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人流

她揚起紅脣，笑中帶淚，嗓音自嘲，「那真是不好意思啊顧先生，現在，我不賣！」

然而，顧景冷嗤一聲，強硬的將她的手扣在她的頭頂，居高臨下的盯著她，聲線優雅妗冷，「顧太太覺著，現在這種情況下，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大掌順著腹部一路向下，林未晚感受到了什麼，頓時渾身僵硬，整個人如同被人抽去了渾身的力氣。

顧景同時也注意到了林未晚渾身僵硬的異樣，如同上一次一樣，所以，他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而是緊盯著林未晚臉上慌亂害怕的模樣，冷著聲音又問了一句，「那個錄像帶裡的視頻，是不是真的？」

林未晚整個人好像都漂浮在半空中，她的眸光，看著面前顧景英俊的面容，可是又像是透過他，看見了別人。

眼中的淚突然毫無徵兆的滑落，她突然泣不成聲。

看著林未晚突然滑落的眼淚，顧景的心頓時像被熔岩燙了下，讓他眉心緊擰，迅速放開了她。

卻聽見一直哭泣的林未晚顫抖著聲音開口，「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亂跑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頓時，顧景眸色沉了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記得第一次林未晚被人下藥的時候，她也是在說著這些如同於胡言亂語的話。

他伸出手，剛想要去觸碰她，可是林未晚彷彿突然恢復了理智，臉上神情不再慌亂，而是突然伸手就給了顧景一巴掌。

眼中的冷色，如同萬年的寒冰，凍得人渾身打顫，「你覺著這樣很有意思是不是？顧景，知道嗎，你真他媽讓我噁心透了！」

蜷縮的手指狠狠地掐進手掌心，可是林未晚感覺不到疼痛，渾身止不住的在顫抖著，剛剛她差點以為，或許真的會被噩夢吞噬。

而林未晚的那一巴掌，打的大約真的很用力，甚至將顧景的頭打的微微偏了過去，可是神情卻愈發幽暗，薄脣抿直成線，眉宇間透著一股子冷凝，他帶著審視打量著披散著頭髮的林未晚，像是為了證明什麼，朝她伸出手，林未晚如同他是洪水猛獸，頓時不斷地朝後退。

眼中浮現一抹戾色，他突然波瀾不驚的開了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從床事這個問題上，顧景從未勉強過她，可是每次他都隱隱察覺，一旦要到最後一步，她都很抗拒。

聞言，林未晚的眸色深處掠過一絲慌亂，但是轉瞬即逝，嘲弄的勾起脣角，她反脣相譏，「難道你就沒什麼事情瞞著我？」

的確，他們兩個，同樣都是多疑的人，也從未真正的相信過彼此。

眸中情緒翻湧，顧景下了床，緘默著，朝著浴室走去。

而林未晚，低頭看著自己赤果的身體，眉目間滿是憂慮。

顧景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林未晚整個人都蜷縮在床角，將後面空蕩蕩的大床位置讓了出來。

他在沙發上靜坐了一會兒，抽了根菸，就在林未晚以為他可能要睡覺的時候，卻聽見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不一會兒，就傳來了關門聲。

坐直了身體，林未晚抬眸看向窗外爬滿的夜色，以及耳邊聽見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著很疲累。

……

第二天一大早，林未晚並未去公司，而是直接開車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個她很久很久都沒有踏足的地方。

車停在了一條小道的盡頭，林未晚看著面前這幢爬滿了爬山虎的小公寓，伸出來的陽臺掛了風鈴，風一吹，叮叮噹噹的，極為清脆悅耳。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伸手推門進去。

入目的處，就是一個吧檯，不過吧檯上放著各種各樣的水培植物，看起來綠意盎然。

「林小姐，好久不見。」前臺小姐依舊能認得她，儘管她好久不出現。

畢竟以林未晚這樣的長相，很難讓人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久不見，溫醫生在麼？」林未晚聲音淡淡，脣角勾了勾。

「在的在的，正好前一個病人才走，這會兒她正在辦公室裡。」

林未晚點頭，然後朝著記憶中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就看見溫醫生站在窗臺邊，手上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不知道在看著什麼。

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她轉身，就看見面色略顯消瘦的林未晚，她神色如常，彷彿這位不聽話的病人，並未消失半年。

「看你的樣子，似乎病情越來越糟糕了。」溫醫生朝著她的方向走來，神情平靜。

林未晚點頭，坐在了沙發上，眉目間是毫不掩飾的疲倦，「我懷孕了。」

聞言，溫醫生找檔案的手微微一頓，之後便繼續將書櫃中的檔案拿了出來，「什麼情況下有的。」

「我被下藥，然後稀裡糊塗的做了。」

「另外，我結婚了。」

林未晚說完，頓了一下。

溫醫生打開檔案袋，繼續問著她，「做的對象，是你現在結婚的那個麼？」

「是，但是之後我在正常情況下試了試，我發現不行。」

「對方發現了，是麼？」溫醫生的每個問題，都很篤定，直戳林未晚的心臟。

林未晚端起面前開水，淺抿了一口，「是，昨天晚上，他想用強，結果我失常了。」

林未晚說話期間，溫醫生一直在寫著什麼。

當她停下筆的那一刻，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忽然一眨不眨的盯著坐在對面，面色焦慮的林未晚，「這個孩子，你打算要麼？」

林未晚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略顯蒼白的脣抿了抿，聲音淺涼，「我已經約好下午三點，去做人流。」

「你在我這裡，一向是個有主見的病人，我說過，除非催眠，或許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讓你走出這個困境，否則，我沒辦法。」溫醫生直接給她撂了底。

之前也不是沒提到過催眠，可是催眠等同於場景重演，她沒勇氣。

今天之所以來這裡，她知道自己昨天是真的失控了，那個時候，她甚至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她一向都是穩定自持的，那種失控的感覺，讓她很恐慌。

……

從溫醫生那邊出來，林未晚開著車，漫無目的在街上行駛著，車內的廣播，正在播放在今日的頭條要聞。

「昨夜某個R姓的當紅小花旦，與之前密切傳緋聞的某個富豪，在家中相聚，並且那位富豪一夜未曾從R姓當紅小花旦家中出來，根據某位知情人士透露，似乎傳聞兩人好事將近……」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林未晚眸光復雜的盯著前方的紅燈，心臟跳動的很快，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很堵的慌，就好像有人拿著什麼東西，在狠狠錘向她的心臟部位。

靠在方向盤上緩和了一會兒，直到後面傳來喇叭聲，林未晚才像是突然驚醒，重新將車行駛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林未晚站在了市立醫院門口。

抬手看了一下腕錶，她來的有些早，才一點鐘。

不過她實在是沒地方可去，所以乾脆早點來，做完之後，也就能早點回去。

坐在婦產科的長廊上，林未晚靜靜的坐在那兒，神情溫淡。

身邊，時不時的傳來哭泣聲。

有的是小姑娘似乎第一次來，所以害怕，趴在閨蜜身上哭。

有的是被母親硬拉著來，劈頭蓋臉的罵罵咧咧。

而林未晚就那樣坐在那兒，漆黑的眼珠泛著幽幽的光澤。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她就覺得周身泛冷，其餘的，倒也沒什麼。

「78號林未晚！」忽然的，一直站在門口喊號的小護士叫到了她的名字。

「林未晚在嗎？」小護士伸長了脖子，看著手上的報告單喊著。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那個小護士走去，「我就是。」

小護士看了她一眼，也沒什麼異樣的眼光，可能是每天都在這種環境下工作，所以有些麻木。

「好了好了，你快點兒進去，後面還有人等著排隊呢。」小護士催促的緊，語氣也有些不耐。

林未晚沒說話，就那樣在走了進去。

她進去的時候，正好與前一個捂著肚子的女孩擦肩而過，那個女孩臉上幾乎是毫無血色，慘白的可怕，彷彿她身上的整個精神氣，都隨著肚子裡的孩子流走了。

「下一個進來的快點。」簾子後面的醫生在催促，語氣跟外面那個護士一模一樣，很不耐煩。

跨進簾子後面，林未晚看著旁邊有著很多塊血跡的白布，忽然就覺得喉嚨間有一股噁心感在上湧。

裡面帶著口罩的醫生看見，開口道，「能不能別磨蹭蹭的？都到這裡來了，還怕什麼？一個個早幹什麼去了？」

另一個醫生勸阻，「行了行了，說這些幹什麼。」

林未晚躺在那個墊子上的時候，整個人忽然覺著腦袋嗡嗡嗡的，耳邊，醫生無甚表情的說著，「把腿張開。」

林未晚感覺到冰冷的儀器觸碰上自己下面的時候，她突然覺著，應該是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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