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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彌補他犯下的錯

趙氏說到最後,逐漸泣不成聲起來,她壓抑的哭著,比任何嚎啕大哭的模樣,都讓人心疼。

任由童故晚怎麼想,都想不到溫三爺居然是為了趙氏才爭奪溫氏的。

而趙氏,居然還患有心臟病?

至於她到底說的是真還是假,單憑溫老爺子對自己的嫌惡來看,若是知道趙氏不僅懷不上孩子,身體上居然還有心臟病,可能真的會做出棒打鴛鴦的事。

同樣是女人,趙氏從來沒有給過她難堪,或者背地裡出手針對,陷害。

她不討厭趙氏,但溫三爺害死溫大爺夫妻,又屢次陷害溫侑,這是不爭的事實,誰都更改不了的罪行。

她的阿侑受這麼多苦,終於能報仇雪恨,她即使同情趙氏,但也不想做拖溫侑後腿的人。

趙氏知道成功的機率很小,想要通過童故晚求情放過溫奏,中途會很困難,可真等童故晚搖頭拒絕的時候,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黑暗了。

整個人都呈現出一副搖搖欲墜的病弱模樣。

童故晚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到底生出幾分不忍,但還是強迫自己硬下心來。

「三夫人,溫侑跟溫三爺的恩怨,不是我想插手就能插手的了的,這是他們男人之間的恩怨,而且溫三爺不僅害死了溫大爺一早,更是處處迫害溫侑,那是我的丈夫,對於一次次想致我丈夫於死地的人,我做不來那麼大方不計前嫌。」

趙氏淚眼婆娑的看著童故晚,伸手抹去了眼睛的眼淚,雙眼猩紅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阿奏做了很多罪不可赦的事情,我不求你們能原諒他,我只求你們能放他一條生路,別把他送進監獄,如果他走了,我也絕對活不下去了……」

童故晚很想回她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然而看著她蒼白憔悴的神情,顧及她的心臟不好,到底沒有放狠話刺激她。

溫侑的事,相信他有分寸會處理好,她能做的,就只有在他背後默默支持著他,絕不願讓他為難。

可能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趙氏臉上透露出濃厚的絕望神色,灰敗的臉色,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了一樣,浮現出一股死氣。

她急忙垂下眼皮,不去看趙氏,強迫自己不能有一絲半點的心軟出現。

兩人相顧無言,這場談話,也該終止了。

童故晚剛想開口提出告辭的話,趙氏身邊的椅子被推開,有人在她們的身邊坐了下來。

他的出現太過於措不及防,就連趙氏都一臉緊張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臉色簡直白如薄紙。

「阿奏,你來做什麼?不是讓你好好在家休息嗎?走,我們現在就回家去。」

趙氏驚慌失措的一邊提著包,一邊拽著溫三爺的胳膊就要走。溫三爺卻按住了她,雙手攬著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透露出厲色的面容,在對視上趙氏那張驚慌的臉時,滿是安撫跟柔情。

「既然來了,我想跟童故晚聊幾句,別怕,我不會做什麼的,說完我們就回家。」

他握著趙氏的手拍了拍,全身都散發出一股寵愛跟擁護著她的氣息。

趙氏向來對溫三爺的話深信不疑,他既然這麼說了,即使她心裡有些忐忑不安,也正襟危坐下來。

童故晚將他們全程的相處模式收入眼底,對於溫三爺對趙氏的愛,一看就不似在作假,若她剛剛稍有懷疑趙氏所說的話是為溫三爺開脫。

可看了他們的恩愛模樣,反倒覺得溫三爺會為趙氏做到這種地步,可能性也不小。

她暗暗打量著溫三爺,此時的溫三爺依舊謙和的模樣,可不知是不是因為被趕出溫家的緣故,早期的意氣風發呈現出頹廢,眉宇之間更是圍繞了幾分陰鬱,身上所著的襯衫有些褶皺,沒有再精心處理。

她打量了沒幾分鐘,溫三爺就坐直身板看向了她,四目相對,童故晚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懷好意。

似乎帶了某種想要毀滅什麼的瘋狂,那是壓抑在最深處的野獸,被放出來後的不管不顧,橫衝直撞。

不知道為什麼,童故晚被他這麼一注視,心裡微微一凜,有些不安在蔓延。

溫三爺看著童故晚,朝她溫和一笑,這一笑非但沒讓她安心,反而覺得他這一笑,似乎蘊含了什麼?

好似是,嘲諷又或者是憐憫?

「阿奏,你跟故晚的說幾句軟話好不好?我不想你有事,我的身邊就只有你了,我不想要你有事……」

趙氏適時不安的摻和了進來,伸手抓住了溫奏的胳膊,臉色蒼白的讓人心疼,根本捨不得責怪她。

溫三爺握著她的手,搖了搖頭,「別怕,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陪你做手術,親眼看你康復呢。」

趙氏聽他這麼說,半信半疑的鬆開手,再次坐好,安靜的陪伴在他的身邊。

而安撫好趙氏的溫三爺再次看向童故晚,這次並沒沉默,也是神情淡漠的說道:
「我知道溫侑不會放過我,畢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而我害死的,並不止大哥,還有大嫂。」

他從容不迫的模樣,隱隱的讓人覺察到了不對勁,童故晚壓下怪異的想法,平靜的看著他。

「是,我承認我害死了大哥夫妻,多次想將溫侑弄死,我這樣做無非是因為老爺子太過偏心,即使溫侑多次激怒了老爺子,他也能不計較,已經想把溫氏交給溫侑,因為什麼,無非就是因為溫侑是嫡孫,而我們這些不過是外面的私生子,不對,我連私生子都算不上,不過是一個冒牌貨。」

溫三爺自嘲的低頭笑了下,等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卻變的有些猙獰了起來。

他瞪著童故晚,目光帶著明顯的怨恨。

「本來我對溫氏沒有什麼心思的,可是我需要錢,我需要有足夠的人脈替阿靜找到符合的心臟,讓她能健健康康的活著,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連這一點最簡單的願望都要受人阻礙?」

「我明明很有經商的天賦,可老爺子卻看不到我,就因為我不是嫡子嗎?所以處處不如大哥他們?」

「我本來不想殺大哥的,可他居然發現我不是溫老爺子兒子的事,為了不被趕出溫家,為了阿靜的醫藥費不會被中斷,我只能先下手為強。」

溫三爺眼睛微微睜大,呈現出一副得意的模樣,甚至笑容再扯出來時,有些猙獰。

「當時的我,手段根本就不高明,破洞百出的,可陷害大哥出車禍的可不止我一個,可我等了幾天,都沒有等到老爺子做什麼,我以為大哥在老爺子心裡的分量是無可替代的,可最後才知道老爺子居然把這件事壓了下來,原來我羨慕的人,也不過如此。」

他娓娓道來,神情似喜似悲,不停交換著,讓人覺得他好似神情不清了,可最後又變的鎮定嚴肅。

童故晚只覺得心被擰成了一團,不是心疼溫三爺,而是心疼在終於查明真相的溫侑,知道了自己的父母被活活害死,而老爺子居然束手旁觀的悲涼。

趙氏更是捂著嘴巴無聲的落淚著。

他們之間的氣氛呈現出一片灰暗之色,只是這現象沒維持多久,溫三爺突然冷笑出聲。

「我不怕溫侑找我報仇,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將我的身份揭穿,為什麼要阻止我所有的計劃,明明裡阿靜手術的時間就差一個多月了,離阿靜康復的時間就快要到了,為什麼要毀了我精心安排的一切!」

溫三爺說到最後,語氣浮現出殘暴的氣息,似乎真的恨極了將他一切都毀了的人。

他毛骨悚然的目光驀然落向童故晚,那骨子裡透露出來的恨意,好想恨不得將讓人抽筋拔骨,才能消恨。

童故晚暗暗心驚,臉上不動神色的看著他,剋制住自己平靜下來。

「溫三爺都知道父債子還了,你將阿侑的父母害死,就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聽到童故晚這麼慷慨淋漓的話,溫三爺就像是聽到了巨大的笑話一樣,雙眼一彎,嘴巴一張,笑出了聲。

那笑聲中滿滿是嘲諷,好像在嘲笑他自己,又好像是在嘲笑她?

「童故晚,你不會以為溫侑會平白無故就對你這麼好吧?溫家人重利薄情,除了一樣東西除外,從不會做損害自己的事,即使溫侑千方百計想脫離溫家,但怎麼說,血緣這種東西,除非他死後投胎,否則骨血遺傳的東西,根本更改不了。」

溫三爺笑著看著童故晚,似乎找到了能讓他被剝奪一切不滿口,臉上的神情充滿著戾氣。

「我不知道溫侑是怎麼在你面前編謊言的,但童故晚,從溫侑父母出世那年起,他就開始關注起你的一舉一動,甚至可以說,你從公主掉落成乞丐的貧困潦倒過程,他都有插手替你推助著。」

他的話,讓童故晚渾身溫熱的血液猛然變的冷卻,讓她經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可她不信,才不信溫三爺說的話。

溫三爺冷笑著看著她微變的臉色,心裡不僅沒有一絲不忍,反而隱隱得意。

「你不用覺得我會騙你,當初我沒拿這件事膈應你們,無非是怕扯出當年的車禍,現在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當年童氏企業這麼多老員工,都是跟你父親拼搏一步一步建設起童氏的,你以為就憑你只會吃喝玩樂的舅舅能輕易搶奪童家代理權?如果背後沒有人幫忙,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最後幾個落地有聲的字詞,宛如一巴掌狠狠甩向童故晚的臉頰,讓她猛然有些控制不住,狠狠顫抖了起來。

腦海中回憶起了,他第一次降臨在她面前,說願意替她還清債務,只想要她嫁給他。

又想起他溫柔的看著她,告訴她,晚晚,我是你的丈夫。

回憶很快的停留在他說過,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當時她還安慰過他。

可她沒有印象,一點印象都沒有!

溫三爺的話在繼續說著,「溫侑關注著你的一舉一動,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欺負,看著你落魄,被侵佔你爸媽留給你的家產,留給你的房子,看著你無家可歸,跟他一樣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被人欺負,被人踐踏,或許他終於良心未泯,在你上高中的時候,還曾去塬市待過,中間他或許沒有再做什麼,但在你進監獄的那一年裡,也是他出車禍雙腿癱瘓的那天。」

「可能那天他突然發現,他沒必要折磨你,所以想尋辦法救你吧,可惜他急著去救你,卻入了我們的套,只能眼睜睜看著你的被陷害進了監獄四年。」

「至於後來你出獄揹負著債務,可能是他知道愧疚了,所以才娶你的吧?好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錯誤。」

溫三爺的嘴臉在童故晚面前不停地動著,而她耳鳴的只剩下雙眼緊盯著他,試圖將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聽清楚。

是不是她聽錯了,或許是她產生了錯覺了。

可唯一清明的雙眼,在最後被冒出來的眼淚沾滿,模糊了周圍一切的視線,讓她只覺得好冷。

她的睫毛顫抖間,眼眶中積滿的眼淚,也終於掉落了下來。

溫三爺將手中的文件甩到了她的面前,冷笑道:「這是當年溫侑找過的人幫忙過的經過,他既然破壞了我精心安排的一切,我自然也不會讓他好過。」

坐在她對面的溫三爺跟趙氏已經離開了,而童故晚呆坐在原來的位置,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她,這一刻的她,彷彿被世界拋棄了一樣,心疼的麻木,在她回憶起溫侑對她的好時的畫面,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她不是個勇敢的人,周圍的一切她很想麻木自己當從來沒有發現過,可不能,溫三爺說的話,猶如一根刺扎進她的心間,讓她根本做不到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