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容觸碰的底線

「那可不是！」迎春嬌嗔一笑起，又拿起乾淨的碗，盛了滿滿一碗擱置桌上，「璃兒妹妹小小年紀懂得如此多，還能替老夫人分憂，奴婢都比璃兒大快要兩倍歲數了，自然不能落後璃兒妹妹太多，不是！」

陌琉璃謙虛一笑，吐吐舌頭，俏皮答：「迎春姐姐太謙虛了。迎春姐姐吃過的米飯走過的路都比璃兒多，懂的東西自然也比璃兒多上許多，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讓著璃兒罷了。璃兒只不過是賣弄一些小把戲罷了！實在難登大雅，能入迎春姐姐與老夫人的眼，是璃兒的榮幸！」

那眉眼彎彎，紅色小舌頭尖尖一吐的嬌俏小模樣頓時把嚴肅的老夫人給逗樂，連一旁夾菜的迎春也噗嗤一聲笑出聲，手一抖，筷子裡的菜險些掉落，終是迎春手疾眼快地穩住手才避免了菜落地的下場，也避免了老夫人的一頓訓。

「你看你，每次一被誇，尾巴就翹得快到天上去了，這毛毛躁躁的，跟什麼似的！璃丫頭都比你穩重多了！」老夫人看著迎春焦躁的動作，不禁搖了搖頭。

依然是枝繁葉茂的大樹枝上，躺著一襲月牙袍的南宮瀧，他手枕著腦袋，緊抿的脣角洩露了他內心的焦躁煩悶。

他狹長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某一處院子，視線有些專注，帶著些渙散呆滯。

「世子爺，老爺剛剛飛鴿傳信來，讓您該回去了。」一旁的子白小聲地提醒。

南宮瀧依舊一動不動地，也不知是走神了還是在思考事情太過於認真。

子白擦擦臉上汗跡，也不知道他們家世子爺這是受了什麼打擊，自打與琉璃小姐鬥嘴回來，就傻傻地坐在樹幹上發呆，連吱也不吱聲的，像中了魔怔一樣。

「世子爺！」子白提高了聲音，又喚道。

這次，南宮瀧才眨了眨眼眸，回過神，坦然自若地問：「何事？」

子白小聲地嘟囔一聲抱怨：「都叫了你好幾聲了，連應都沒應屬下。」

南宮瀧垂下眸，臉上若有所思，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世子爺，剛剛老爺飛鴿傳信來，讓您回去，說您也老大不小了給您找了世子妃，讓您回去瞅瞅，看看哪個對的上眼的。」子白娓娓道來。

南宮瀧臉上並無過多的表情，顯然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他閉上眼，側過身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他自個喜歡就喜歡去娶。」

子白聞言，額頭上汗珠更密一一世子爺，老爺他都已經四十幾歲了，再加上有脾氣暴躁管轄嚴格的夫人在家鎮守，誰還敢進戰王府家門？除非是不要命了的！

……

老夫人的菊香堂內，陌琉璃正一口一口吃著迎春夾到嘴邊的飯菜，而老夫人自個兒也由一旁的佈菜小丫鬟伺候著用膳。

屋內落針可聞，靜的荒謬。外頭雲層翻滾，烏雲密佈的天空，雨點兒還未打落下來，這灰濛濛的天氣宛若自空中灑落了一張灰色大網，籠罩人間。

喝了一碗清粥，又吃了兩條酥卷，點心，陌琉璃的小肚子就已經飽得再也塞不下任何，可老夫人愣是要她多吃一點兒，說是她太瘦了養胖一點日後大病小病的才會遠離她。

又被逼著喝了半碗蔘湯，陌琉璃小腹已經圓滾滾，還不可抑制地打了個飽嗝，那打嗝聲在屋內清晰可辨。

老夫人最是講究禮儀，風範，端莊之人，聽聞這打嗝聲，略蹙眉，放下碗筷，臉上已經有隱隱的不悅陰沉之色，她抬起頭，看向陌琉璃，正要冷聲訓斥一番，卻被眼兒尖尖的陌琉璃奪去了話語。

「老夫人，您瞧瞧您，都是您害得。璃兒已經說了好幾次璃兒吃飽了，吃飽了，可是您硬是要迎春姐姐再喂璃兒喝參湯。」陌琉璃掀開被子，煞有其事地指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撇嘴抱怨，「現在好了，一個不小心打了個嗝，這小肚子還跟個皮球似的大，這萬一以後璃兒胖了醜了沒人要，嫁不出去了。可怎麼辦啊…」

說道最後，陌琉璃故作擔憂地哭喪著臉，話語隱隱含著幾分驚恐。

這滑稽的表情令隱藏不住表情的迎春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卻被老夫人一個狠狠的暗示的眼神所止住了。迎春趕忙收拾著碗筷，臉上表情忍俊不禁。

老夫人亦然如此，只是見慣了事實的她比迎春沉穩，控制力好。

「若是醜了，嫁不出去，那老身就養你一輩子了！」老夫人似笑非笑地答。

「那好了，是老夫人說的。」陌琉璃吐吐舌頭，那哭喪的臉蛋兒頓時轉變為正常。

老夫人從小丫鬟手裡接過帕子擦拭著嘴角，臉上笑意難掩：「老身向來是說一不二的，那個叫什麼，老身一言，駟馬難追。」

「依奴婢看吶。這找夫君也不必刻意去找，若是真正喜愛你的，又怎麼會在意你的外貌表皮呢。奴婢若是找夫君定然找一個不計較奴婢缺點的人。」迎春託著一碟空盤子，小臉蛋兒嚴肅。

「迎春說得不錯。老身瞧著，迎春這幾日愈發懂事明理了，還說出瞭如此有哲理的一番話，難道迎春已經有自己喜愛的人了？」老夫人老眼裡透著欣慰，「跟老身說說，是哪家公子哥兒，不管誰家的嗎，只要你喜歡，老身都派人抓到你面前來，看他還服不服！」

陌琉璃為老夫人說的最後那一句話的霸氣而點贊，實在是巾幗女英雄的氣概！而對於老夫人如此看中寵溺迎春，她亦然是懂得。

迎春與迎夏兩人可謂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雖然是丫鬟，可實際上與老夫人堪比親人。迎春與迎夏兩人是一對姐妹花，兩人長得都小巧玲瓏，卻身世悽慘。孃親改嫁，父親又好賭不做事，整日拿著這對姐妹出氣，在她們五歲那年便要把迎春姐妹兩賣去青樓，正好被偶然經過的老夫人瞧見，老夫人瞧見迎春與迎夏兩人長得清秀也懂事乖巧，便把兩人給買下來了。

到如今，迎春與迎夏兩姐妹已經伺候了老夫人十五餘年了，經歷過人情冷暖，各種大小事情，她們的感情自然是旁人不理解的，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

所以，對於迎春與迎夏兩人的婚事，老夫人自然也是十分看中，並且會許配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們給她們。

「老夫人…」迎春被老夫人這點破，臉上頓時羞愧通紅，她跺了跺腳，忙的端著空碟子碗筷灰溜溜地竄逃出門口。

留下屋內笑得合不攏嘴的老夫人。

陌琉璃眼眸暗了暗，對於夫君這個詞，對於婚姻這個詞，她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如今想來只剩下陣陣心痛。

她這世只求安安穩穩的，與孃親，弟弟過日子，再找上官凌墨抱了前世那蝕骨心痛的仇恨，此生也能安然了卻了。

「璃丫頭，你怎麼看？」老夫人緩下心底的激動，突然對著發呆出神的陌琉璃喚道。

「啊？老夫人？」陌琉璃眨眨眼，回過神，略帶不解。

「你這丫頭，就喜歡走神！」老夫人斥責中隱含著幾分寵溺，「老身是問，你對於你未來夫君有何看法，要求？就如迎春這般的。」

陌琉璃嘴角牽扯出一抹苦澀笑意，搖搖頭：「璃兒還小，未想過這個問題。璃兒只想好好地呆在老夫人身邊，好好侍奉老夫人，孃親和弟弟好好的，就沒遺憾了。」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在老身身邊再待個三兩年，等你及葵了，就該離開過自己的日子咯！」老夫人擦嘴的帕子遞給身旁的小丫鬟，看著窗櫺外，話語隱含三分落寞。

陌琉璃淡淡地眨了眨睫羽。

倏然，一小丫鬟匆匆忙忙地走進來，在老夫人身邊說了句什麼，只見老夫人眉毛頓然皺起，她狠狠一拍桌，怒道：「去，將梅兒那賤婢拉上來，老身就不信她比男子還要有硬氣，不吃不喝一輩子。老身也不信她這一輩子就不開口說話了！」

過了片刻鐘，梅兒出現在了菊香堂內，只見她身著白色裡衣，披頭散髮，渾身沒力似乎虛脫一般，被兩名小侍架著胳膊帶進來丟到地上，許是這一天一夜沒吃飯的原因梅兒一動也不動的，只隱隱聽到了她短促的喘息聲證實著她還有氣兒。

陌琉璃目不轉睛地看著地上的梅兒試圖一探究竟，又回想著方才老夫人聽到那進門的小丫鬟的話後便變臉，憤怒拍桌，到底是因為何事如此激動憤怒？梅兒做了什麼？

「把這賤婢拖到庭院去，璃丫頭身子還未痊癒，可別被這賤婢給傳染了黴氣！」老夫人起身對著兩小侍冷冷一喝，便要朝門口走去。

陌琉璃卻及時出聲阻止了老夫人的動作：「老夫人外頭風大，這天也暗沉下來了指不定會下大暴雨，璃兒能說能吃飯的早就沒事兒了，您還是在這屋內審問好了，這一個不小心染了寒氣明日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話語柔柔弱弱，可裡頭的一番話意卻是明顯的。為了老夫人的身體健康著想。

老夫人聞言看向窗櫺外的翻滾烏雲，凌厲的雙眼，帶著怒氣的臉頓時換了些許，連帶著屋內的氣氛也好了許多。

「璃丫頭，你有心了。」老夫人沉重的開口道：「老祖宗一定會替你討一個公道的，你就安心養著身子吧。」

老夫人身邊的小丫鬟聽得陌琉璃那一番體己大方的話語頓時面色羞愧，垂下頭來。

這時，迎春進門來，換了先前那套粉色紗裙此時身著了一套淡白色襦裙，這不緊不慢的步子，那逶迤過地面的長長裙襬，頗帶了幾分仙氣。

迎春踱步進門，一言不發地站在老夫人身邊，身子似乎在微微抽蓄。

「春兒，你可還好？」老夫人輕輕拉起迎春的手置於掌心中順了順，話語輕柔，眉目慈愛。

迎春沉默了好半晌，才抬起小臉，搖搖頭，略帶哽咽地答：「讓老夫人擔心了，奴婢，沒事。」

陌琉璃伸長伯根往迎春的側臉看去，這才發現那側臉有一個紅腫的五指印記，在那粉嫩白皙的小臉蛋上極為明顯，滲人，而這一看才發現迎春的頭髮也略微凌亂，好像是被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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