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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間歇性精神病

兩個月後,倫敦郊外的某座莊園裡。我披著厚厚的毯子隔著陽光房的玻璃看雨滴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然後破碎的樣子。

倫敦的天氣常年下雨,來了整整兩個月,見到太陽的日子屈指可數。一出門,寒風裹著溼氣撲倒人身上,刺骨的冷。

我討厭倫敦,討厭這樣的天氣,我想念C城盛夏的酷熱,想念C城秋日的蕭索,更想念沈流深懷抱裡的溫度。想起沈流深,莫名的一陣煩躁,我從搖椅上站起來,這個時候艾瑪立刻佔到我面前來。

「我要吃飯!」我沒好氣的說。

我說的是中文,艾瑪聽的不是很明白,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卻是一片茫然。

「吃飯!」我用英文對她吼了一聲。

這下她明白了,立刻對我說了一聲抱歉,然後對我說,「陸先生正在趕回來的路上,請您稍稍忍耐。」

艾瑪嘴裡的陸先生說的是陸斐,他是這座莊園的主人。兩個月前我在車裡被人擄走,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這裡了。

艾瑪是照顧我的菲傭,她二十四小時跟在我的身邊,我睡覺的時候,她就在臥室門外的小廳裡休息。半夜我起床去洗手間,如果聲音稍大,她會開門進來看看我在做什麼。

所以,不管我無論怎麼想念C城的人和事,想念沈流深和小魚,甚至是陳遇、沈心月、沈勵,可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沒有手機,沒有電腦,不能出門,我像個犯人一樣,被囚禁在這裡。

整整兩個月。

這兩個月,沈流深他是怎麼過的呢?他該有多著急?小魚有沒有鬧著找媽媽?陳遇跟那個女人結婚了沒有?著一系列的問題,每天都像是陀螺一樣在我腦子不停的轉啊轉。

陸斐來的很快,他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正把盤子裡的牛排切的七零八碎然後放進嘴裡狠狠的咬。

「看你今天胃口不錯。」陸斐脫下大衣遞給艾瑪,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天知道這和善的笑容背後是一副變態到什麼地步的心腸!

我不搭理他,繼續吃我的牛排。他大概是習慣了我這樣的愛答不理,徑自坐在我對面,眼神看著我,「菲菲,我剛從C城回來。你不想知道C城最近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嗎?」

我仍舊不理他,不管他說什麼,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不想知道也好,都已經過去了,實在不必再煩心。」陸斐自說自話,半晌又問我道:「這段時間我都留在英國,你想去哪裡玩,我陪你去。去牛津大學那邊好不好,我記得,鬱叔叔以前還想讓你去那裡留學呢……」

「我想回家。」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我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除了回家我那裡都不想去。」

陸斐臉色一沉,仍舊保持著他的耐心,「菲菲,這裡就是你的家,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看,這裡和我們曾經夢想的生活多麼像……」

我終於忍不住的冷笑,「我的家在C城,那裡有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那裡才是我的家。陸斐,你想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他臉上的淡定徹底維持不住,在他惱羞成怒之前,他的手機響了。

他先是看看手機,又抬眸看我,似乎在猶豫接還是不接。

他在有所顧忌,我放下刀叉站起身來,「我吃飽了,你自己慢用。」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我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是陳歡。

上樓梯的時候我故意扭了一下腳,然後跌坐在樓梯臺階上,艾瑪過來扶我,我死死咬著嘴脣對她搖頭,做出一副很疼的樣子來。

我對艾瑪指指樓下,示意她去叫陸斐。

和艾瑪接觸了兩個月,我知道艾瑪有個非常好的習慣,她從來不會打斷別人。不管對方是在說話,還是再打電話。她一定會等對方說話以後才開口。

於是我聽到了陸斐講電話的聲音,離的太遠,我聽的並不真切,只是隱隱約約捕捉到幾個關鍵詞,他說,「……呆在英國一段時間……避避風頭……找不到我頭上……」

我聽的最清楚的一句話是,「我已經帶走了郁菲,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你不需要知道她在哪裡……」

心中頓時如雲開霧散,一切都變得清明起來。

是陳歡,她知道我和陸斐的關係,是她讓陸斐把我從沈流深身邊擄走。她是在報復我,在她心裡,如果沒有我,她會名正言順的嫁給沈流深。

能被搶走的愛人,從來都不真正屬於你。她以為這樣,她就可以和沈流深在一起了嗎?

看來,當初我只是讓neo給她一個難堪,對於她來說還是太仁慈了!斬草不除根的結果就是後患無窮!

我緊緊咬著後牙槽,抱著膝蓋坐在樓梯的臺階上。艾瑪叫了陸斐過來,陸斐蹲在面前,緊張的看著我,「菲菲……」

「沒事。」我扶著樓梯扶手站起來,「不小心扭了一下,請繼續你的晚餐,我要休息了。」

我在艾瑪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上樓去,和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眠。我知道,沈流深一定在到處找我,可是,就算他把C城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我,誰能想得到,如今我身在倫敦郊外的某座莊園呢?

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這兩個月,我已經試過很多辦法,艾瑪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我曾經嘗試著跟她溝通,我許諾她,只要她幫我往C城打一個電話,我會給她很多錢。

但是,艾瑪根本沒有相信我的話。這主要是因為我剛到這裡的時候曾跟陸斐大吵過一架,當時除了陸斐,還有陸斐的一個英國朋友。

當時我用我所有能想到的英文詞彙告訴他們我是被陸斐脅迫的,我要他們幫我報警。最後的結果卻是,陸斐無奈的攬著我的肩膀,他說,「這是我的太太,她有間歇性的精神病,所以我不得不帶她來英國休養。」

我像瘋了一樣衝著陸斐大吼大叫,我說:「你才有精神病,你們全家都有精神病!」

陸斐給我讓大夫給我打了鎮定劑,我昏睡了兩天。也許當時我的反應太激烈,看上去真的像一個精神病人,所以艾瑪,和莊園裡的其他人都以為,我的話不能相信。每次我說離開這裡的時候,就是我犯病的時候。

這種感覺讓我抓狂……

也曾想過逃走,每天在莊園裡散步的時候刻意留意守衛看守的規律,直到有一天,有個流浪漢試圖闖進莊園裡,門口的看守開槍打斷了他的一條腿。

我不知道如果我逃走被發現的話,他們會不會對我開槍。這是下下策,我還想活著見到沈流深,見到小魚呢,我還想……再給沈流深生一個孩子。

黑暗中有人推門進來。

我沒有動。這段時間我已經習慣半夜時不時的有人光顧我的房間,有時候是艾瑪,有時候是陸斐。

我的枕頭下面放著一把吃牛排用的叉子,是我從廚房偷出來的。陸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握緊了那把叉子……

「我知道你沒有睡著,你放心,菲菲,我絕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情。」陸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原本不打算回答他,但沒有忍住,我坐起來,隔著黑暗與他對望,「你現在囚禁我,難道不是強迫我嗎?」

「那不一樣……」他極力的想要辯解。

「有什麼不一樣?」我冷笑,「過失殺人和故意殺人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都一樣是殺了人,手上沾染了血!所謂的不一樣,不過是你自己以為的吧,你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呢?」

陸斐沉默了,良久他才再度開口,「菲菲,我們可不可以不說這個?我給你帶了禮物,你要看一下嗎?」

這個時候,鬼才有心情看他帶來的禮物!

陸斐早知道我的答案,所以他只是象徵性的徵求了一下我的意見,沒有等我拒絕,他伸手旋開了床頭的燈,將他手裡的一個錦盒遞給我。

那個錦盒有點面熟,我沒有接。

「只有你配擁有它。」陸斐邊說邊打開那個盒子。

我懵了一下,愣了足足一分鐘。

那個盒子裡放著一條精美的粉鑽項鍊,正是那條「唯一」。

這條項鍊,是我和沈流深一起拍賣來的,那個時候,陸斐想拍下它送給鬱棠的。後來,我把它給了林夢,沒想到如今,它再度出現在我的面前。

看著它,我好像看到了一絲微光般的希望。

「它……它怎麼會在你手裡?」我驚訝問道。

「我見別人戴過它,看到它就想到了你。它帶在你身上才是最適合的,你喜歡嗎?」陸斐小心翼翼的問我。

我知道陸斐說的不是實話,這條項鍊的去向,沒人比我更清楚。

我把那條項鍊拿在手裡仔細翻看,的的確確,是我給林夢的那條。

「你好像對這條項鍊情有獨鍾,對你有什麼特殊意義嗎?」我問陸斐,頓了頓,我又補充,「如果你想說,或者要編故事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也沒有那麼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