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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盯著看什麼呢

恆親王盛行晁上下打量他一眼。

您空手而去,是準備賀個什麼?

但這話他沒敢說,待會兒把秦乾戳疼了,自己還得受無妄之災。

幸好馬車跑得快,進皇城的路也順暢,盛行晁不用跟秦乾單獨呆一塊兒太久,這個刺兒頭,從小跟盛瑾瑜較勁兒慣了的,惹不起。

南偏門外下了馬車之後,一群侍衛和宮女太監簇擁著兩人繼續往接風宴所在的樓閣過去。

一路走走停停,秦乾四處打量風景,露出一些盛行晁看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來,猜不透他在想什麼,若是淺顯看上去,就有點像在拖延時間。

不過盛行晁沒催他,一行隊伍放慢了腳步,都陪著秦乾這樣慢慢走。

過了會兒,秦乾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宮牆,輕聲道:「我小時候第一回進宮的時候,覺得這宮牆特別高,這宮道特別遠,嬤嬤牽著我,怎麼也走不到盡頭一樣,抬頭看一眼,只能看見向裡收攏的四方天地,覺得壓在頭上,沉甸甸的。」

盛行晁聽他這麼說,也不自覺的抬起頭向上望去,秦乾記性真好,他打小在宮裡瘋跑,就從來不會注意這些,記憶裡小時候的宮殿是什麼樣子,早就沒了具體的印象。

不過他和秦乾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他那時候跟在母妃身邊,從小生在這裡,長在這裡,皇宮就是他的家,自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可秦乾原該是在北境的人,他在這天家貴重之地,不知道被教導了些什麼,才會第一次見他們的時候拘謹又戒備成那樣。

到底是小人兒那時候沒有歸屬感。

頭一個敢去拽秦乾那石頭樁子的人,也只有宋清淺。

她是從小就缺根筋,跟誰都不生分,瞧見秦乾模樣生得好,就要把自己的糖拿給人家吃,理直氣壯的跟秦乾說收了她的糖就是她的小弟,非得要攛掇著人家去爬樹給她撿風箏。

盛行晁那時候就挺怕秦乾的,明明年紀都差不多大,眼神卻凶得很,他是怕秦乾揍宋清淺,趕著去把五弟盛承義和二哥盛瑾瑜拖過來的時候,秦乾臉上身上都沾了泥,手裡握著風箏,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他沒揍宋清淺。

還真幫她拿到了風箏。

也是從那天,秦乾對著三位皇子勾起唇角笑了笑,正式加入到了他們的隊伍裡。

兩邊的橋樑,正是宋清淺。

當然,她自己對此沒有什麼自覺和覺悟,傻呵呵的長那麼大,該明白的事一件也沒明白過來。

秦乾收回手,沒有什麼太大波動的繼續往前走去。

他好像只是短暫的感慨了一下,沒有帶太多的感情,也並不是真的覺得懷念。

盛行晁總是不能在秦乾這裡感受到非常明確的情感,哪怕是他發怒,嗤笑,甚至於張狂,都像是戴著一層面具,眼裡面永遠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更深的東西。

盛瑾瑜也有那樣的一面,可盛瑾瑜是帝王,是他的兄長,盛行晁不覺得害怕,他知道盛瑾瑜不會害他,可秦乾這裡,他一點底都沒有,這麼些年來,秦乾唯一清晰表達出來讓他們能確定的感情,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喜歡宋清淺。

現在宋清淺做了盛瑾瑜的貴妃,待會兒還不知道秦乾能幹出些什麼事來,反正他隨心所欲慣了,為著江山大局,盛瑾瑜不可能動他。

此時宋清淺坐在宴會大堂的左上座,因為是接風宴,都是年輕一輩,太后專門說了不去,讓他們幾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好好敘敘舊,怕容妃心裡有疙瘩,太后還專門讓盛瑾瑜把容妃也帶上了,是以宋清淺挨著盛瑾瑜的位置,容妃挨著她。

這會兒盛瑾瑜還沒到,下方除了穆親王盛承義,還坐了幾張熟面孔,看得宋清淺更加心虛。

前世進宮那四年,沒有秦乾回京這一出,更沒有他們這群自幼一起長大的玩伴再相聚一堂這麼個事。

宋清淺說不好容妃是故意的還是真就湊巧,太后差人去請容妃的時候,偏生是容妃的胞妹周子雯進宮探視嫡姐的時候,她吵著也要湊這個熱鬧,太后不好說什麼,便也給了這個恩典。

此時周子雯就坐在容妃側後方的位置,一個勁兒的問秦乾怎麼還不到,搞得宋清淺越發的坐立難安。

盛承義環顧四周,大家在宮裡面齊聚,和從前在外頭尋樂的時候大不相同,現在也都不是閒散之身,大多都依仗著家裡的關係入朝為官了,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都是實權之位,只等著歷練幾年,便要坐上朝廷棟樑的位置。

盛瑾瑜把這群人聚集在一起,用意如何,其實已經很是明顯。

一朝天子一朝臣,年少時,他們可以是親密無間的玩伴,和這個關係近一點也好,和那個關係遠一點也罷,都沒有關係。

如今盛瑾瑜登基做了皇帝,將來他們便會是輔佐盛瑾瑜撐起另一個時代輝煌的權臣。

也會是將來撐起整個家族的頂樑柱。

所有人都在成長,君臣相倚,總有一天,這群少年,都會成為權力頂峰的人。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明白君臣有別的關係。

再不是從前那個無憂慮的歲月了。

哪怕是秦乾,也要時刻謹記著,遠在北境,也依舊是臣。

所以即便是再相熟的關係,到了宮裡,都顯得異常的穩重,互相看一眼,便算是打過招呼。

可男人們之間的暗語,和姑娘是沒有干係的,周子雯不必入朝為官,她這個年紀,要做的就是尋個心儀郎君,門楣相配的夫家便好。

宋清淺記得,上輩子秦乾走的時候,哭得最慘的應該就是容妃的這個小胞妹。

她喜歡秦乾,打小跟小尾巴似的追著跑。

可惜秦乾上輩子身體不好,被家族安排得明明白白,英年早逝,叫人唏噓。

後來周子雯嫁給了誰宋清淺不記得了,總之應該是容妃安排的人選。

不知道這一世她缺失的記憶裡,秦乾走的時候周子雯有沒有哭得暈過去,畢竟這一世全都亂了,不該回來的人,不該聚居的人,全都湊攏在了一起,像是趕集一樣熱鬧。

秦乾也不死了,還千里迢迢從北境回來,看周子雯這個興奮的架勢,小丫頭喜歡秦乾這事是沒變的。

宋清淺顧著自己嗑瓜子,沒人說話她更不可能說,就在大家都憋得不行的時候,盛瑾瑜終於是來了,把每個人緊繃著的那根弦鬆乏了一下。

所有人都起身行禮,盛瑾瑜早已經習慣了這樣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尊貴,落座之後,才讓大家都坐下。

說來也巧,席間氣氛剛熱起來一點,盛行晁便領著秦乾到了。

宋清淺心裡一直抱著一點僥倖心理,比如說,盛瑾瑜他們口中的秦乾和她上一世認識的那個秦乾大概率不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是老天爺開了個玩笑,把秦乾的名字安給了秦家另一個人,而她所熟悉的那個秦乾,正在北境的某個角落裡,快要迎來死亡的結局和命運。

伴隨著腳步聲抬起頭,宋清淺慶幸自己這會兒沒有再吃東西或者喝水,否則她極有可能嗆死自己。

老天爺眷顧秦乾,給了他全新的生命和軌跡,順手一推,把宋清淺往懸崖邊再送了一程。

眼前的秦乾,和她記憶裡的那個人,的確是生著同一張臉。

只不過一個是病懨懨的,一個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宋清淺從來不知道秦乾的眸子居然可以那麼亮,她看得都愣了兩秒,才從巨大的衝擊裡回過神來。

一個人的精氣神足了,看上去是很不一樣,明明是一樣的五官,可就是完全不同。

像是灰敗的場景突然落滿了明媚的陽光,原本晦暗的人,突然被描上了五彩斑斕的色澤。

秦乾的視線精準的落在了宋清淺的臉上,他甚至都沒有先看盛瑾瑜,而是對著自己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意。

宋清淺心亂如麻,明明想好了要鎮定一點,可還是被秦乾這一笑晃了眼,慌張的垂下了眼簾。

她這一世真和秦乾關係有那麼好麼?

宋清淺的閃躲是秦乾始料未及的,他愣了一下,隨後保持著自己的這抹笑意,和盛行晁一起給盛瑾瑜請安。

秦乾和盛瑾瑜的目光對上,聽盛瑾瑜很輕的問了他一句:「回來了?」

秦乾挑眉,咧嘴笑:「是,回來了。」

之後便是落座,從秦乾的位置看過來,他只要跟盛瑾瑜說話,就能看見在盛瑾瑜身側的宋清淺。

被一束目光赤裸裸的盯著,宋清淺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而這世上永遠沒有最窒息的情況,只有更窒息的情況。

坐在容妃身後的周子雯突然用只有她們三個女子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皇上不說話,盯著貴妃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