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破釜沉舟

婚禮外

安逸生風輕雲淡的坐在輪椅上，看著邁著步子走過來的莫辰擎，他當時都微微詫異了下，然後淡笑著告訴他，「莫總，你現在是為了你的妻子要去出賣你的兄弟嗎？」

莫辰擎面對他，連最基本的淡笑的面具都沒有，面無表情到冷漠，「告訴我，我放你進去。」

「好啊，你想要知道什麼？」

莫辰擎看向他笑的斯文的臉，和在自然光下會反光的眼鏡鏡片，他連跟他稍微繞一點點彎的心思都沒有，「二十四年前的所有的事情，」他的臉上是談判時候才有的嚴肅，在璃城，恐怕沒有人在繞彎這件事情上能夠贏過安逸生，所以他單刀直入的道，「說完，我放你進去，時間應該剛好來得及。」

安逸生彷彿真的像是不染世俗不沾塵世的大學教授一般，淡泊名利的氣質深入骨髓，幾乎要淹沒他俊臉上英俊的輪廓，他臉上是淡淡的笑容，「如果我不呢？」

莫辰擎覷他一眼，直接痞痞的將手插進西裝的褲袋中，細碎的短髮下，是一種高深莫測的笑容，他道，「那我們可以就這麼耗著，看看能不能等到今晚于琛和唐沐煙能不能新婚燕爾睡了……」

安逸生沉吟半晌，鏡片下的眸有瞬間的猶豫，然後最初的篤定，他道，「但是我更相信，你不想看見于琛和煙兒結婚。」

「當年是容夫人找到我師父，然後將協議交給我師父的，那是一份很隱蔽的協議，我和煙兒都不知道，協議內容大概是在容曦大學畢業之後接管容氏，齊先需要將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還給容曦，其他的事項，你應該也能猜到，容曦快畢業了，這份協議也差不多是時候應該見光了，齊獻自然也是能夠察覺到了，金錢矇蔽了眼睛，他一氣之下，想要毀掉協議，也想要除掉容曦這麼一個不穩定的存在。」

叫容曦的媽媽容夫人，是璃城的一種不成文的稱呼了，因為始終覺得齊獻配不上，所以從來都沒有人叫容婉齊夫人，向來都是尊稱她容夫人。

他輕輕的笑，意有所指的道，「說起來，還是我救了她一命呢。」

莫辰擎垂著眼眸，低沉的嗓音有些悠遠的意味，「我確實是不太願意看見他們在一起，但是想一想，就算是結婚了，那也是可以離婚的，于琛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能受什麼委屈不成？」

他沒有很直接的回答安逸生的問題，但意思很明顯。

就算是救命之恩，他如果不能說出當年的全部事情，他不會放他進去。

更何況，他說的這件事情，他基本上能夠大概的猜到。

半年前輝煌在璃城至少二十多年的律師界的唐家，一夕之間灰飛煙滅，當時才有人恍然的反應過來，唐沐煙的唐，或許和名動璃城的唐家有關係。

聽說當時唐沐煙也是因為出國拍廣告了，才能夠倖免於難。

一句話讓安逸生風輕雲淡的臉上瞬間變了顏色，他不鹹不淡的諷刺，「莫辰擎，你能不能被這麼喪心病狂？！」

喪心病狂，他哪怕是出了名的能說的律師，他也找不到其他的詞來形容了。

只要不影響他的利益，他什麼都能夠無所謂。

但是莫辰擎面不改色，溫潤的輕笑，「你做的事情能夠讓你說出這句話，也是不容易。」

…………

天空還是在下著綿綿細雨，但臥室的暖意是從有過的充足，不是來自空調，是來自心臟。

莫辰擎的嗓音有條不紊，低沉而好聽，「你媽媽當年是為了一個男人出國的，準確的說，是和一個男人一起出國的，男人是美籍華裔，來璃城出差，剛好和你媽媽遇見，出國之後，你媽媽和那個男人，準確的說，是你爸，過了好幾年，你媽媽獨自回國，容老想要讓你媽媽將你拿掉，可是你媽媽不願意，你外公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後來他去世之後就是你媽媽獨自撐起容氏，然後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嫁給了齊獻。」

選擇齊獻的原因，或許並不難想，但估計容夫人從來沒有想過，齊獻會有那樣的狼子野心，將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隱藏的那麼深，會在二十四年後的今天，為了容家的財產想要讓容曦永遠的消失。

因為當年的齊獻，至少是看起來是唯唯諾諾的，說句不好聽的，甚至是有些上不了檯面，所以才會所有人都叫容婉容夫人。

容婉選擇他，是覺得他性格永遠存在著維諾的成分，能力手段來說，沒有很強的能力，就算是有心想要吞掉容家，也沒有那個能力。

可容夫人大概從來沒有想到，容曦向來志不在此。

而且她天性甚至是爛漫的沒有那麼深的城府。

容曦從來沒有想過，莫辰擎會為了幫她拿到當年的事情的真相，去設計于琛，怪不得于琛在準備離開的時候，都還是轉過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她有點不知所措，「那……你要怎麼面對于琛？」

怪不得于琛下這麼重的手，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了。

她心裡酸痠軟軟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下，一陣酥麻感就此傳開，從心臟最軟的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

大手落在她的小腦袋上，輕輕的揉了揉，低沉的嗓音安慰道，「他和唐沐煙本來就不合適，沒什麼不好面對的。」

容曦絞著手指，有些躊躇，「辰擎，你剛拿到股份就這麼針對齊獻，會不會對你在容氏的地位有不好的影響啊？」

她對他的稱呼很多，但叫辰擎的次數很少，基本上是在這樣的語氣相對正式的時候，才會這麼叫他。

男人的視線落到她的臉上，橘色的光線灑在她栗色的長髮上，飽滿好看的額頭下，她的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整體看起來舒適居家又溫暖，小女人十足。

他的回答輕描淡寫，又肯定意味十足，「沒關係。」

容曦忽然就伸出手臂將男人精瘦的腰環住，臉蛋埋入胸膛，她的聲音低低的，有無措有茫然還有安慰，「老公，商場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也不能幫你分擔什麼，你要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你可以跟我說，至少可以讓你心裡好受點，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那種柔軟和信賴，在很久以後，莫辰擎回想起來無數次的苦笑。

他淡淡的答，「好。」

…………

前一晚折騰的太晚，連向來準時甦醒的男人都睡過了頭。

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遍一遍的響著，容曦的理智有微微甦醒的痕跡，但下一秒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還在男人有力的臂彎裡，她又讓自己沉沉的睡過去。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推了推抱著她的男人，清晨的嗓音帶著微微的沙啞和慵懶的鼻音，「接電話。」

莫辰擎，「……」

他其實在電話響起的時候就已經清醒了，只是他尊重她的隱私，也不打算接她的電話。

看著懷裡閉著眼睛皺著眉頭的小臉，他將自己的手臂小心的挪出來一點，繞過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就直接接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莫芯芯急促的聲音就已經衝進耳膜，「嫂嫂，不好了，你上熱搜了。」

莫辰擎頓時不好的念頭生氣，迅速的掛斷電話，然後打開手機的網頁。

兩大熱搜並排著。

「容大小姐狼心狗肺」和「唐美人婚禮現場」

唐沐煙是萬眾矚目的一線女星，她的婚禮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哪怕是當初于琛並不允許媒體現場直播也肯定是會有不少的人關注著，現在被爆出來也不稀奇，自然會有人處理。

但是容曦——

莫辰擎看了一眼仍舊熟睡的女孩之後，他慢慢的將自己的手臂拿出來，然後拿起手機起身去了書房。

他撥了個電話出去，平靜的嗓音莫名的壓迫感十足，「約齊獻見面。」

祕書有些後背發涼，「可是莫總，這件事情對夫人的名聲很不好。」

齊獻是參加的專訪，真是沒有想到，他能夠在昨晚被逐出容家別墅後迅速的恢復過來，並且反咬一口。

他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並且大方承認了自己是因為和容婉結婚才成功上位，但這些年管理容氏沒有新老也有苦勞，並且撫養容曦也是堪稱寵溺。

但從容曦回國，就是翻臉不認人，顯示從他手裡搶走股份，現在還直接將他趕出了容家。

他的原話是——

「股份本來就是曦兒的，給她也是應該的，容家的別墅也是她的，我從沒想過要佔去屬於她的東西，但是她在婚後搬出了容家別墅之後，又在凌晨這樣的時間點，派人來到別墅，說別墅房產證上的名字是她，她有權利讓我們一家人搬出去，並且是砸短短一小時內。」

齊獻雖然一直以來並沒有做出什麼太大的成績，但他向來給人的感覺都是慈愛和善的，性格也是裝著在外像是溫和的徹底的，現在他將自己這麼多年最不願意承認的很多事情都擺在明面上承認，需要的不知是莫大的勇氣。

更像是最後的破釜沉舟。

因為就算是他再蠢，他也知道，再這麼下去，他會在莫辰擎面前一敗塗地，一點一點的逼的他連後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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