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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他們一樣的孤獨

是不是她聽錯了,或許是她產生了錯覺了。

可唯一清明的雙眼,在最後被冒出來的眼淚沾滿,模糊了周圍一切的視線,讓她只覺得好冷。

她的睫毛顫抖間,眼眶中積滿的眼淚,也終於掉落了下來。

溫三爺將手中的文件甩到了她的面前,冷笑道:「這是當年溫侑找過的人幫忙過的經過,他既然破壞了我精心安排的一切,我自然也不會讓他好過。」

坐在她對面的溫三爺跟趙氏已經離開了,而童故晚呆坐在原來的位置,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她,這一刻的她,彷彿被世界拋棄了一樣,心疼的麻木,在她回憶起溫侑對她的好時的畫面,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她不是個勇敢的人,周圍的一切她很想麻木自己當從來沒有發現過,可不能,溫三爺說的話,猶如一根刺扎進她的心間,讓她根本做不到不在乎。

她拼命的想要告訴自己,不要被溫三爺的片面之詞欺騙了,阿侑那麼好,根本不可能會騙她的。

可心裡卻開始搖擺不定起來,她以前問過他,為什麼對自己那麼好,溫侑說是因為他們從小就認識了,他從小就開始關注著她,說因為,她是童故晚?

然而他的答案給過她很多遍,可她至今為止,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他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真的只是因為小時候的一面,過後突然看到她時的怦然心動,所以對她有感情的?

還是真如溫三爺所說的那樣,他對她,是因為愧疚,是因為補償?

所以為了彌補年少的錯誤,在她出獄不久,找到她出面只要她嫁給他就替她解決一切債務,是因為愧疚?

之後將她留在他的身邊,對她百般好,百般寵愛,百般維護,是因為補償?

童故晚只覺得腦海一下子混亂的不行,她想否認不是的,溫侑肯定不會這麼對待她的,可這種否認是這麼的蒼白無力。

他們之間的過往全都是溫侑的片面之詞,她曾在他電腦裡看到了她許多小時候的照片,到如今的照片,都沒有停止保留過。

她以為真的是因為一見鍾情,所以他才念念不忘將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將她成長的點點滴滴保留了起來。

可現在她曾經以外的東西,在這突然之間,都變成了對溫侑不利的證據,全將矛頭直向溫侑,告訴她,溫侑真的有可能對她做過傷害的事情,有可能娶她真的是因為彌補他所犯下的錯誤!

她垂下雙眼看著桌面上的資料袋子,將所有她想知道的東西都包藏在裡面,可她居然沒有勇氣去翻看,以為她害怕答案太過赤裸裸。

她害怕她最後一絲幻想,都會抽離的一點不剩。

掉落下來的眼淚一下子砸在了她的手背上,將她驚的渾身狠狠顫抖起來,好不容易模糊的視線,再次清明瞭起來,這個視線清晰的讓她心顫。

溫侑表情淡漠的出了會所,壓根不在乎溫老爺子在他威脅過後冰冷的目光,甚至對他透露出來的失望跟灰敗,無動於衷到了極點。

然而當阿添突然湊到他身邊說了什麼的時候,一向從容淡定的溫侑,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終於趕到了市中心的咖啡館,也找到了坐在臨窗位置的童故晚,然而桌面上散落的一堆資料,卻刺痛了溫侑的雙眼。

他緩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童故晚一直低著頭,在感受到靠近的身影,還有臨近的腳步聲時,她緩慢的抬起頭,哭的紅腫的雙眼,還有蒼白的臉,讓人莫名的心疼。

咖啡店內的人,已經被阿添清場的一乾二淨。

本來不覺得小的咖啡廳,因為人走光的緣故,瞬間讓她覺得空蕩蕩的厲害。

「晚晚。」

溫侑看著她泛著空洞的雙眼,心裡不安越發的強盛,他喚了她聲,可惜童故晚一直在望著遠處,並沒有迴應他。

他的眸中漾出痛意,伸手想碰她時,卻被她猛然側身,一巴掌拍開了。

四目相對,她眼中的恨意,讓他心仿若被擰成一團,疼的他渾身僵硬。

「是不是真的?溫三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現在要你告訴我,你只要說沒有,我就信你,你說啊!」

童故晚猛然站起來,伸手向他推去,溫侑沒我多,生生被她推的一踉蹌。

她雙眼通紅的瞪著他,他們之間的甜言蜜語,仿若一天之中,變成可笑的謊言堆砌的泡沫,讓她抓不住,攔不住,讓她差點崩潰。

唯一殘留的幻想,在他靜默無聲中,徹底的化為怒火跟受傷。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眼睜睜的看著我跌進深淵?我不知道可以信你什麼,你說的喜歡我,愛我,是不是為了補償我?是不是在欺騙我,你對我說的所有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

童故晚望著他不停的質問著,連她都不知道該問什麼,語無倫次伴隨著眼淚,不停的掉落著。

她蒼白的小臉毫無血色,與滿是懷疑跟狠的目光,就像是在剜他的心一樣,讓他想搖頭否認,想告訴她不全是這樣的,可他的腳步剛邁過去一步,她卻連續朝後退了好幾步。

那副排斥跟嫌惡的模樣,生生刺痛了他。

「晚晚……」

「不要叫我!」

他剛叫出顯的蒼白無力兩個字,童故晚就厲聲的喝止了他,眼中露出的厭惡,似乎對他喚出的名字,只剩下噁心跟憎惡。

伸在半空中想要碰她的手,因為她的這個眼神,僵硬在半空,甚至產生出了怯意。

張了張嘴巴,卻覺得他無論說什麼,任何解釋都顯的那麼蒼白無力。

當初他失去了雙親,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然而在他落魄的時候,他遇到了童故晚,是她一臉不知世事的安慰他,那時候他根本就不屑,更是暗暗嘲諷她若是發現了跟他一樣的事,怎麼可能還說的出這些自以為是的話來。

然而人生就是這麼的戲劇性,沒過多久,她父母出車禍雙亡的事情就發生了。

同樣的遭遇,同樣失去雙親,他想起她安慰過他的話,就覺得莫名的可笑。

她曾經幸福的笑刺痛過他,他自從沒了雙親,又知道了溫家人的算計,整個人都生出了幾分厭世的心思,所以他看不得童故晚。

更是希望她要活的跟他一樣,一樣的孤獨,一樣的糟糕,一樣厭世。

所以他出手幫助過湯遠港過,看著她的親人登堂入室,看著她的東西被奪,變的一無所有。

他承認他當時扭曲的心理是高興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不僅只有他一個人煎熬,還有一個叫童故晚的人,陪著他痛苦著。

然而隨著年紀逐漸年長起來,在發現他的父母死不是意外後,他對她的關注也逐漸淡了下來。

雖然安排在她身邊的人,還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雖然他依舊將她成長的點點滴滴保存在電腦裡,可他也沒有再生出傷害她的心思了,直到安排的人,告訴她要結婚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對她的關注可以徹底終止了,如果她以後需要幫助的話,為了他曾經犯下的錯誤,他會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去幫她。

然而隨著她婚期越來越近,他想他或許可以去參加她的婚禮,算是給她送上友好的祝福,也算是為他追逐她這麼多年來,劃上不錯的句號。

他親眼看著她步入禮堂,嫁給別人,回去潞市的時候,喝了很多酒,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知道這麼多年來,他或許要失去某種使他會空落落的東西。

酗酒使他隔天醒來,精神暴躁到了極點,恰恰在那時候接到了安排在童故晚身邊的人的電話。

童故晚會進監獄?這是他意料內的,又是意料外的,畢竟她的舅舅舅媽是什麼貨色,他至少能看透一些。

然而他沒想到,有句話叫「關心則亂」,他的雙腿確實在她進監獄那天被撞廢了,成為廢人的他,根本沒有時間再去救她或者幫她。

更何況他身上還揹負著他父母的血海深仇,他只有努力將雙腿鍛鍊康復,才有時間做別的。

然而這四年的時間,他不僅鍛鍊雙腿,還要調查他父母當年的事,更何況他的公司才剛剛上市,背後還有虎視眈眈的溫家人,他根本沒有時間做什麼。

等他空閒出時間來的時候,她已經出獄了,四年的時間,她越發的成熟沉靜。

他知道她要去相親,替換了那個原本跟她相親的人,來到了她的面前。

本來他只想幫幫她,替她還清債務,讓她能選擇另一種生活方式活著。

可最後,在看到她眼中那股不忍禍害別人的猶豫,他後悔了,他想,或者他們從一開始就註定在一起的,畢竟他們都是這世界上最孤單的人。

所以他帶她去領了證,本帶著純粹的目的,讓她能無憂無慮的活著,算作補償,可沒想,最後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淪陷了。

或者這心,淪陷的更早,只是他從來沒有發現而已。

一葉障目,他以為他年少卑鄙做的事,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發現,會與她永遠恩愛下去,可是想粉飾太平只不過是他痴人說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