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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臺毀人亡

手。

蘇謹言看見了成千上萬隻手。

這片黑色漩渦中,陰魂門全都痛苦地揮舞著手臂,像是溺水求生的人。

「滋啦!」

好幾隻手碰到蘇謹言的身體,又猛地縮了回去,冒出陣陣白煙。

「救我出去!」

「救我!」

「好疼啊!」

………

這些陰魂全都痛苦地嚎哭著,聲音刺耳難聽。

蘇謹言覺得有些煩躁。

孔洞內吸力很強,蘇謹言一直被這種力量牽引著,向更深處進入。

「禾折!禾折!」

她鼓足氣,用力呼喚。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回聲。

好奇怪的地方!

「禾折!」

……

蘇謹言任由自己下墜,不斷地呼喊,心越來越沉,她的眼底都是看不見的恐慌。

隨著她的下落,陰魂越來越少,她進入了一片寧靜而狹長的地帶。

這裡安靜的可怕,時間好像都靜止了似得。

蘇謹言墜落的速度漸漸變慢,包裹著她的白光在這片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卻僅僅只能看見周圍一指之內的東西。

「禾折!你在麼?」

她又扯著嗓子,大叫了一聲。

……

「你是來找人的?我剛才看見有個紫色衣服的人掉下來了!」

突然,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

蘇謹言心中一喜,去找聲音的來源。

只是這裡伸手不見五指,她根本辨不清方向。

「是誰在說話?」

她眯著眸子問道。

「是我!」

「你是誰?」

「我是一個冤魂,被封在這個往生術陣中,如果你能把我放出來,我就告訴你,那個人的下落!」

「真的?」

蘇謹言一陣驚喜。

「那你快說,怎麼把你放出來?」

「你跟著這團光,找到封印我的符咒,打碎它!」

話音一落,蘇謹言眼前出現一團忽明忽暗的淡綠色光球。

光球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便飛了起來。

蘇謹言覺得自己身體一輕,居然也隨之飄了起來。

隨即,一道紅色的圓形符咒出現在她眼前。

「看見了麼?」

「看見了!」

「打碎它!快點打碎它!」

那個聲音使勁催促著。

「我怎麼才能打碎它呢?」

「只要你輕輕碰一下!它就會碎了!快!」

蘇謹言慢慢伸出手,只是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

她的手懸在距離符咒一釐米的地方。

「碎了麼?」

那聲音因為急促而變得尖利。

蘇謹言眸子一眯。

「你先告訴我人在哪兒,我再放你出來!」

「哼!你不放我出來,我是不會說的!」

「那我還是自己找吧!我不認識你,萬一放你出來你又不告訴我人在哪,怎麼辦?」

說著,蘇謹言一個轉身,作勢就要走。

「別,小姑娘,我保證,你只要放我出來,我一定會信守承諾。」

「籌碼在我手裡,你還能討價還價?」

蘇謹言拿出禾折那套霸道氣勢,直接把人給說了個無語。

沉默,讓空間寂靜的可怕。

蘇謹言的心跳得厲害。

「那個人掉到更深的地方去了,應該是陣法的中心地帶,和冥界大門的交界處。」

「是麼?」

蘇謹言眸子一轉。

「相信你了!」

說著,抬手按向符篆。

「住手!」

倏然,有人叫住了蘇謹言。

蘇謹言動作一滯,心中泛起驚喜,「禾折!」

手指尖無意中觸到了符篆上。

「轟轟!」

空間突然振動起來。

綠光下的紅色符篆,突然碎裂開來,瞬間化為齏粉。

「哈哈哈!……這麼多年了,等了這麼多年,我終於要自由了!」

那道沙啞的聲音喜不自禁,狂笑著吼道。

「言兒!」

禾折手一揮,空間中立刻亮起一大片,空中漂浮著許多淡藍色的流螢蝶。

他飄至到蘇謹言面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你怎麼下來了?」

「我!」

蘇謹言哽咽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

禾折撫著蘇謹言的後背。

輕輕推開禾折,蘇謹言上下打量著他。

「你沒受傷啊!」

「誰告訴你,我會受傷的!」

「我看見的呀!」

蘇謹言晃著腦袋看來看去,禾折身上連灰塵都沒有。

她突然驚覺地看著禾折:「你不是!假的吧!」

禾折俊逸的臉抽動了兩下:「你好像有點看不起為夫吧,那兩個小嘍囉,也能傷我?」

「可是,你掉下來了?」

「我進來看看!找點東西!」

「找什麼?」

「找往生術陣的陣眼。」

「找著了麼?」

「恩,就是他!」

禾折手一指,流螢蝶四散飛舞開來,將整個空間照亮了。

一個已經碎裂的巨大的石頭人臉,出現在蘇謹言的眼前。

「我討厭光!快滾開!」

那個聲音狂吼,石壁上的碎礫散落,漂浮在這片空間中。

「你就是剛才和我說話的人!」

蘇謹言認出他的聲音。

「他騙你打碎符篆,是想催動法陣。」

「你這個騙子!」

蘇謹言怒道,臉色有些冷冰冰的。

「嘿嘿嘿!現在知道有些遲了!我,就要出來了!」

石頭臉興奮地直喘氣,整個石壁也隨著他的喘息而震顫。

「言兒,你退後,我要毀掉它。」

禾折將蘇謹言推到自己身後。

「啊?哈哈哈!……你想打碎我?異想天開!在這裡,我就是主宰,什麼東西可以打碎我?笑話!」

「怎麼?你以為自己很強!」

「哼!我看你也是個陰魂,頂多是個厲害點的鬼,但是在我這裡,所有的鬼氣、法術都不能用,我看你用什麼來破了我!」

石頭臉一臉不屑地說道,一道道綠光從石頭破裂的縫隙中射了出來,石壁隨時都要碎裂開來。

那東西要出來了!

蘇謹言不由得拉緊了禾折的袖子。

低聲道:「夫君,小心!」

禾折一扯嘴角,手中多出了一方紫色石頭。

「你覺得這東西,如何?」

說完,禾折抬起手臂,直接將石頭砸了過去。

蘇謹言的眼睛瞪得老大。

在這個空間中,所有東西的移動速度都極其緩慢。

可是,眼前的石頭卻是像子彈一樣砸進石壁中。

「鬼帝印!」

那聲音暴怒地吼叫起來,石壁中的綠色光芒抵抗著鬼帝印的入侵,但是鬼帝印依舊狠狠嵌入石壁中。

「啊!」

「轟隆!」

狂吼裹挾著石頭崩裂的聲音,震碎了這片空間。

空間如同碎裂的鏡子一般,一塊塊掉落。

禾折覺得身上的鬼氣有所反應,單手攬住蘇謹言的腰肢。

「抓緊!」

蘇謹言摟住他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禾折幾個騰空,像是踩著階梯一般,衝出了已經崩塌的往生術陣。

蘇謹言只覺得有東西刮過自己的臉,很疼,但是有禾折在身邊,這些疼痛算得上什麼呢?

微涼的風吹開了蘇謹言額上的碎髮,她睜開眸子,看見了一片黑沉沉的天空。

「禾折!這都是你乾的好事!」

蘇謹言垂眸,發現自己飄在半空中,腳下是面目扭曲的歐陽劍鋒。

他舉著冥刀,指向禾折。

一邊的黑煞也是皺著眉頭。

「怎麼?不滿意?」

禾折冷眸微眯,挑釁地看著底下的兩人。

往生術陣已破,演武場開始崩塌,生死臺的位置形成一道巨大的龍捲風,肆虐著這片土地。

「黑風!大家快撤退!」

正在打鬥的玄虛道人突然叫道。

四周的人聞聽,也顧不上打鬥,全部四散逃開。

黑煞提著歐陽劍鋒,小聲說道:「走!留得青山在!」

可是歐陽劍鋒卻犟得像頭牛,反手拉住黑衣人的胳膊,質問道:「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麼?你不是說我能救回妻子和孩子的麼?現在為什麼要走?」

「好,那你在這呆著吧!」

黑煞反手一掌,拍向歐陽劍鋒的胸口。

歐陽劍鋒也不是吃素的,冥刀抬起,擋住了黑煞的攻擊。

「你想走?我要拉你為我的妻兒陪葬!」

「破壞了計劃的是鬼帝,你為什麼拉著我!」

歐陽劍鋒沒有搭話,只是邪氣一笑,鐵腕拉著黑煞,冥刀直落而下。

「瘋了!」

黑煞嘆了一聲。

手中蓄力,一拳打穿了歐陽劍鋒的胸膛。

速度之快,歐陽劍鋒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想拉我陪葬?哼!」

黑煞抽出手,想走,但是歐陽劍鋒擰著眉頭,手上力氣沒有小半分。

黑風已經肆虐到近前。

黑煞蓄氣,用力扯斷了歐陽劍鋒的手臂。

向後躍了幾步,消失在這片殘垣斷壁之間。

歐陽劍鋒瞪著眼睛,望向不遠處的幽鬼殿。

他帶著深深的恨意,死不瞑目。

黑風吞噬了歐陽劍鋒的身體,攪碎了他的三魂七魄。

「可惜了!」

早已飄到數丈外的禾折搖頭嘆息。

蘇謹言看著眼前破敗的場景,心中沒來由地酸澀起來,如此龐大的養鬼一族,居然就毀在一念之間。

「沒有辦法停下這東西麼?」

「這是陣法反噬,沒有人能停下,只有陣法本身得到了等價的東西,它就會停止。」

「那我們……」

「先救了九琉他們,一起出去吧!」

蘇謹言點了點頭。

禾折帶著她飄到高臺上,那些困住九琉的黑衣人已經散去,他破開這些繩索。

九琉龐大的身軀抖動起來,不一會兒,便睜開了眼。

「喵嗚!」

嘶吼之後,九琉變回了人形。

有些暈乎地看著眼前的禾折和蘇謹言。

「禾大哥,你怎麼把這裡搞成這樣了?言姐,你的美人痣怎麼長出來了?還有……」

「別廢話,趕緊走,這幽鬼城不能呆了!」

禾折緊這眉頭,又打橫抱起蘇謹言。

「好!」九琉抱起還在昏迷的離奴,說道:「你們跟我來!」

說完,幾人匆匆離開了這片廢墟。

趕到幽鬼城西邊,那裡已經有人和馬車在候著。

「九琉大人,通道打開了!兄弟們已經出了幽鬼城,在外面等咱們呢!」

「走!」

九琉一聲令下,幾人上了馬車。

「駕!」

長鞭一揮,馬車便狂奔起來。

蘇謹言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曾經喧鬧繁華的幽鬼城,此時已經是空無一人。

可悲,可嘆。

此時,演武場廢墟上,黑煞又折了回來,他站在原本生死臺的位置,從懷中拿出半個拳頭大小的彩色石頭,
石頭飄在空中,輕輕浮動著。

「颼!」

倏然,廢墟中飄出一塊半個指甲大小的晶石,融進了這塊彩色石頭上。

黑煞一抓,小心翼翼地將石頭收進懷中,臉上露出笑意。

慢慢摘下面具。

他,就是韓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