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一次你已經答應了要娶萱萱，要是你再辜負她，我保證，就算我仕途就這麼完了，我也要把你拖下水。」

然而莫辰擎無所謂的連情緒都懶得動，不鹹不淡的答，「哦。」

電話被掛斷，季市長看著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眼眸裡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然後手指一轉又撥了個電話出去，接通的瞬間他已經恢復了他作為市長氣度的模樣和語氣，淡淡的儒雅的笑容含在嗓音裡，「齊總，抱歉這麼晚了還給你打電話。」

「……」

「可否有時間，請你喝個茶？」

…………

容曦看著被凌亂的扔在桌子上的五根驗孕棒，腦袋裡從未有過的複雜。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其實今年也才22歲，她沒把握當好一個媽媽，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在這麼年輕的年齡要一個孩子，很多時候她覺得她自己都是一個需要關愛的孩子。

可是……五根，清一色的都是兩條槓。

而且她和莫辰擎……從相識到現在，除去最初最初，他還是青澀稚嫩的小哥哥的時候，或者是其實從她回國，他們之間就沒什麼很愉快的畫面，或許對於他，更多的是計算利益得失之後權衡的結果。

他的性格里原本就是站著中央空凋，對大家都好的成分，但是這都是在不會損害他的利益的情況下，一旦他想要的被損害，他翻臉的無情的速度讓人連呆滯的時間都沒有。

還是最初的時候好……

最初的時候，容曦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她驀然站了起來，起身去衣帽間找了一身衣服換上，急匆匆的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

深夜裡的別墅安靜到寂靜，容曦連鞋子都沒有換，一路奔向二樓，推開書房的門。

她站在門口就忽然頓住了，嵐楓別墅，那間屬於她的辦公室裡燈開著，光線很足，可以清楚的看清楚裡面的裝修和擺放，諾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浴袍，短髮溼的很明顯，應該是剛洗完澡，俊臉乾淨溫和，浴袍只是隨意的穿著，胸膛大片的肌肉都裸露在外面。

他手裡拿著的……是她的畫冊。

容曦手指蜷縮著，她呼吸都放緩了好幾度，一步一步走過去，在這安靜的書房裡，她甚至都能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不斷的安慰自己，看不出來的。

終於走近，她極快的伸手就將畫冊拿了出來，雙手緊緊的將它抱在胸前，生怕男人搶過去的模樣，蹙眉道，「這是我的東西。」

莫辰擎看著明擺著不高興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有一種心頭的煩躁感終於被奇異的抹平的感覺，於是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所以呢？」

「所以，你不應該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擅自翻看我的東西。」

他回來看著一片黑暗中的別墅，打開臥室的門，大床上再看不見一個凸起，沒有那具馨香柔軟的身體躺在那裡，被窩一片冰冷，看不到一點痕跡，乾淨整潔，他在浴室不斷的淋著冷水都不能將心頭的莫名升起的煩躁感壓下，反而忽然腦海中就想起了上一次他看見她的畫冊是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作為君子，他其實是不屑做這樣的事情的，但心裡那不斷的掙扎的怒意和煩躁感，讓他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這間書房，輕易的找到了那個畫冊，於是他發現整整兩本畫冊，全都是畫著同一個漫畫少年，英俊乾淨。

所有畫的正上方都寫著三個字——小哥哥。

從一筆一劃青澀扭曲的寫下著三個字，到最後字體娟秀漂亮寫下著三個字，所有的字，都能夠感覺到一種少女夢般的小確幸。

只有簡單的輪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心裡忽然就升起了一抹不明顯的不適，但被強行的壓下了。

他向來都是引以為傲的他的自律，但他偶爾發現，他很多時候都會願意放棄某些自己的堅持去將就她，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很不好。

大部分畫落款還有時間，大概是從她六歲，到十七歲，整整十一年的時間，心裡還有著說不清的嫉妒，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能夠在她的心裡一塵不染的乾淨的存在在畫紙上，盤踞在她的心頭十一年的時間。

看著眼前容顏乾淨，不沾染一絲化妝品痕跡的臉蛋，他沒有去搶的意思，相冊畫冊，他都已經看完了。

想一想，她現在人就在他眼前，心底最深處一個念頭就這麼冒了出來，要是能夠忽然生出一個理由，讓他拋棄商人的本性該多好？！

背往後仰，他靠在旋轉椅的後背上，嗓音淡淡的愉悅調笑，「你已經離開這裡了，我以為你沒有帶走的東西，就是你不要了的。」

她當初來的時候就帶過來的東西很少，衣服和日用品都是重新購置的，她不太喜歡搬東西，而且公寓裡的東西都是她親自選的，最主要的是，她還沒有心思回來收拾東西。

她猜測他應該是看不出什麼，但還是抱著畫冊往後退了兩步，手指緊了緊，道，「其他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了，但這些我要帶走。」

她說完之後，發現忽然不知道接下來的對話應該要怎麼進行，而且在他才看了這上面的東西之後，她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他，於是轉身就打算離開。

腳步剛開始挪動，就聽見男人微微暗啞的聲音，「曦兒。」

驀然有一種鼻尖一酸的感覺，她抱著畫冊停下了腳步，但也沒有轉過身，眼睛閉了閉，她才道，「如果你想要了離婚，可以打我的電話，」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明顯的哽咽，「或者你直接讓你的祕書擬好協議，送到公寓去，我會簽好給他。」

莫辰擎不知道是從哪裡拿出了一根菸，他點上，青白的煙霧一點一點的繚繞著，模糊了他俊臉上的表情，所以才會讓他看起來這麼平靜冷漠，他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畫裡的男人，是誰？」

容曦垂眸站著沒動，他只能看見她削瘦的肩頭上披散著的保養極好的栗色捲髮，有一絲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往前滑，然後她低低的笑著道，「畫裡的男人是過去了，莫總，反正你也是打算和我離婚的，現在再來問這個問題，沒什麼意思了。」

他眸色暗黑的透不進光，但嗓音平靜執著的問，「所以，是誰？」

她輕笑著，像是有一種徹骨的嘲弄，不知道是嘲弄著畫裡的少年，還是嘲弄自己，亦或者是嘲弄她和那少年的感情，她道，「一個曾經我喜歡的人，只不過當初我等了他半個月，始終沒有等到他，但我還是喜歡他很多年，直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是不是很好笑？」

她畫到了她十七歲那年，那年她高三了，她在高中讀完之後就直接出國了，暑假都沒有在璃城待，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容大小姐是因為在這座城市待膩了，所以迫不及待的出了國。

所以其實，並不是那樣的嗎？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她那個所謂的住在她心底的男人，所以她想要離開這裡。

莫辰擎眸色更加的深了，他一下一下的吞雲吐霧，半闔著的眸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青白的煙霧讓他看起來有一種慵懶頹廢，從容不迫的動作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他開口，薄脣吐出的嗓音暗啞到極點，「你其實是因為那個男人才會出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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