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紅脣吐出兩個字「容曦」

都是命吧，現在，他讓自己在這裡面，他已經可以不用擔心外面的事情了，他也為他傷害曦兒的那些事情買單，好像其實從他住進這裡面，心裡的那些沉重的讓他壓不過氣的感覺，都統統的消失不見了。

他會覺得有微微的失落，是因為，容曦流產之後肯定會身體不好，在一個月後的現在，她還是過來看他了，但是莫芯芯，從他進來到現在，她從來都沒有來看過他。

不管是因為只是恰好趕在了今天，還是因為知道今天這麼個特殊的日子，他能再看見她，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他就很開心。

他看見容顏嬌俏的女孩笑了笑，眼角的目光好像都瞬間被拉的悠遠綿長，那些過往幸福甜蜜的回憶，那些曾經錐心刺骨的傷害，好像都從她漂亮精緻的小臉上閃過。

然後過往無痕，她臉上只留下淡然的笑容，好像那些都已經是遙遠到不值一提的曾經了，她已經開始慢慢的遺忘或者是看開，她輕輕的道，「齊先生，我叫你齊先生，是因為我和你現在已經不存在任何一點關係了，而我會來看你，也是因為想跟過去做個告別，既然是做了二十二年的父女，不管後來是因為怎樣的原因而一點點變得怒目圓瞪，但至少曾經的那些寵愛都是真的。」

「說恨說不上，但是至少，我無法再象以前一樣叫你爸爸，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一直都這麼糾結在心裡也不是很好的事情，人都是會想要往前走往前看的，我來，只是想要告訴你，我謝謝你曾經對我成長裡的寵愛，也不記恨你後來的所作所為，你可以安心的在裡面毫無心理負擔，因為我其實也沒什麼好怪你的。」

人會選擇傷害一個人，要麼是因為想要獲取某種利益，要麼就是有另一個人更加的重要。

她在他的心裡，重要還是不重要，她也不那麼看重了。

說不上相看兩生厭，但至少也做不到毫無芥蒂，所以，能不見面就不見面就是最好的結果。

齊獻瞳孔微微的渙散，他看著女孩精緻的容顏，心裡不斷的湧現出濃郁的不知名的情緒，讓他的眼眶好像開始慢慢的變紅變溼，良久，他才道，「曦兒，希望你過的幸福。」

「謝謝你，齊先生。」

容曦已經站了起來，她看著那個五十歲但曾經滿頭黑髮的男人，現在鬢角已經冒出來了的白髮，淡綠色的呢大衣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溫靜，她往後退了一步，「生日快樂，齊先生，再見。」

也是再也不見。

女孩纖細的身影已經慢慢的走了出去，直到看不見。

齊獻才慢慢的勾起身體，經歷過世俗，也經歷過歲月和波浪洗禮的眼睛還是沒能忍住，滾燙而透明的液體直接滾落，他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擋住了不斷下滑的熱流。

直到獄警走過來讓他回去。

…………

兩小時後

城南監獄迎來了第二位來看望齊獻的人，齊嫣不知道是為了方便打理，還是因為個人喜歡，她將自己齊腰的長髮剪到了齊肩的位置，氣質一如既往的溫婉古典，但褪去了一絲柔弱，更多了一絲幹練的味道。

她坐在軟椅上，看著裡面眼眶微紅的男人，她張開問的第一句話是，「爸，你後悔嗎？」

齊獻微微的搖頭，「嫣兒，爸爸相信你，你不會故意的去弄丟你妹妹的，你是最善良最大氣的，爸爸很喜歡你……」

他說到最後，語氣都頓了下，好像是努力的忍住哽咽，緩和了好久，才道，「嫣兒，你媽媽還好嗎？」

齊嫣不斷的搖頭，她此時臉上已經爬滿了淚水，但是她的聲音卻絲毫不見哽咽的感覺，她的眼睛倔強的看著她的父親，「爸爸，你知道嗎？你瘦了，你之前是說你需要減肥，現在終於成功的瘦了，你開心嗎？」

齊獻之前的身材，雖不是那種肥頭禿頂，但也是存在著微微的啤酒肚，但保養的還算是不錯，他沒有象莫辰擎一樣的每天鍛鍊身體的習慣，而且到了這樣的年紀，大多數的男人，身體都會有發福的跡象，相對來說，他算是很好很好的了。

齊獻此時看起來像是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了，不是指容顏，是指內心，大概是用自己最狠辣的手段傷害過自己最關心喜歡的女兒，所以都會有一種想要贖罪的感覺，而他在裡面，就是贖罪，而且是已經把那些曾經追逐的名利完全的拋之腦後了。

「你媽媽……還好嗎？」他又問了一次。

齊嫣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的弧度，「你覺得媽媽能好的了嗎？」齊夫人的性格，說白了就是不會讓自己回到那些貧窮的時候了。

從簡入奢易，但從奢入簡難。

齊夫人向來就是這其中的佼佼者。

她的投資不出意外的失敗了，齊夫人從心機城府上來說，那絕對是不輸齊獻的，但是畢竟沒有那上面的專業知識，不可能憑著運氣賺錢的，更何況那次，還有莫辰擎的推波助瀾。

只不過，她現在和莫芯芯走的很近了。

最開始齊獻自首的那天，齊獻不見齊夫人，因為他不可能察覺不到齊夫人的貪婪與自私，他也想要自我的緩解和冷靜的時間，但是過了那一次，齊夫人就再也沒有過來過了。

齊獻已經不用像以前一樣偽裝，現在他的笑就是淡然而溫和的，「嫣兒，你在怪我。」

齊嫣向來是性格溫婉大氣的，也是最不會與人計較的，但是現在卻是罕見的動了怒氣，她聲音微微拔高斥責，「是！我恨你！爸爸，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進去之後，對我，對媽媽來說，是怎樣的痛苦的事情！」

她向來與世無爭的臉終於也惹上了惱怒的痕跡，「爸爸，你考慮了芯芯，你想要為她做些什麼，可是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你就這麼待在這裡面，我們應該怎麼辦？媽媽應該怎麼辦？」

「曦兒和莫辰擎已經結婚了，而且他們感情已經開始慢慢的穩固了，可是你還是想要橫插一腳進去，你作為父親，難道不是應該教導女兒不要去插足別人的婚姻嗎？但是你，你為了芯芯，你就這麼將自己送進了這裡！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個月有多少個晚上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媽媽經常半夜會驚醒，她會哭，會難受，會難受她的丈夫不能在陪伴在她的身邊。」

「你為了芯芯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可是有用嗎？她到現在都不曾來看過你，而且不願意來看你！！」

她到最後已經語不成聲了，「爸爸，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在裡面迅速的消瘦下去，我的心裡好難受！」

齊獻看著她，她從來都是不會惹事的人，也從來都是懂事體貼的，所以其實他很少回考慮她的感受，這一刻，他才深刻的體會到，原來齊嫣，她確實懂事體貼，但是她仍舊是他的女兒，她也需要他的關愛。

努力了這麼多年，讓他在商場慢慢的學會狠，甚至他開始對容曦狠，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最很的，是他這麼多年都沒這麼關心過他這個女兒。

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落，「嫣兒，對不起。」

齊嫣的眼淚已經佈滿了她白皙的小臉，她不斷的搖頭，「爸爸，我不是要你的抱歉，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你在裡面好好的照顧好你自己，我知道你在裡面過的並不好，但是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齊獻這些年身居高位，自然也是做過不少沒那麼上的了檯面的事情，一朝落馬，想要讓他難過的估計也不止一個兩個了。

她只希望，他能照顧好自己。

最後，她道，「爸爸，生日快樂。」

…………

容曦從城南監獄走出來，心裡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很低落。

她坐上那輛她新買的法拉利，看著陰雲密佈的天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最後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重新睜眼發動車子引擎。

她來到莫氏集團的樓下，然後走進去，前臺小姐很禮貌的打招呼，「小姐您好，請問您找誰？」

她微微的笑著，讓人感覺很淑女，「我找莫辰擎。」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她淡淡的道。

前臺小姐微微的差異，因為她總覺得眼前的女孩很眼熟，好像是見過的，但是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容曦高調僅限於自己的生活圈誰都知道，基本上不會出現在公眾視野，莫氏集團，她也基本上不會過來。

她想了很久，但憑著她的眼力，不管是從穿著還是從氣質，自然看得出眼前的女孩的身份非富即貴。

她也不敢得罪，於是只能微微的笑，「不好意思，小姐，能不能麻煩您告訴我您的名字，我打電話問一下。」

瀲灩紅脣輕描淡寫的吐出兩個字，「容曦。」

前臺小姐動作頓了下，她知道，容曦是他們的總裁夫人才對啊。

可是總裁夫人來找總裁為什麼不直接讓祕書下來接呢？或者直接打電話個總裁啊。

但她還是聰明的不敢多問。

可是撥完這個電話，她作為前臺長久維持的笑容她都好像無法繼續維持了，她僵著臉看著眼前的總裁夫人，頓時覺得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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