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下午三點，民政局見。

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季萱萱硬生生的忍住了，她的聲音沒有哽咽，隱忍的平淡，「趙姐，送我回病房。」

「萱萱……」趙姐看見這樣的情況，不斷的跟她使眼色。

季萱萱斂眉，清清淡淡的笑了一聲，重複道，「送我回病房。」

容曦驀然就笑出了聲，手腕被男人拉著不能動木魚石她也沒有強求，只不過臉上的笑容諷刺的刺眼，她說，「莫總，璃城口口相傳你溫柔體貼，英俊多金，我承認後面個陳述是沒錯的，可是你這麼做，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莫辰擎順著聲音，視線放到她的臉上，低低的問，「怎麼？」

容曦自由著的那隻手指了指季萱萱離開的方向，然後收回來順便無奈的攤了攤，「你看不見嗎？季小姐簡直是傷心欲絕啊，可是你還是象看不見一樣，一個女人愛你得愛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獨自委屈的離開，你看那一顆顆掉下來的眼淚，我都替你心疼。」

這個男人，越溫柔，越殘忍。

「怕我這麼對你嗎？」

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模樣無辜，嗓音溫涼，融進夜色淡淡的卻有些涼侵骨髓的錯覺，「我怕什麼啊？你都已經打算和我離婚了，我們以後就沒什麼交集了，只不過啊，」「莫總，你樂意做渣男我不樂意陪你啊，你已經選擇了，也沒必要信一個都沒有冒出來過的傳言說我懷孕了呢，再說了，」她眼睛直直的望著他，但沒有試圖從他的眼神裡窺探他的情緒和想法的意思，只是淡淡以這樣的姿態來坦蕩的望著他，「退一萬步，如果這個莫須有的傳言成功了，我懷孕了，你打算怎麼辦呢？是要逼著我拿掉這個孩子，還是要再一次拋棄季萱萱來選擇我？」

他還沒說話，容曦就哼笑了一聲，「不管是哪一種選擇，除了能再一次彰顯你是渣男之外，好像也沒什麼用處了。」

他眼眸裡的鬆動，容曦看見了，她伸手將捏住她手腕的大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然後轉身離開了。

…………

孕婦原本就嗜睡，容曦回到風落苑的公寓，已經有很濃的睏意了，所以直接就睡了。

眼睛閉著在徹底入睡的前一秒，手機就響了下，是一條短信。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她爬起來打開手機看了看。

信息內容很簡單——

【明天下午三點，民政局見。】

發件人，莫先生。

終於還是打算離婚了嗎？她把自己扔到柔軟的大床上，不知道是因為懷孕了，還是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她就是有一種身心疲倦的意思。

肚子裡的孩子要還是不要，可以明天再想，冷靜冷靜。

但第二天還沒有睡醒就被手機不斷的震動的聲音吵醒了，她皺著眉，煩躁的撥了撥頭髮，拿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是齊獻。

坐在床頭靜了靜，她還是接聽了電話，只是沒有先開口。

齊獻此刻是坐在辦公室裡，他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淡笑著的嗓音聽不出之前的那些對她的怨恨，好像瞬間那些就已經被拋棄在腦後了，「曦兒，中午有時間嗎？」

容曦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冷冰冰的道，「沒有。」

齊獻也不生氣，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嘴角是一種世故的笑容，「曦兒，過幾天公司就要開股東大會了，我們還是一起吃個飯吧。」

容曦順著落地窗往外看，這裡是一處高檔小區，但自然是不可能有莫辰擎的別墅那麼大，她站起來，拉開了落地窗走到陽臺，看著湛藍的天空嘆了口氣，「我手裡的股份你仍舊可以做主，也不會有人威脅到你董事長的地位，我去不去也沒什麼區別了。」

反正她也聽不懂。

更是沒有必要為了這件事情來找她。

齊獻笑著，臉上的褶皺都加深了不少，眼睛裡裝著的是無限的金錢慾望，他笑的像一個計謀得逞的狐狸，「曦兒，我們還是見個面吧，我有東西給你看。」

秋天的天氣很涼爽，容曦穿著很素淨，白色的雪紡襯衫陪黑色的九分闊腿褲，半休閒版正式的打扮，栗色的長髮在後腦處梳了個簡單的低馬尾，照樣光彩照人，漂亮依舊。

她到的時候，中年男人已經點好菜，並且已經陸陸續續的在上了，她大概的瞥了一眼，餐桌上，全都是她愛吃的。

她不太能看懂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捏著手包的手指緊了緊，她還是坐了下來。

這是一個包廂，但視線很好，其實齊獻很會享受，雖然只是大部分時候，小部分時候，或許是因為出身，讓他看起來和莫辰擎那樣的從小就是貴公子的男人相比，會相對顯得小氣。

容曦坐好，簡單直接的開口，「齊總，我不太懂，你這麼大費周章的請我吃飯，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憑著餐桌上的菜的量，完全是十個人的量，但實際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齊獻和藹的笑笑，西裝筆挺的坐著，身上是一種裝著裝著就真的看起來儒雅矜貴的氣質，他替她盛了一碗湯，端到女孩的面前，慈愛的像是她記憶中的父親一般，「曦兒，你好像瘦了。」

容曦眉頭微蹙，並不是她願意這樣揣測把她養大的父親，主要是因為前段時間齊獻癲狂的程度來說，他這麼忽然醒悟的機率不大，畢竟他是因為股份的事情，甚至動過殺她的念頭。

她坐著，沒有接湯，也沒有主動的開口說話。

齊獻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的將湯放在她的面前，還像一個慈父一般的關愛和提醒，「多喝一點，你應該補一下，我看著都感覺瘦了。」

他嘆了一口氣，像是感嘆，「還是你小時候好啊，臉蛋白白嫩嫩，還有著一些可愛的嬰兒肥，每次帶你出去都會惹來一大堆羨慕，嫣兒都沒你好看。」

他看著她的臉回憶，「只不過你對那樣的場合都不敢興趣，後來你都不願意去了，嫣兒很乖巧，而且她懂得她是姐姐，所以她什麼事情都不跟你搶，她很懂事，你很漂亮。」

「你雖然任性，但是你很貼心，你比嫣兒更惹人喜歡，會撒嬌會賣萌會逗人開心，這些，嫣兒都不會，她永遠都是一副懂事的大姐姐的模樣，喜歡是喜歡，但總覺得，還是你更好，小甜心，開心果一般的存在，你不知道，有時候在公司累了，你甜甜的軟糯的聲音哄幾句，心情就真的會好很多，所以其實爸爸，真的是很喜歡你的，喜歡到……一度拿你當親生女兒的。」

容曦如果說前幾句都還是聽的雲裡霧裡，不懂他為什麼會忽然之間回憶那麼多的事情，那麼聽到最後一句話，她就感覺大腦都轟了一下，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她甚至有一種大腦嗡嗡的感覺。

遲緩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消化他的最後一句話。

什麼叫做一度拿她當親生女兒？

齊獻甚至還疼愛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她小時候一樣，只不過手掌收回去的時候，他頓了頓，看著自己的手心有著微微的恍惚，「很驚訝嗎？」

突如其來的消息，震的容曦不知道應該如何思考，她甚至不知道她應說些什麼，於是索性就抿緊了紅脣，沒有說話。

齊獻也不在意，眸底浮現的還是恍若寵溺一般的喜慈愛的笑容，他又問她，「曦兒，我聽說，你和莫辰擎離婚了？」

容曦忽然眸色一緊，她緋色的脣漾開淺淺的笑，「所以呢？你是打算在我跟莫辰擎離婚前跟他做一筆生意，還是打算在離婚後跟我做一筆生意？」

齊獻喝了一口茶，然後用眼神示意，「曦兒，你怎麼不吃飯？我點的都是你喜歡的，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這些的。」

心情很複雜，這麼大的消息一點準備都沒有，就忽然向她砸了過來，容曦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她在美國的時候，她拒絕相信他曾試圖殺了她。

回國之後，她哪怕是姿態一直隨意又高傲，但是內心深處還是願意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曾經在童年和青春期給足了她父愛的男人，就是她的父親，這個問題，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她曾恨過他，真的很恨，但是現在，她甚至不知道她應該擺出一張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他。

所以，他才會那麼捨得的可以為了容氏想要她客死異鄉。

所以他才會為了齊嫣讓她回來甚至不惜給她他最捨不得的股份，讓她嫁給莫辰擎。

因為只有齊嫣是他的親生女兒。

察覺到她的變化，齊獻很溫柔的笑，寵溺的成分只多不少，「曦兒，先吃飯，我們吃完飯再說，嗯？」

她忽然間就哭了出來，只是靜靜的流淚，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的毫無預兆，她說話的語氣沒有一絲哽咽，反而是出奇的平靜，「那為什麼要在飯前跟我說這些？」

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她到底是為什麼就這麼哭了出來。

是因為不能接受這個消息，不肯相信，還是一種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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