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無巧不成書

蘇謹言覺得，沒有禾折的清晨，自己醒的特別早。

或許是根本就沒有睡著。

她頂著微微發脹的眼睛，站在鏡子前，原本清秀和白裡透紅的臉，居然疲憊不堪。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蘇謹言突然苦笑起來。

這張臉才是最真實的自己，堅強到心累，敏感到心痛。

她習慣性地咧開嘴角，上揚的脣和眼角，讓她看起來如此可親，像是鄰家妹妹一般。

很好！

蘇謹言滿意自己的表現。

整理妥當後，她便朝著咖啡店進發。

這個地址離別墅區不遠，兩站路，蘇謹言步行便走到了。

「小言！」樓仙羽居然一早就到了，看見蘇謹言，眯著眼睛打招呼，整個人都踮起了腳尖。

「仙羽！這麼早就開業了麼？」

蘇謹言眼見樓仙羽穿著咖啡店的制服，眨眨眼睛，好奇地問。

「不是，這個制服挺好看的，穿上顯擺一下，怎麼樣？」

「恩，是不錯！」

蘇謹言仔細上下打量著樓仙羽，這套制服確實很適合她，有些卡通劇裡女僕的感覺，黑白兩色顯得極其莊重，但是圍裙上綴滿了花邊，顯得嬌俏可愛。

「走，我帶你去見店長！」樓仙羽拉著蘇謹言，走進了這間名為「洛卡」的咖啡店。

「念宇哥，這就是蘇謹言。」樓仙羽對著正在擦拭咖啡機的挺拔男人說。

蘇謹言微笑著，說道：「您好！」

挺拔的男人回過身，蘇謹言不由得一愣。

這個男人長得太……蘇謹言只能用「純情」二字來形容。

高挑的身材，柔和的面部曲線，笑容中略帶青澀，柔軟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眉毛，卻讓他的眼睛大放異彩。

樓仙羽用胳膊戳了她一下，笑道：「是不是長得太帥，被閃瞎了？」

聲音之大，連樓念宇都聽見了。

樓念宇的話本就不多，生性害羞，此時面色赤紅，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蘇謹言看見樓念宇紅了臉，心中沒來由好笑，男人也會害羞啊！

看見蘇謹言面帶笑意，樓念宇尷尬地抓抓頭，說道：「店裡的活也不多，只要會用咖啡機就行了，還有哪裡不懂，你們問希月。」

「希月，來一下！」樓念宇招呼道。

櫃檯內側的捲簾被打開，一個蘑菇頭女孩走了出來，臉上架著粉色邊框的眼鏡，耳朵上帶著兩個兔子耳環，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可是卻帶著邪邪的笑。

如果說樓仙羽是可愛的公主，這個希月就是可愛的小魔女。

「我叫雲希月，是念宇哥哥的未婚妻。」希月一出現，目光冷冷掃過蘇謹言的臉，宣誓主權般地挽住樓念宇的手腕，親暱地蹭了上去。

樓念宇不好意思地笑笑，垂眸說道：「這是仙羽的同學，暑假也在店裡打工，你就帶帶他們。」

「我不要，店裡有我一個就夠了，為什麼還要招這麼多女人！」雲希月噘著嘴，極不高興地說。

蘇謹言和樓仙羽面面相覷，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哈羅！大家都到了，太好了！」

眾人集中向門口望去，謝平凡的娃娃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大聲的招呼，卻是化解了店內的尷尬氣氛。

「你來幹什麼？」樓仙羽挑著眉毛，最先發問。

謝平凡只顧著哈哈傻笑，也沒解釋。

心說：「我還不是衝著你來的！」

「是我讓他來的，這樣念宇哥哥才會只看著我！」雲希月得意地說，似乎為自己的聰明感到自豪，但是隻是高興了幾秒鐘，又瞥了一眼蘇謹言，恨恨地說，「但是沒想到，還有一個！」

樓仙羽氣的臉都抽了，這個女的有病吧！

蘇謹言更是無奈地保持笑容。

「好了，希月，快別鬧了！馬上九點鐘，就要開業了！」樓念宇對她實在沒轍。

「好，聽念宇哥哥的！」雲希月像小鳥一樣飛到門口，開始擺弄開業用的花籃。

「你們也去幫忙吧！」樓念宇擦了把臉上的汗珠，這暑假期間的日子估計是不好過。

樓仙羽等蘇謹言、謝平凡換好制服後，全員站在咖啡店門口等待開業。

今天是週日，街上來往的人特別多，加上門口這群人的顏值，客人簡直是絡繹不絕。

蘇謹言是熟手，應對起來毫不困難。

樓仙羽極聰明，一學就會，工作時也是得心應手。

只有謝平凡，笨得要死，什麼都不會，從點單到收錢，就沒有哪一項不出錯。

最後，被雲希月發配到門口「拉客」去了。

就這樣忙碌到晚上10點鐘，客人終於走光了。

蘇謹言幾人癱軟在凳子上，這一天，簡直跑斷腿，全身就和散了架一樣。

樓念宇體貼地端了幾杯咖啡過來，說道：「累了吧，喝點咖啡，會好一些。」

「謝謝！」

蘇謹言端起咖啡杯，這是一杯最常見的卡布奇諾，可是入口感覺極為絲滑，還透露出沁人心脾的香草味，她全身心都放鬆了，臉上露出愉悅的氣息。

樓仙羽也感覺渾身舒暢。

只有謝平凡牛飲下去，還吐槽：「這什麼東西，苦嘰嘰的。」

「你是豬八戒麼？好東西都被你糟蹋了！」樓仙羽嫌棄地望著謝平凡。

謝平凡倒也不反駁，反而給自己臉上貼金：「豬八戒也是天蓬元帥，我可以當成是誇獎麼？」

樓仙羽聞言，抬手就去掐謝平凡的胳膊。

「十點多了，你們回家吧！但是從明天開始，要留一個人值班，畢竟我們是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樓念宇見幾個人有力氣嬉鬧，便慢悠悠說道。

「轟隆！」

蘇謹言嚇得一怔。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炸雷，大雨傾盆而下，咖啡店的門被打開，一個穿著猩紅色連衣裙的女人，狼狽地衝了進來，純紅的漆皮高跟鞋，只有一隻還掛在腳上。

「有什麼需要麼？」蘇謹言急忙上前問道。

「躲躲雨？」女人還在擦自己身上的雨水，一抬頭，正好看見蘇謹言。

「你不是？」蘇謹言認識她，他就是那天在餐廳被她喊住的女人，她的身上有一個無法驅除的鬼魂。

而現在，那個鬼魂依舊在她的背後，掐著她的脖子，猙獰地笑著！

吳紅也認出了蘇謹言，狼狽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喜色，她一把握住蘇謹言的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神仙啊，求求你救救我吧！」

蘇謹言想要騰出自己的手，皺眉說道：「有什麼話，你起來說！」

吳紅臉上的濃妝被雨水沖刷過，成了大花臉，看起來有些嚇人，她神經兮兮地說道：「我之前不相信你，但是現在我信了，我真的見鬼了呀！」

蘇謹言和樓仙羽扶她起來，吳紅坐在板凳上，眼神驚恐地回憶起這些天的經歷。

「從陸偉年死的那天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總覺得家裡有人在看著我，晚上有人在我的床下面敲床板，可是我去看床下，什麼都沒有。

「最近還經常做夢，有個男人坐在我的床邊，他對我很溫柔，我對他也有熟悉的感覺，每次溫存之後，總有個人來追打我！

「對了，前些天，我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去醫院檢查，醫生居然說我懷孕了！」

「這是好事啊！」蘇謹言覺得有些奇怪，懷孕不該高興麼？為什麼吳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

「我不可能懷孕的！」吳紅瞪大眼睛說道，「我家在農村，年輕的時候，下地幹活，受了傷，不可能懷孕的！可是醫生居然說我有三個月身孕，你說這是不是活見鬼！」

蘇謹言越聽越玄，只有樓仙羽面色凝重，說道：「這樣，明天咱們約個時間，到你家去看看，合適麼？」

吳紅狐疑地掃量了樓仙羽，看向蘇謹言。

蘇謹言也不明所以地看著樓仙羽。

「我五叔對鬼神、玄術這方面頗為精通，如果你有難處，可以找他幫忙。」樓仙羽簡潔地說。

「好，那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家等你們。」吳紅感激地與樓仙羽、蘇謹言互留電話號碼。

待到雨停，就準備離開。

出門時，卻和人撞了個滿懷。

吳紅整個身子向後倒去，卻被人接住了。

「美女，你沒事兒吧？」充滿磁性的嗓音，極具誘惑力。

吳紅看著眼前頗具魅力的男人，有些愣神，
被扶起後，盯著男人看了幾秒，才匆匆離去。

「韓老師？」蘇謹言和樓仙羽異口同聲地喊出了聲。

「喲！我親愛的們！你們都在啊！再來一個都能湊一桌麻將了！」韓暮雲調笑著，眼神看向蘇謹言，意思是問，禾折這個跟屁蟲為什麼不在。

蘇謹言小心地觀察韓暮雲。

自從上次廣場事件一別後，韓暮雲蕭瑟的背影給她極大的衝擊，生怕他一個想不開，就自我了斷。

可現在看來，自己是多心了。

「來杯咖啡！我渴死了！」韓暮雲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道。

「又來個牛飲的！」樓仙羽挑眉，雙臂一抱，極度嫌棄地說。

樓念宇倒是手腳極快地端了杯咖啡過來，掛著笑，問道：「你們都認識？」

「是啊，學校老師！」蘇謹言見樓仙羽不語，便作了回答。

「什麼，有熟人，誰啊？」雲希月又樂呵呵地從內間跑了出來，手上還拿著裱花用的奶油。

在她擠到人前時，眼睛裡都能冒出煙火來，她把裱花袋用力甩到桌上，奶油甩了一桌子，，指著韓暮雲，結結巴巴地說道：「韓、韓、韓暮雲！你這個死不要臉的！」

眾人疑惑的眼生投向雲希月。

這玩的是什麼？

韓暮雲正在喝咖啡，看見穿得和聖誕樹一樣的雲希月，滿嘴的咖啡都噴了出來。

「喲！小師妹！世界真小啊！」韓暮雲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的咖啡，支著下巴，看向雲希月。

「小師妹？」眾人不解。

「是師傅讓你來找我的？」雲希月溜到門口，掃視了一圈，像個特務似得。

「如果是！你要拿什麼賄賂我！」韓暮雲的眼神，就好似找到了可以狂坑的冤大頭一般。

「碎玉玲瓏都讓給你了，你還要什麼！」雲希月有些焦急，她是偷偷跑下山的，師傅要是找到她，肯定會打死她。

韓暮雲看著她吃癟的樣子，突然狂笑起來，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我和師傅說過，你是為愛而走，他老人家早就不念你了，放心吧！」

雲希月懷疑地看著韓暮雲，這個師兄，從小就狡詐到了極點，他的話從來都是真假參半。

「算了，信你一回！等我和念宇哥哥有了小寶寶！一定會去看師傅！」雲希月又挽著樓念宇，硬拉著他去了後廚，沉浸到自己的甜蜜幻想中去了。

「那你要努力哦！」韓暮雲露出特別奇怪的笑，隨即指了指咖啡說道，「都噴出來了，你們不給換一杯麼？」

「給你！韓老師，你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晃啊！」蘇謹言沒想到雲希月和韓暮雲還有這層關係，好奇之餘，遞上一杯咖啡，問道。

「還是你對我好！」韓暮雲攪拌著咖啡說道。

他看著蘇謹言的臉，那夜的挺身而出一直在他腦海中浮現，攪亂他的心神，弄得他心癢難耐，以至於一看見她，他就有抱她的衝動，再想到禾折極富佔有慾的姿態，以及她可能夜夜承歡禾折身下，他幾乎都要發瘋了。

強壓心中慾望，韓暮雲小聲說：「剛才那個女人，看到了吧！有古怪！身上有寄生的鬼魂，很難纏。」

「是的，我也能看見！」

「這裡除了謝平凡那個傻蛋，都能看見！」樓仙羽插了話。

「小師妹她也看不見！」韓暮雲手指摩挲著咖啡杯口，樂呵呵道。

「道士看不見鬼魂，她瞎啊！」樓仙羽終於找到機會吐槽雲希月了，這小妮子太霸道了。

「還別說，她就是瞎，別人修煉道法兩三年就能看見鬼魂了，她倒好，藉助牛眼淚這種外物，都看不到鬼魂。」韓暮雲想起這個就好笑。

「那是睜眼瞎！」樓仙羽笑的肩膀直抽抽，難得她和韓暮雲有共識，卻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雲希月在內間和樓念宇一起做蛋糕，卻猝不及防地猛打噴嚏。

「那你有辦法幫她驅除鬼魂麼？」蘇謹言將話題拉了回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她能夠看見鬼以後，對於旁人居然關心起來，也許是體會過被鬼魂糾纏的那種恐懼吧。

「我五叔保管搞定，放心吧。」樓仙羽給五叔樓萬年的金字招牌打了包票。

「喲！會搶生意了啊！」韓暮雲不滿地說道。

「怎麼？原來我是搶了你的生意啊！真是太好了！有本事，搶回去啊！」樓仙羽挑眉，她看見韓暮雲就想懟上兩句。

「沒事兒，或許這事兒，你叔也解決不了！因為解決這事兒的關鍵，還在我手上！」韓暮雲倒是自得其樂，哼起了小曲。

「信你有鬼！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樓仙羽做了個鬼臉。

「什麼關鍵？」蘇謹言緊張地問道，吳紅好歹是一條命，能救自然是好的。

「要分離寄生靈，就需要茅山的內觀之法和碎玉玲瓏，她五叔有麼？」韓暮頗為自得地說。

「我五叔可是出了名的道法高強，龍虎山掌教玄一真人的親傳弟子，要不明天帶你去見識一下，假道士！」樓仙羽憤憤不平。

「好啊！龍虎山！太有意思了！」韓暮雲眼中精光乍現，應承下來。

樓仙羽見到他狐狸似的目光，心中沒來由覺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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