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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的的確確是我拆散了你們

從醫院的停車場分開後,我連著三天沒有見到沈流深。

這三天對於我來說,比被困在莊園沒有自由的三個月還要煎熬。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噩夢連連,噩夢裡陸斐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沈流深的額頭。

我拼命的跟陸斐說著不要開槍,不要開槍,陸斐臉上浮現出那種冷酷的、陰鷙的表情看著我,他對我嘶吼:「是他拆散了我們!是他毀了我們的生活!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菲菲,為什麼要保護這個拆散我們的人?讓我殺了他,殺了他,我們還回到從前好不好?」

「殺了他……」

扣動扳機發出的巨響讓我忍不住尖叫,我看著沈流深一向挺拔的身體從我面前倒下去,他滿身是血,幽深的雙眸看著我的眼睛,然後漸漸被鮮血覆蓋住。

我衝過去,心彷彿被撕成一片一片,痛的無法呼吸,我絕望悲哀的叫著沈流深的名字,遁地無門,無處可逃……

「流深!」我尖叫著從夢裡醒過來,臉上溼漉漉的一片,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

心神還沒穩下來,敲門聲響起。我的心驟然縮成一團,緊張的衝著門口問,「誰?」

「是我,菲菲,你沒事吧?」隔著門板,陳遇的聲音傳進來。

他就住在隔壁的房間,可能聽到我剛才的尖叫聲。

我跳下床去打開門,陳遇側身進來,眼睛看著我,「剛才聽到有動靜……」

看到我的臉色他已經明白了幾分,「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點點頭,無力的靠在沙發上,胡亂的抹了兩把臉上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我……我夢到陸斐對流深開槍,陸斐……他根本已經瘋了,流深一直都沒回來,我擔心他會不會……會不會出事了?」

我的聲音在發顫,牙齒控制不住的碰在一起。

「你太緊張了。」陳遇轉身倒一杯熱水給我,「我向你保證,他們兩個如果有一個人要出事的話,那絕對不會是沈流深。」

他嘆一口說:「如果你知道流深這段時間是怎麼熬過來的,也許你就不會覺得瘋了的陸斐有多可怕。你失蹤的這段時間,流深他……嗨,算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麼,等你回到C城就知道了。」

我能想象的到這段時間沈流深是怎麼過來的,心裡像是被什麼碾過,鈍鈍的痛起來。

「能順利的找到你,看到你沒事,我也算對你姐姐有個交代。你別想太多了,很多事我想流深更願意親口告訴你。你安心等他回來,好嗎?」

我默默仰頭喝了一杯熱水,正準備開口,陳遇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沒有接,而是看向我,「早點休息菲菲,我就在隔壁,有事大聲叫我,別那麼緊張,放鬆些。」

陳遇開門出去,然後門關上了。

關門的聲音讓我抖了一下,我茫然的看著門板,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

從房間的窗戶望出去,倫敦的天空微微泛白,花園裡的路燈有氣無力的亮著,外面似乎下著雨,空氣看上去溼漉漉的,到處都是一派淒涼的景象。

我想,這輩子我再也不會想到英國來。

陳遇的安慰對我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有事在瞞著我。剛才那個電話,很可能就是沈流深打來的。沈流深……他為什麼不來找我?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他是真的有事脫不開身,還是……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將頭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心亂如麻。

回到床上,我用酒店的電話去撥沈流深的手機號碼,鈴聲響了好幾次,最終提示轉接語音信箱,讓我留言。

除了叫一聲他的名字,我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也許是想說的太多,此時此刻,我多希望他能在我身邊,讓我把這些日子的思念,恐懼,擔憂,害怕都講給他聽,可是……

為什麼他還不來……

胡思亂想了很久,後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

好像沒過多久,一陣開門的悉悉索索聲把我吵醒。

聽得出來,對方在刻意放輕動作,不過,拜陸斐所賜,我現在的睡眠極淺,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能將我驚醒。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對方這麼輕手輕腳的,該不會是賊吧?

不,不對,他進門的時候用的是房卡,如果是賊,怎麼會有我房間的房卡?難道是陸斐知道我住在這裡,讓人來再次擄我回去?

我緊張的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手心裡都是汗。

陳遇就在隔壁,如果這個時候我尖叫一聲,他肯定能夠聽到。不過,在陳遇到我房間的這段時間裡,他會怎麼對我?

他會不會有槍?會不會對我開槍?

那個人的腳步聲朝著我走過來,走到我床前的時候突然頓住,我緊緊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但呼吸控制不住的有些急促。

「我吵醒你了?」是沈流深的聲音。

我怔了怔,猛的坐起來。

房間裡漆黑一片,我隱隱約約的看到他的輪廓,依舊高大挺拔。他正看著我,瞳孔裡有幽亮的光。

「……流深?」我試探著叫他的名字,嗓子乾澀,有點哽咽。

下一刻我跳到地上,撲到他身上緊緊抱住他。直到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氣息,我才彷彿從地獄回到人間。

真的是沈流深!

「是我,菲菲。」沈流深的雙臂箍緊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他應該許久沒有刮鬍子了,胡茬很硬。

這個溫暖熟悉的懷抱,讓我漸漸放鬆下來,哽咽慢慢變成抽泣,最後是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哭。這段時間裡,所有的思念,委屈,恐懼,膽戰心驚都化成眼淚,止也止不住。

沈流深把我抱到床上,他沒有安慰我沒有打斷我,只是我把抱在胸前緊緊摟著,一隻手輕柔的撫摸著我後腦勺的頭髮。

我慢慢安靜下來。

「對不起。」他輕聲說,聲音微微發悶,「現在才回來,讓你擔心了。」

倫敦的冬夜,已經接近黎明,萬籟俱寂,只有他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響在耳畔,做夢一般不真實。

「我以為……我以為……」我抓著他的手緊緊握著,那個噩夢仍然讓我心有餘悸,「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不過中間出了點小插曲,我只能讓陳遇先看著你,一處理完我就迫不及待的趕過來,菲菲,你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他反握住我的手,低下頭,把帶著涼意的脣印在我的手心,然後順著我的手臂一路吻上來,最後停留在我的額頭上。

我心裡有很多疑問,我想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的?想知道那天我們走了以後他跟陸斐之間發生了什麼?還有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小魚他好不好?我有一籮筐的問題想要問他,但是又不想打破眼前這個溫情的時刻。

我太想念太想念他的擁抱。

在黑暗中擁抱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放開我,指腹在我臉頰上輕輕摩挲著,「菲菲,你知不知道我這一生中覺得最幸福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我輕輕搖頭,我不知道,大部分的時候,沈流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即便在一起這麼久,我仍然不能完完全全的瞭解他。

「是那天在醫院的停車場,你不顧一切站在我身前替我擋住陸斐的槍口的時候。」他緩緩的說,語速非常的慢,聲音溫柔繾綣,帶著濃濃的說不清楚的情愫,「那個時候就算陸斐真的打爆我的頭,我也不會覺得遺憾……」

我伸手去捂他的嘴,「我不要……」

他把我的手抓住,放在他的心口,「來之前我們做了十足的準備,陸斐不過是虛張聲勢,他不敢真的對我怎麼樣。但是,看到你為我奮不顧身……菲菲,你不知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也許你不能明白,你在我身邊的這些年,只有那個時候,我才覺得,你完完全全的屬於我了。不僅僅是你的身體,還有你的心。」

我困惑的看著他,他的眼睛在我上方同樣的看著我,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依然能看到他眸中盪漾著的溫柔神色。

我困惑是因為,我的確不明白他的意思。難道到了現在,他還以為我心裡有陸斐嗎?

「也許以前我的確對陸斐還有那麼一點留戀。但是後來我的心裡只有你,除了你,再也沒有其他的男人。流深,我……」

「我知道,菲菲,我都知道。」沈流深打斷我的話,摸著我的臉頰繼續說,「沈家和陸家的恩怨並不是一朝一夕,如果要追溯的更早一些,應該是從我祖父那一輩說起。後來,我父親,我姑姑還有沈勵和陸家都有牽扯不清的關係,但是這太複雜了,而且時間太久,感情和利益交織的時候往往無法清晰的判斷誰對誰錯。我不是一個執著於仇恨的人,如果是,我不會默許沈勵回國後跟陸家有任何的接觸。」

我沒有動,靜靜聽著他的聲音在黑暗清冷的室內迴盪著。

「你失蹤的這幾個月,我常常會想到那個晚上。當初……現在說起來大概有八年了,儘管你那麼恐懼,害怕,我還是不顧一切的要了你。菲菲,陸斐說的對,當初,的的確確是我拆散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