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生死間的善念

此時彷彿蘭兒在大火裡伸著手求救「救我，公主，救我。」小小的眼淚瞬間便決堤了，此時腦海中浩浩蕩蕩的便是蘭兒死時候的模樣。她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奪過太監手裡的水桶，朝自己的身上澆去、在連城還來不及抓住她的時候，便衝進了火場。

連城本是追隨進去的，可是卻被十幾個太監死死的攔住了。「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

小小最終還是衝進去了，那一刻不為別的，她知道，若是蘭兒活著，也不會讓他傷及無辜，更何況，裡面還有裡兒，哪是連城唯一的孩子呀。

當小小衝進去的時候，李沛瑤已經被掉下來的柱子砸在了後背上，可是身子卻始終弓著，一直保護著懷裡的裡兒，那個小肉球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竟然還睡的安穩。

小小被眼前的一切震驚了，儘管她曾那般怨恨過李沛瑤，可是此時此刻，她只不過是一個母親而已。

「求你…求…救……」李沛瑤微弱的聲音，似乎已經被濃煙搶的說不出話來。更或是因為被那重物壓得。

這是李沛瑤這輩子唯一的一次，這般祈求小小，儘管她心中有千萬的不願意，可是為了她的孩子，最終她還是向小小低頭了。

小小那一刻心是哽咽的，便想也沒想，過去抱起了裡兒，李沛瑤突然欣慰的笑著，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瞬間趴在了地上，在也起不來。

小小迅速的蹲下身，試圖想幫她挪開，可是怎麼也搬不動。

李沛瑤微弱的搖著頭「快…走。」這是她最後的語言。

小小看著懷中的裡兒，在看看越燒越旺的大火，便將裡兒護在了懷裡。在小小剛剛跑出來的一剎那，房樑瞬間塌方，整個錦繡宮就這麼化為了灰燼。火烤的她臉很疼，她看這襁褓中的裡兒，心裡竟然莫名的疼著，這一刻，她竟然不恨李沛瑤了。

連城慌張的跑過來，抓著小小從上倒下的打量著。「朕不是說不準你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麼？」

小小突然眼淚就出來了，撲進了連城的懷裡，連城便抱著小小，小小抱著裡兒，靜靜的看著錦繡宮那越燒越旺的大火，絲毫沒有要滅的意思，如當年那錦華殿那場大火一般。

大火著了一天一夜，終於停了下來，小小也病倒了。

錦華殿

「盧太醫，我家娘娘怎麼樣了？」香兒交集的在那徘徊著。

盧太醫的眉頭卻有些緊皺「娘娘是受了風寒，只是……」盧太醫似乎欲言又止一般。

「我家娘娘到底怎麼了嘛？你快說呀」香兒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

這時候，小小微微睜開眼睛，拉著香兒的衣角「不要為難盧太醫，我沒事。」

「娘娘，您…」盧太醫還沒有說完，小小便衝他搖了搖頭，盧太醫便沒有在開口說話。

香兒只是覺得他們怪怪的。

「我沒事，去幫我煮些蔬菜湯，我想喝。」小小弱弱的說著，嘴脣有些泛白。

「好吧。」香兒也便沒在懷疑，就走了出去。

「娘娘，當真不說麼？」盧太醫顯然是很惋惜的模樣。

小小隻是很傷心的摸著自己的腹部「如今在說來，有什麼用，只是徒增傷感罷了，我不想連城在傷心了。」

「難為娘娘了，到此時還在為陛下著想，娘娘該愛惜自己的身子才是，那麼危險的事情，怎麼可以去做。」

小小苦笑著。「若是重來一次，怕是我還會做吧，天生愛管閒事的性格，沒辦法了。」

「我嫂嫂呢，我嫂嫂呢。」說話間，連芯大腹便便的走進來。

小小隻是衝盧太醫搖了搖頭，示意他什麼都不要說。

盧太醫便退到了一旁。

「父親大人，你在呀，我嫂嫂，她怎麼樣了呢。」連芯關切的問這。

「娘娘是受了風寒，調理下就沒事了。」盧太醫淡淡的說著，可是語言似乎在強制的壓抑著一般。心大的連芯自然是沒有聽出來。

一屁股坐到了小小的床邊「我來看看。」說話間便將手放在了小小的額頭上。「嗯，不發燒，還好，還好。」

小小的心裡一股暖流，握住了連芯的手「傻丫頭，誰說受了風寒就一定要發燒呀。還有你，肚子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到處亂跑。」小小看似責怪，可是語氣中卻更多是關心。

「我沒事，就是擔心嫂嫂，所以來了，看到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隨後嘿嘿的笑著，用手撫摸著圓咕隆咚的肚子，一臉幸福的表情。「這小傢伙在踢我呢，每天都踢我，我還說呢，一定是個兒子。」

「那可不一定，要是女兒，也沒準像她母親呢。」小小打趣的說著。

「嫂嫂，你好壞啦。」連芯撒嬌般的說著。

可是小小的眼底卻閃過一絲憂傷，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盧太醫看得懂。

「不過不是我說你的，嫂嫂，李沛瑤那麼壞，你幹嘛要去救他，不救他你是不是就不會生病了。」連芯打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李沛瑤，可以說這世上除了連城，小小和盧浩然，她就沒有喜歡的人了。

說來也奇怪，小小從一開始就沒做什麼，可是偏偏就討了這個丫頭喜歡。

小小看著她，笑著，因為她也是打從心眼裡喜歡這個丫頭，像她妹妹金媛。

大殿之上

「陛下。」

連城微微抬起眉梢，十分不悅的看著進來的獨孤寧珂。因為此時在連城心裡便已經認定了，錦繡宮大火的事情，定是和她脫不了干係。

獨孤寧珂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求您讓臣妾照顧裡兒吧。」

這個女人還真敢在這個時間提這個事情，連城突然震怒，站起身，隨手將桌案上的公文打翻，全數打在了獨孤寧珂的臉上。顯然獨孤寧珂身子一顫，隨後依然婉約的模樣「陛下，臣妾知道秀妃妹妹的事情，陛下還在難過，但是裡兒要有人照顧呀。」

連城此時憤怒的像是一隻發了瘋的野獸，他自然知道，這便是獨孤寧珂的目的，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喪盡天良殺人。她有沒有想過，若不是小小奮不顧身的衝進去救下了裡兒，現在這世上還那裡會有裡兒。

「朕是不會把裡兒交給你的，你回去吧。」連城最終還是壓下了憤怒，淡淡的說著。

獨孤寧珂抬頭，眼中含淚。「陛下，臣妾不知道是哪裡做錯了，您要這麼對我，可是臣妾是無辜的，臣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連城冷哼了一下。「獨孤寧珂，這些年你做過什麼，你自是心中有數，朕不說，你就真的當自己沒做過麼？」

獨孤寧珂突然跌坐在地上，這是連城第一次這般連名帶姓的叫著她，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感。

她沒有在開口說一個字，聰明如她，自然明白，此時若是在多說一個字，就有可能被打入冷宮，從此失了自由。她冷笑著走了出去，背影很是淒涼。

李沛瑤就這麼死了，一切似乎來的毫無徵兆，但是她最後卻讓連城念著她了，因為她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住了連城僅有的兒子。這樣連城覺得對她很愧疚，想必李沛瑤若是知道了，也會欣慰了，即便她不能在得到這個男人的愛，可是這個男人還是會念她一輩子，至少每次看到裡兒的時候都會想起。

連城為李沛瑤舉行了一場隆重的葬禮，入皇陵，加封貴妃。是李沛瑤生前從來沒有過的位分，生前，李沛瑤的位分是幾個人裡最低的一個，她的一生也充滿著坎坷，到最後，連城都不知道，她那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那十年裡，她一直被夜瑾軟禁著，每一天，她都是靠著對連城的愛支撐下來，所以她後來做的任何事情，出發點都是因為愛，她愛連城勝過愛自己。甚至是愛到卑微，可是她自己卻不覺得，她到死那一刻，還覺得她這一輩子值了，儘管後來連城不愛她，但是她覺得只要她愛他便夠了、。

小小一直記得李沛瑤臨死時候的神情，火場裡，她緊緊地抓著小小的手「答應我，要…要愛陛下。陛下太孤單了，不要留他一個人。」那一刻小小的眼淚肆虐的流出來，那一刻，她甚至心疼這個女子，她愛了一輩子，卻愛著一個並不愛她的人，小小突然有些怨恨自己，若不是自己的出現，是不是他們就會一直在一起。可是李沛瑤臨死的時候，緊緊地抓著她，要她以後一直陪著連城。

小小還記得那個眼神。「你發誓，要一輩子陪在陛下身邊，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這是李沛瑤最後的語言，說的讓人心疼。

幾次在夢裡，小小都驚醒過來，似乎李沛瑤正在那站著衝她微笑，告訴她要好好愛著連城。

小小將她最喜愛的玫瑰花乾花放在了李沛瑤的墓碑前。「一路走好，我會保護好裡兒，照顧好連城的。」

連城突然從後面抱住了小小「不答應她，就不照顧朕了麼？」

小小突然眼淚肆虐的流下來。轉過頭抱緊連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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