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父親愧疚

「蔣如！」

憤怒至極的吼聲就像是平地一聲雷，讓大廳裡的混亂頓時達到了頂峰。

汪夫人只覺耳膜被震的發疼，翻騰的怨恨和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她猛的回神，拿出所有的氣勢冷冷的回擊面前的人：「你……」

「啪！」？？？？猝不及防的一記耳光，打的她腦袋往旁邊偏了偏。

一瞬間，她大腦嗡嗡作響，屈辱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

「我沅政正從不打女人，但今天，我不後悔破這個例！」沅政正陰狠著一張臉呼吸粗重的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居然想要致我的蔓蔓於死地！蔣如！你這個蛇蠍毒婦！」

怒火中燒，胸膛氣的劇烈起伏，他幾乎是顫抖著冷聲質問：「就你女兒是女兒，就她寶貝是麼？！我的蔓蔓到底做錯了什麼？！蔣如！今天我把話放這，從現在開始，我沅家，和你們蔣家，和你蔣如，勢不兩立！這件事，我絕對會追究到底！」

他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按著自己站在沒人看到的角落不準離開，直到後來那些話一點點的鑽進耳中。他真的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聽到那些！

沒人知道那一刻，他心裡有多懊惱自責，有多痛恨自己。

他的蔓蔓陷入那麼危險的境地，可身為她的父親，那時他在哪？

他真的有關心過她麼？

他……

「蔣如，我警告你，如果你膽敢再傷害她一根頭髮，我就把汪彤彤的所作所為全部告訴媒體！」心情起伏到無法控制，最終，沅政正不顧一切咬牙切齒擠出警告，「別以為我會真的相信一切只是你的管家策劃的！我們走著瞧！」

「哼！」重重冷哼一聲，他轉身離開。

而因為太過氣憤，他差一點身體就不穩，幾乎是他就要摔倒的同一時間，他的手機響起。

「喂……」

片刻後。

沅政正臉色一點點的蒼白了下去，悔恨和自責在胸腔內肆意橫衝直撞，凶猛的幾乎讓他窒息。

「蔓蔓……」他呼吸艱難。

突然間，他腦袋一個激靈，握緊了拳頭就往車那衝！

「爸！」徐瑩瑩眼疾手快扶住他，面上擔憂，「你去哪了？出什麼事了麼？剛剛那麼多記者堵在大廳門口又是怎麼回事？還有警察……」

「瑩瑩！」腦中全是剛剛得知的沅蔓前段時間的情況，沅政正極其冷淡的打斷了她：「我還有事，我會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被動的上了車，徐瑩瑩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悄然握緊，沒有什麼溫度的眸中陰狠一片。

呵！

有事？

別以為她不知道是為了沅蔓！

沅蔓……

你怎麼就沒死呢！

為什麼每次都那麼幸運？！

大廳裡。

慌亂還在繼續。

呼吸急促到紊亂，汪夫人一手捂著臉，一手死死緊握成拳，怒不可遏！

從來沒人敢打自己！

她……

熊熊怒火燃燒著，她極力想要平復呼吸，可所有的努力，卻在無意間看到不遠處冷漠望著自己的汪衛紳時，全部化為灰燼！

四目相對，她只覺心跳彷彿停止了跳動。

那種眼神……

堪比利刃，毫不留情的在她心尖上劃了一刀又一刀。心痛難忍間，她突然恍然大悟。

「衛紳！」汪夫人一個箭步衝到了他面前，難以置信的盯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顧擎今晚會設計陷害我？！說話！」

汪衛紳沒有說話。

「汪衛紳！」他的默認，對汪夫人而言，就是血淋淋的承認，她幾乎就要崩潰，「我是你媽！你居然任由外人來羞辱傷害我！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

面對她猩紅的雙眼，對視良久，汪衛紳終是自嘲開口：「媽，你讓我覺得陌生，更讓我覺得失望。媽，今晚的一切，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如果……」

「啪！」

怒火翻湧，汪夫人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厲聲嘶吼：「滾！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汪衛紳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沒有任何猶豫的轉身就走。

氣血上湧，汪夫人差一點就暈厥。

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只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並沒有結束。

「蔣如。」

恍惚間，她聽到汪邵東沒有情緒的陌生聲音。

呼吸一滯，她僵硬抬眸，隨即撞入同樣寫著失望和痛心的一雙眸子裡。

「蔣如，」汪邵東幽幽的看著她，極為艱難的從喉間深處擠出了剩下的話，「夫妻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覺得，你陌生到讓我不敢相信。」

話音落下，他大步離開，挺拔的背影被冷漠染滿。

「啊——」

淒厲的發洩聲吼出，汪夫人雙手捂著臉，情緒終於徹底崩潰。

再多的屈辱和難堪，都抵不過眾叛親離啊。

為什麼，他們一個個的都不理解自己？

難道一個外人還比不過他們的彤彤麼？！

走出別墅的每一步，汪邵東都覺得格外的艱難。

直到現在，他仍是不敢相信。

可偏偏，證據就擺在眼前。

「汪董！」李祕書本來等在車旁，沒曾想竟看到汪市長極其難看的臉色，深怕出什麼事，他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低聲詢問，「汪董，您沒事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汪邵東為之一振，大腦漸漸恢復清明，他猛然想起曾吩咐李祕書做的事，沒來由的，他難得緊張起來：「你……回來了？」

「汪董，」李祕書稍稍垂下了腦袋，「我先扶您上車吧。」

汪邵東略顯僵硬的上車。

「汪董，」李祕書坐在駕駛座上，組織了兩秒後沉聲開口，「關於沅政正的情況，我查到的是，沅蔓小姐是他和前妻的孩子，但父女關係……不算好。沅政正的前妻多年前車禍身亡，但奇怪的是，查不到任何有關他前妻的資料，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汪邵東呼吸微滯，不可思議：「查不到？」

「是。」

逼仄的空間裡，有短暫的沉默。

落在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片刻後，汪邵東緊張出聲：「那……」

然而話出口的瞬間，他忽而發現自己喉嚨口像是被堵住似的，接下來的話，卻是怎麼都說不出來。他忍不住想，是不是那個名字，他始終沒勇氣說出來？

跟隨多年，李祕書自然明白他的疑問，可就是這樣，讓他的嗓音更低了：「因為沒有資料，所以無法肯定沅政正的前妻是否就是……意卿小姐。」

意卿……

久違的名字被提及，汪邵東有一瞬間的恍惚。「汪董，抱歉。」李祕書微蹙著眉，有些愧疚，「另外，意……意卿小姐表面上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但我在安城查到的最隱祕的消息，其實是……意卿小姐早已被逐出家門，至於原因，對不起，汪董，我沒能查到。」

「逐出家門……」汪邵東不由自主喃喃重複，腦海中冒出的，是當年初見她時，她驚為天人的模樣。

他一直以為她……

可現在，他竟然到現在才派人去查到她竟被逐出了家門。

她……

「李祕書……」嘴脣不知何時變得乾燥起來，汪邵東只覺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李祕書都懂。

「汪董，如果沅政正的前妻真的是意卿小姐的話，那……沅蔓應該就是意卿小姐的女兒。但汪董，容貌有相似，雖然沅蔓小姐和意卿小姐很像，但也有可能……兩人之間沒關聯。」頓了頓，他又道，「汪董，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全力以赴查清楚。」

汪邵東卻是閉上了眼，甚至苦笑起來。

李祕書很有眼力見的沒再說話，但又適逢想到一件重要事，他還是打破了沉默：「還有一件事，汪董，我在調查過程中發現，還有其他人在調查沅蔓小姐和沅政正。」

「誰？」

「對不起，汪董，目前還沒查到。」

汪邵東忽的睜開了眼，一瞬間緊張無比：「李祕書。」

「在。」

「你覺得，沅蔓那孩子和……沅政正，有相像的地方麼？」

「汪董！」

汪夫人如孤魂野鬼般從別墅大廳走出來的時候，一下就發現了李祕書扶著汪邵東上車，而車子，久久的沒有啟動。

她突然想起管家跟她提過，手下人曾經在安城撞見過李祕書，而他似乎是在查什麼人。

安城，安城……

無意識的在心裡默唸了幾遍，汪夫人倏地臉色大變，呼吸一滯！

那個女人……

沅蔓……

兩人……

呵！

怪不得，怪不得！

手指驀的緊握，指關節泛白，她咬緊了牙關，只有這樣，才能控制住不大笑起來。

她死死的盯著汪邵東，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可笑啊，真是可笑！

可是汪邵東，你以為在你做了那樣的事後，你還能得到那個女人的原諒麼？！還是說，你要不知廉恥的把沅蔓當做那個女人的替代品麼？！

還有顧擎！

還沒到最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你等著！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蘭博基尼不疾不徐的在馬路上前行。

車內，沅蔓靠在顧擎肩膀上，雙手習慣性的把玩他修長的手指。

安靜幾許，她開口：「顧擎。」

顧擎大掌貼在她腰際處，聞言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啞聲道：「有話要問？」

「嗯。」溫熱的呼吸噴薄下來，沅蔓怕癢的往旁邊躲了躲，而後才道，「今晚的……」

「呲！」

蘭博基尼毫無徵兆一個急剎，身體一晃，沅蔓猝不及防身體向前傾去！

「蔓蔓！」顧擎眼疾手快穩住她的身體，心頭一跳，他厲聲質問司機，「怎麼回事？！」

司機緊張回頭，臉色有點白：「顧少……有輛車突然衝出來攔住了我們！」

說話間，擋著的那輛車車門被打開，一道身影匆匆跑來。

沅蔓心有餘悸抬眸，卻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整個人毫無徵兆的怔愣在原地。

是……

沅政正？

因為震驚，她的緋脣微微張著，身體亦是久久沒有動彈。

顧擎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同樣看到了車窗外一臉焦急的沅政正，而他此時的神情，化成了兩個字，自責。

眸底閃過了然，他收回視線，指腹在身旁人手背上溫柔摩挲了一會兒，隨即柔聲道：「陪你下車，嗯？」

沅蔓抬眸。

四目相對，她嘴脣無意識的翕動，最終，她點頭，低低迴應：「嗯。」

下一秒，車門打開，她由顧擎牽著下車。

呼吸到外面空氣的那一剎那，尤其面前還站著猶豫著想要上前卻又不敢的沅政正，沅蔓總覺得自己沒來由的緊張，心裡更是說不出的心情。

她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著沅政正，她難免就想到了之前在拍賣會上，他和徐瑩瑩羨煞旁人的父女情深。

她……

心尖微悸，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一點點收緊起來。

「蔓蔓……」沅政正愛憐的看著她，從頭到腳，深怕自己看不仔細，而他突然間發現，這些年，他除了不夠真正關心這個女兒，甚至都沒好好看過她。

他愧為父親。

嘴脣苦澀，心頭亦是，沅政正微顫著深呼了幾口氣，而後鼓起勇氣，自責開口：「蔓蔓，你……你不用說話，聽爸爸說就可以了。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對不起你……

明明是語調很輕的幾個字，卻像是一塊大石頭，重重壓在了沅蔓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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