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個不怎麼愉快的故事

我們的第一站是歐洲，會有一段時間的長途飛行，沈流深訂的是晚上的機票，他怕我不適應，讓我白天在家好好休息，他則去了公司，說是臨時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可是我哪裡能睡得著啊，一走就是兩個月，感覺哪哪都放不下，尤其是小魚。我們兩個就這麼走了，心裡總覺得對不起他。

如果不是我懷胎十月把小魚生下來，我都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了。大概是為了減輕我的負罪感，一大早我直奔商場買了一堆吃的用的送到沈家老宅去。

小魚去上學了，只有沈心月在家，我對她再三道謝，然後跟她聊了幾句。

經過上次陳夫人的事情以後我跟沈心月的關係緩和了一些，但也僅僅限於寒暄，比如今天天氣還不錯這種無意義的話題。

「姑姑，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就辛苦您了。」我誠懇的再次說道。

沈心月只是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氣氛有點尷尬，於是我準備告辭。沈心月送我，到門口的時候她叫了我一聲，臉色比在房間裡的時候柔和許多，「小魚交給我你放心，他那麼小的時候你就拋下他走了，是我和流深一手把他帶大的，我對他的關心不會比你少。」

我臉色暗了暗，轉念一想，她說的何嘗不是事實？

「你謝不謝我我並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流深……從小到大，他為了公司，為了這個家，從來沒有真正按自己的心意生活過。唯獨在你身上，他不肯妥協，也妥協不了。既然如此，不管我對你有多麼不滿意，我都會盡力成全你們。」沈心月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落進我的耳朵裡。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亦或是從何說起。

我沉默的時候，她又開口，「好了，要去旅行就開開心心的去。多看看不一樣的風景，前塵往事也就都能放下了。」

「謝謝姑姑。」我由衷的說了一句。

她沒有再說話，送我上車，車子開出去老遠拐彎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沈心月的身影依然站在門口，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時間還早的很，我準備給沈流深打電話，然後去公司找他。

我正要撥號，手機提示有電話呼入，是杜長明的。

我按了接聽，他的聲音立刻傳過來，帶著三分驚喜，「有有，你還在C城嗎？現在有空嗎？」

「額……也算有空吧，你有事嗎？」我放緩車速，望著前方的紅綠燈說。

「我在南城公寓這邊，你方便過來找我一趟嗎？」

我略略有點驚訝，他不是回鈞城去工作了嗎？怎麼又來了C城？

「噢，別擔心，我這次是來工作的。」杜長明笑著解釋，「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馬上要啟動，我來這邊見兩個投資商。事情談的倒是非常順利，不過奇怪的是，居然有投資商點名要neo和宋瑤來擔任男一號和女一號。」

「neo和宋瑤？」

「對。宋瑤我並不奇怪，有人喜歡她很正常。但是neo……」

後面的話杜長明沒有說完，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雖然neo和陳歡之間訂婚拒婚的事情鬧過一陣子，但風頭很快就過去，他沒有什麼作品，目前留給他的資源也並不多，有投資商點名要他來演男一號，肯定是不對勁的……

投資是為了賺錢的，保險起見，不是那種流量擔當的，有顏值，又有號召力的才更加保險嗎？投資公司對影視作品進行投資，事先不會做風險評估的嗎？

我猶豫了一下，才說，「我過去找你，你現在在哪裡？」

杜長明對我報了一個地址，在南城公寓，應該是他住的地方。

我在前面的路口掉了頭，往南城公寓的方向開，路上順便給沈流深打電話，主要是怕他公司的事情結束的早，回到家又見不到我。

我打了兩次都沒有人接，於是我只好打給沈勵。

沈勵的電話有人接，但聲音壓的很低很低，我聽到凳子和桌面摩擦的聲音，還有一記渾厚的男中音慷慨激昂的聲音。

「鬱姐姐，我在開會。」沈勵說。

「你大哥呢？他沒有在公司嗎？」

「在呢。」沈勵的聲音突然正常起來，他應該是從會議室出來了，然後他對著我抱怨起來，「我知道你和大哥今晚的飛機，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陳鬆那個老狐狸一大早來公司找我麻煩，我二舅倚老賣老，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和的，逼的我都要跳樓了！我但凡有一點點辦法我也不會打擾你和我大哥的。」

「額……我本來還準備去公司找他的。」我嘀咕了一句。

「別來！」沈勵聲線微抬，「這個時候你可以千萬不要來，我跟你說鬱姐姐，陳鬆那個老狐狸剛才還因為我大哥跟陳歡之前的婚約對大哥發難呢，你要是這時候來了……」

我能想象的到沈勵和沈流深焦頭爛額的樣子，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只是，幹嘛好端端的選在今天。難道我們的蜜月還要再延期嗎？

我嘆了一口氣，「你幫我跟你大哥說，我臨時去見個朋友，可能會晚點回家。讓他忙完以後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不久，我的車駛進了南城公寓。

從下車那一刻開始，我隱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一雙眼睛盯著我的那種感覺，讓我人的後背忍不住的起雞皮疙瘩。

我沒有上樓去找杜長明，我給他打了電話，約在小區門口的一家咖啡廳裡。

進了咖啡廳以後，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才消減了一些。

杜長明來的很快，他拿著兩個牛皮紙的袋子，放在我面前，然後點了兩杯咖啡。

「這是開發商的資料。」他說，「我問過neo，他跟這些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可以看嗎？」我問杜長明。

杜長明攤手，「不然我叫你過來幹嘛呢？」

「也對。」我乾笑一聲，然後打開那份文件。

看到公司名字我立刻就不淡定了，資料上陸氏集團四個大字醒目的很，難怪指名道姓的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來演男一號，原來是陸斐……

我跟neo之間的淵源，他想知道的話，並不是什麼難事。所以他現在投資新戲，點名讓我跟著的兩個藝人，宋瑤和neo來演，究竟是幾個意思？

「有問題嗎？」杜長明見我面色不對，問我道。

服務員端著咖啡過來，我抿了一口，才對杜長明道，「陸氏集團……以前跟我家有些淵源……」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跟杜長明表達清楚，沉默了一會，我再度開口，「陸氏集團的掌門人，是我堂姐鬱棠的未婚夫。」

「鬱棠是你的堂姐？」杜長明眸中是難掩的訝異。

「對……」我在腦子裡組織者語言，「不過我們關係不好，所以平時也沒什麼聯繫。」

「但這跟他投資我們的新戲有什麼關係？」

我尷尬了一下，「我也很想知道，但既然你說這是公司的重點項目，慎重起見，我建議你還是找別的投資商吧。有理智的人是不會選一個沒有絲毫名氣的人來做男一號的。」

「理智？」杜長明似乎捕捉到什麼，看著我淡淡的笑，「你似乎很瞭解他。」

「我們應該算是青梅竹馬。」我攪著咖啡，想要結束這個話題，「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我們分開了，再後來，他跟我堂姐在一起了，聽說近日他們要結婚。」

「聽起來是一個不怎麼愉快的故事。」杜長明表現的饒有趣味。

我苦笑著，何止是不怎麼愉快。不過過去如何都已經不再重要，現如今，我還要感謝陸斐，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我的那一刀。沒有那一刀，就不會有我跟沈流深這麼多年的羈絆糾葛。

我沒有多說，杜長明亦不再多問。聊了一些公司的近況和宋瑤的近況，我把手裡拿著的資料遞給他，準備跟他說再見。

杜長明拿過我手裡的文件裝起來，然後複雜的盯了我一會兒，「有有，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對你的過去非常好奇。但後來突然覺得，不管你過去是什麼樣子，你就是你，在我眼裡，你就是林有有。」

我笑了起來，「杜總監，我可以認為這是你對我的認可嗎？」

「當然。」杜長明站起身來，對我伸出手來，「聽說你要去度蜜月，有有，祝你幸福，我非常非常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謝謝你，杜總監。」我回握他的手。

那個瞬間，我和杜長明都非常清楚，曾經，不管他對我是不是真的有過什麼情誼，在這一刻，都在這一句祝福裡結束了，從此以後，他還是杜總監，我還是林有有。

跟杜長明一前一後走出咖啡廳，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頓時又回來了。我心裡微緊，對杜長明道，「杜總監，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到車上？」

「沒問題。」杜長明答應的非常爽快，甚至沒有問我為什麼。

杜長明替我拉開車門，看著我扣上安全帶才離開。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沈流深還沒有打電話過來，應該是還沒有忙完。我想了想，準備去他公司樓下等他。

擰了車鑰匙，發動車子，後視鏡裡有個黑影突然一閃，我只覺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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