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合適的腎源

臥室裡有幾秒鐘的死寂。

顧擎眸色幽暗的望著沅蔓離開的方向，低沉的嗓音隱隱有些緊繃：「確定？」

「確定」

「砰！」側臥門被甩上的聲音驀的響起。

顧擎眼眸微閃，掛斷電話，邁開長腿徑直走了過去。

「蔓蔓……」他敲門，放軟了聲音哄道，「開門好不好？」

然而回應他的，除卻沅蔓氣急敗壞的煩躁怒聲再無其他。

「走開！」

顧擎敲門的動作頓了頓，不知怎麼的，腦海裡冒出了掛電話前程川說的話，手指不受控制的變得有些收緊，無聲嘆了口氣，他啞聲道：「sorry，蔓蔓，我現在有事要出去，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嗯？」

有事出去？

呵……

沅蔓忍不住冷笑。

何必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去看趙諾煙就明說好了啊！

怒火熊熊燃燒，她死死的咬住了脣，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不能示弱，不要再去在意。

顧擎等了很久，始終沒等到她的迴應。

知道她在生氣，但現在他必須要去趟醫院。解釋的事，只能等到回來了。

樑姨此時端著熬好的雞絲粥走了過來，左看看又看看，小聲勸道：「先生，太太她……」

「好好照顧太太。」斂了斂眸，壓下眸底的情緒，顧擎沉聲道。

樑姨點點頭：「先生放心吧。」

「蔓蔓，乖乖等我回來，聽話。」柔聲又說了句，顧擎無奈轉身下樓。

走出別墅，彪已將蘭博基尼開了回來。

「顧少……」

顧擎原本打算彎腰坐進去的動作一頓，冷不丁想到先前那個小東西說的話，他的脣角情不自禁的就勾了起來，一抹極淡的笑意掠過：「換輛車。」

「啊？」彪一時愣在了原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顧擎轉身去了車庫。

重新開了輛蘭博基尼慕尚出來，打發彪先回了公司，顧擎直奔醫院。

一路疾馳，他的輪廓全程緊繃。

下了車，他直接往程川的辦公室走去。

趙諾煙接完電話轉身的瞬間，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顧擎，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開口叫道：「顧擎！」

然而視線中的人好似沒有聽到，完全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怎麼了？

狐疑在心中升起，猶豫兩秒後，趙諾煙悄悄的跟了上去。

程川早已在辦公室等候多時，一見顧擎的身影出現，立馬就站起來迎了過去：「顧少……」

「資料。」薄脣微啟，顧擎冷聲吐出兩字打斷他的寒暄。

程川看了他一眼，隨即把資料遞到了他手上。

薄薄的兩張紙，顧擎第一次覺得很沉重，甚至他的潛意識裡有些排斥去打開。

捏著資料的手指緊了緊，內容迅速掃完，他的眸色愈發的暗沉了，比墨汁還要濃稠幾分，連帶著嗓音都變的幽暗沉啞：「要當面說的究竟是什麼事？」

程川盯著那兩張紙，有些晦澀的開口：「顧太太是找了這麼久唯一合適的腎源，只是……她的身體狀況不太合適，如果捐腎的話，可能……會有危險，這是其一。其二，如果重新再找的話，趙老那邊，怕是等不起……」

等不起……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最沉重的枷鎖困在了顧擎心上。「顧少……」程川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有些事，他無法替他做抉擇，儘管為難。更何況，面前這個男人，從來不需要別人替他做抉擇。

只因，他是顧擎。

沉默瞬間充斥進了空氣中。

顧擎久久沒有說話，眉宇深處隱匿的意味更是誰都看不懂。

直到——

「顧擎。」

不陌生的嗓音兀然響起。

眉頭微皺，顧擎轉身，壓下心底的情緒，淡聲道：「你怎麼在這裡？」

趙諾煙沒有回答，而是側眸看向了一旁的程川，用極淡極輕的聲音詢問道：「程川，能不能麻煩你先回避下？我有事要跟顧擎說。」

「好。」程川沒有拒絕，他深知趙諾煙這種時候出現在這，唯一的可能，是聽到了剛才的話。

「謝謝。」趙諾煙彎了彎脣角，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淡完美。

程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口，他甚至貼心的帶上了門。

「顧擎，」門關上的那一刻，趙諾煙微不可覺的舒了口氣，緩步走到了顧擎面前，仰起臉蛋，她一眨不眨的望著他，「我都聽到了。沅……她真的和爺爺最匹配？」

那個「蔓」字就在喉間，可不知怎麼的，她就是說不出口，所以她還是用最簡單的她代替了。

「你想說什麼？」顧擎平靜無波的眸子睨了過去。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趙諾煙一點都摸不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四目相對，第一次，她抑制不住的緊張。

「我想問……」脣瓣微勾，她看著他的神色變的堅定起來，「你……為什麼要和她結婚？是為了……爺爺麼？你早就知道她的腎適合爺爺，是麼？」

她本想問是不是為了她，但一直以來的清高驕傲到底還是讓她問不出口。

可是，她的心裡是肯定的。

爺爺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那個沅蔓，她調查過了，回國後才和顧擎有交集，那麼短的時間就領了證，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是因為愛而在一起？

「顧擎，告訴我。」她必須要一個答案，「你……」

「不是。」

所有未說完的話全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趙諾煙一時沒控制住，睜大了眸，而她的眉眼間，是還未掩飾掉的輕微的不可置信。

「顧擎……」

「諾煙，」顧擎淡聲打斷了她的話，單手插入褲袋中，他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沉啞的嗓音裡是從未有過的勢在必得，「和她結婚，是因為我要她，男人對女人的那種佔有慾，明白？」

他要沅蔓？

佔有慾？

趙諾煙眸色忽的變冷了下去，眼前的一切，甚至於當年清晰的過往種種似乎在此刻都變的模糊起來。

「顧擎，我不明白。」片刻後，她開腔，執著的看著他，終是把埋在心底四年的話問了出來，「顧擎，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當年選擇出國？怪……」

「沒有。」顧擎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

他回答的太快，趙諾煙卻是如遭電擊。

沒有？

竟然……是這樣的答案？

怎麼可能……

呼吸隱約滯住，她清楚的感受到心底躥出了絲絲不甘和難受。

她想問為什麼，然而自尊和驕傲不允許。

「那麼……」良久後，她重新開腔，難堪的回到了最初的話題，「你會說服她給爺爺捐腎麼？」

她其實聽的不是很清楚，隱約只有合適兩字，再後來就是沉默，這份沉默，讓她很不安，她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爺爺他……」

薄脣隱隱緊抿成線，顧擎眸色幽沉道：「她的身體不合適。」

他不能拿她的生命安全冒險，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概率，他都無法承受。

可是趙老……

趙諾煙一下愣在了原地。

若隱若現的自嘲意味浮現，她只覺心涼。

沉默片刻，她輕聲開腔：「我知道了。」頓了頓，她又若無其事的道，「對了，我打算重回娛樂圈了，演戲畢竟是我最喜歡的事，爺爺也希望看到我重返熒幕。我想知道的是，你……還會和以前一樣支持我麼？」

「嗯。」顧擎微微頷首，又加了句，「你一直是我們的朋友，我們都會幫你，不只是我，溫墨也會。」

朋友……

我們……

趙諾煙只覺像是有桶冰水直接澆到了她頭上。

「謝謝。」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正常擠出的這兩個字。

顧擎沒有在醫院多待，去病房看了趙老陪著說了幾句話後就走了。本想直接回別墅，沒想到樑姨的電話打來，告知那個小東西堅持去了片場。

掛了電話，他煩躁的扯了扯領帶。

「老四。」一直待在醫院沒走的溫墨跟了出來，輕笑著叫住了他。

「嗯。」顧擎面色很不虞。

一眼就看到了他眸底藏著的晦暗，溫墨沒忍住笑了笑，順手遞了根菸給他，意味深長的道：「女人是要哄的，尤其是你家那個小丫頭。」

顧擎沒說話，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表示著還用你說這個意思。

溫墨聳了聳肩，但笑不語。

幽藍淺淡的煙霧下，顧擎冷峻的輪廓變的模糊不清，而他腦海中，沅蔓明豔的模樣卻愈發的清晰起來。

他想，他怕是栽在那個小東西手裡了。

而兩人誰也沒有發現，不遠處，趙諾煙冷冷淡淡的站在那裡，渾身像是被寒氣籠罩一樣。

————

片場。

整個下午，沅蔓都處於不停歇的忙碌狀態中。其實剛出現的時候，江聿琛表示她應該休息，甚至還表示她今天的拍攝他會替她，因為今晚會拍到很晚。

知道他是擔心自己身體吃不消，但沅蔓還是婉拒了。她一直記得前段時間江聿琛說的話，他說這部電影會全權交給她，他只負責製片，她不想辜負他給的機會，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拖累劇組進度。

還有一個原因是，她覺得，她需要找點事做，只有忙碌，才不會想起那個老男人。

晚上九點，最後一場戲結束，收工。

沅蔓收拾好了東西，咬著脣小跑到了關恬身邊，眨著眼睛撒嬌道：「恬恬，今晚我去你家，跟你睡好不好？」

「我要說不好，你不還是會跟去？」關恬直接挽過了她的手，「走了。」

沅蔓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我們恬恬最疼我了！」

「懶的理你。」

沅蔓得意挑了挑眉：「你捨得？恬……」

不想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黑，一道人影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蔓蔓……」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沅蔓脣畔原本噙著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眉頭也煩躁的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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