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她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的

在場所有人朝著顧景看去，然而沈北衍嘲弄的勾了勾脣角，似笑非笑的盯著面前站著的顧景。

對於他的話，似乎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看著顧少對於我的行程倒是挺關心的，就連我什麼時候從國外回來你都瞭如指掌。」

對此，顧景面上一貫溫和妗貴的眉目透出濃濃的冷漠。

「哪裡，只是恰好得知了沈先生的行程而已。」

對於顧景不鹹不淡的解釋，沈北衍面上透著稀碎的冷意

林未晚聽見顧景的聲音，抬眸便看見顧景那張五官英俊的臉。

她的眸色銳利的眯起，眼底泛著略微有些詭異的冷光。

沈北衍原本打算繼續開口的時候，觀察到林未晚臉上神色不對的時候，脣畔的笑意越來越濃厚。

緘默著。

緊接著，顧景一路走到靈堂前，燃香祭拜，但是從頭至尾，林未晚都只是冷眼看著，什麼話都沒有，就那樣紅脣緊抿的盯著他。

祭拜完之後，顧景並未離開，反倒是站在了林未晚身邊。

原本，前來祭拜林建業的人並未有許多，但是隨後，來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於那其中，有許多如今都是江城排的上號的大人物。

硬要說跟林建業的關係，也不過就是在發跡前，似乎跟林氏有過些許合作。

好多人林未晚叫的上或者叫不上名字的人，都前來祭拜，一整天，原本清清冷冷的蕭瑟異常的靈堂內，因為絡繹不絕的祭拜，倒顯得走著不合時宜的熱鬧。

晚上守靈，顧景整整陪著林未晚站了一整天，她跪多久，似乎他就站了多久。

晚上，萬籟俱靜的靈堂內，只有林未晚與顧景兩個人。

冷風一吹，掀起白帆，燭火也隨之搖曳。

「你還打算在這裡站多久？」她嗓音攜裹著些許疲累，儘管極力掩飾，但是敏銳如顧景，又怎麼可能聽不出？

站在林未晚身後的男人，身形修長，看似眉眼溫和，但是骨子裡卻透著血腥暴力。

薄脣微掀，語調沒什麼起伏，「天很冷，你在這裡已經跪了一天了。」

說完，他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但是卻被林未晚直接扔在了地上，動作之迅速，完全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出於本能一般。

男人見林未晚的動作，頓時沉了眉眼。

林未晚抬起那雙清亮的鳳眸，脣角勾弄出一抹嘲諷的笑意，「謝謝顧先生的好意，不過我怕我父親九泉之下見到我披著這件外套，心裡不安寧。」

這話裡話外都透著明晃晃的譏諷之意。

顧景臉色陰鷙的可怕，陰沉的如同能夠滴出水來。

似乎想要將她拆吃入腹。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軟糯而又帶著些許哭腔的聲音，「林晚晚。」

顧景跟林未晚同時轉過臉，就看見了小染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而傭人則站在她身旁朝著站在靈堂內的兩個人解釋著。

「小小姐硬是要找先生跟夫人，哭鬧著不肯睡，所以我才將她帶過來。」帶著小染前來的傭人解釋著。

林未晚見到小染，從墊子上打算站起來，但是因為跪的太久，腿都已經麻木了，所以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兒跌回去。

幸虧站在她身邊的顧景，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林未晚在他懷中站穩，然後嗓音低低的開口，「顧景，你把小染帶回去。」

按照規矩，她今天晚上必須要為林建業守一整夜的靈。

顧景卻同樣低聲迴應，「我想這個時候，她需要的，應該是你，而不是我。」

見顧景在這個時候跟她較真起來，林未晚頓時擰眉，「顧景，你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跟我……」

「林晚晚，怎麼了嗎？」小染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聲音不若往常清脆。

小丫頭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顧景跟林未晚兩個人之間的異樣，而是出口問道。

「你帶小染回去，這裡我替你守著。」說完，他放開了她。

小染已經走到林未晚面前，所以林未晚並未再說些什麼。

小染見到林未晚，衝進她的懷裡，聲音清脆甜膩，帶著滿滿的不捨，「你已經兩天都沒回來了，我都想你了。」

小丫頭的語氣裡滿滿的都是委屈，但是卻並沒有說出任何責怪或者跟林未晚無理取鬧的話來。

這個小丫頭，早熟懂事的很。

這次之所以硬是忍了兩天才過來找她，只是因為她到底才住進南苑不久，對於裡面所有的人都不熟悉。

而她因為父親去世，驟然離開了南苑，然後整天都在忙活著葬禮的相關事宜，忽略了小丫頭。

她心裡滿滿的都是自責，伸出手將小染摟在懷中，輕聲細語的安撫，「對不起，是我不好，最近一直在忙別的事情，所以忽略了你。」

小染同樣伸手緊緊摟住林未晚，可愛的小臉上有著未乾的淚痕，說出來的話帶著濃重的鼻音，小手有節奏的拍著林未晚的後背，「林晚晚，你好像很難過，但是我想告訴你，你不要難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這樣你把你的難過分我一半，那樣你就不會有那麼難過了。」

那一瞬間，林未晚不知道為什麼，眼眶中一下子溼潤起來，心裡柔軟的一塌糊塗。

用力的摟緊的懷中的小傢伙。

而顧景站在兩人身後，聽見兩個人之間的對話，眼中情緒複雜。

……

第二天天矇矇亮的時候，林建業的骨灰就被送到墓園。

林未晚穿著一身黑衣，脂粉未施，那張小臉在純黑色大衣的襯托下，更顯蒼白而毫無血色。

外面，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但是林未晚卻似乎沒有任何感覺，任由冰涼的雨絲落到自己的臉上，鑽進自己的天鵝頸中。

林未晚看著墓碑上，林建業的慈祥的笑著，忽然覺得恍若隔世。

好像昨天，她還是那個跟在林建業身後，叫著爸爸的小女孩。

可是一轉眼，她卻已經長大成人，而林建業，也已經變成一堆骨灰。

埋在眼前的這片墓地中。

而林未晚就那樣一直站在風雨裡，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她卻彷彿壓根感覺不到。

直到一把傘遮在了她的頭頂，「他如果看見你就這樣站在雨裡，又該心疼了。」

「也對，爸爸小時候最疼我了。」林未晚聽見身邊的人這麼說，笑著回了一句。

身邊的替她撐傘的人重重嘆息一聲，彷彿對於林建業逝去的無奈，以及摻雜了些別的什麼。

「所以你更應該好好照顧自己。」葉夫人的目光看著身邊整整瘦了一圈，以及眼底泛著青影的林未晚，眼底有著滿滿的心疼。

她知道林未晚這段時間回來，肯定受了不少苦。

但是身為她的母親，她很清楚她絕對放不下。

所以她不介意推她一把，只要林未晚能夠得到幸福。

她這一輩子的幸福，已經毀掉了，所以她不希望，小丫頭會重蹈她的覆轍。

林未晚突然轉過身來，定定的看著葉夫人，然後開口問，「您當初把小染送到我身邊，我想知道，理由是什麼。」

葉夫人拿出手帕，替林未晚擦去臉上的水珠，眉心微微皺著，「小染與顧家那位相認，也算是讓你了了一個心願，這樣你整天再也不用擔心小染哪天會突然被顧景帶走，晚晚，聽我的話，不要總是想太多，有時候你要的越多，反而會給你們彼此雙方增加負擔，你明白嗎？」

然而林未晚卻覺得，她與顧景之間，並不是僅僅是想太多這三個字就能囊括的。

他與她之間糾纏了那麼多年，她不是沒有想過，要與顧景好好在一起。

然而她給過他機會的，一次兩次，可是最後結果是什麼？

他用事實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肆意嘲笑著她有多愚蠢。

「媽，你不用勸我，有些事兒，我自己能想明白的。」她看著葉夫人，目光幽深。

而葉夫人看著林未晚，並未再多說一句。

……

從墓地回來，葉夫人直接跟著林未晚回到南苑打算看看許久未見的小染。

進了南苑之後，葉夫人跟隨林未晚進了門，就聽見小染的聲音。

「多多姨，媽媽大概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小丫頭無論是對待傭人還是陌生人，都極其有禮貌。

「小小姐彆著急，夫人很快就會回來了。」

「那我能先去院子外的門口看看嗎？」小染繼續問著。

傭人思考了一會兒，看著小染那張可愛到讓人根本不忍拒絕的小臉，頓時點頭答應了下來。

卻忘記了，林未晚守靈堂那天晚上，她也是這樣問另外一個傭人，然後等走到院子外，又用同樣的方法問了司機，能不能開車帶她到處轉轉。

然後一路忽悠最後掉了幾滴眼淚，才算把人忽悠著讓他們將自己送到林未晚身邊。

不過，剛剛出去，小染冷不丁的就抬眸瞅見了葉夫人還有林未晚。

頓時開心的揚起小臉，朝著葉夫人奔去，「姥姥！你終於來看我啦！」

葉夫人一把將小染抱了個滿懷，那張想來嚴肅而又端莊的臉上，此刻浮現前所未有的溫柔笑意。

「小染有沒有想姥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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