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追悼

自從葉盈盈住在蕭家，每天雷打不動跑來她房間，葉夏伊心裡明白，這是防止她和蕭煜宸私下見面。

可葉盈盈真的很吵。

「盈盈，我想休息了。」葉夏伊委婉的下逐客令。

葉盈盈似乎沒聽出來更深層的意思，很自然的說道：「那休息吧，我自己看。」

想把她支開？

門都沒有。

「……」葉夏伊心裡嘆了口氣。

葉盈盈也知道見好就收，生怕把葉夏伊惹急了真把自己趕出去，立刻換了個話題：「明天一早在學校有個追悼儀式，大家打算送別那幾個同學，你要不要來？」

葉夏伊咬住嘴脣。

「這次的事件波及很大，雖然現在的青藤門外安保加倍，但總讓人心裡不放心，好多學生家長都不讓他們再去了。」葉盈盈小聲抱怨，「但誰讓我是學生會長，明天還要去現場念悼詞，哎……」

她也聽說了，此次爆炸說白了就是一個國外的黑幫勒索不成，給a市富豪們的一個警告。

「那幫人跟瘋子一樣，誰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做出什麼事兒來。」葉盈盈嘟囔道，「萬一上次炸的不過癮，明年的追悼儀式上再弄出這麼恐怖的事情怎麼辦？」

她心裡一萬個不想去，但她是學生會長，明天缺席有點說不過去，所以這會兒才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拉下臉來裝病不去。

「如果你不想去，我代你去好了。」葉夏伊頓了一下，「我想跟他們做個告別。」

葉盈盈聽她這麼說，眼睛一亮：「那好啊，正好我這幾天有點不舒服，反正你明天都是要去的，就代替我把悼詞讀了吧。」

從血緣上來講兩人是姐妹，葉夏伊代替她去也是情理之中，學校那邊不會苛責，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葉夏伊點了點頭。

葉盈盈了卻一樁心事，整個人都輕鬆不少：「那你早點休息，明天精神狀態也能好點，我先回去了。」

那個什麼L最好明天再去搞點事情，讓葉夏伊直接死在學校好了。

葉盈盈邊走邊想，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聽她的腳步聲走遠，葉夏伊吐出一口濁氣。

……

第二天一早，她換上一套黑色的衣服，收拾妥當之後下樓，卻在大廳看見蕭煜宸。

「準備好了？」蕭煜宸笑容溫淡，比平時更多兩分暖意，「好了的話，我們就可以走了。」

「你……」葉夏伊停下腳步，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你也要去青藤？」

他是本來就打算去，還是特意在等她？

蕭煜宸眸光認真的看向她：「再怎麼說我都是青藤畢業的，再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他說著，慢慢走上前很自然的牽起葉夏伊的手：「走吧。」

她的手很涼，讓他不自覺地握的更緊了點。

兩人說話間葉盈盈正好來到大廳，目光落在兩人握著的雙手上，眼底閃過一絲嫉恨：「夏伊，你不是要去學校嗎，怎麼還不走？」

這賤女人，一刻不盯著都要勾引蕭煜宸。

葉夏伊低著頭不說話，倒是蕭煜宸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們準備離開。」

「我……我們？」葉盈盈傻眼了，「你也要去？」

蕭煜宸點了點頭，輕拉這葉夏伊往外走去：「今天要早點到，該走了。」

葉夏伊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葉盈盈快跑兩步：「煜宸哥哥，等等……」

蕭煜宸轉過頭，葉盈盈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連衣服都沒有換，讓蕭煜宸等她，不現實吧。

好你個葉夏伊，怪不得答應的那麼爽快，原來早就計劃好了今天要拉上蕭煜宸。

葉盈盈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容來：「那你們早點回來。」看著蕭煜宸在，她有不放心的補充了一句，「你……小心點。」

「好的。」蕭煜宸頷首，拉著葉夏伊出去了。

等兩個人都走沒影了，葉盈盈還在原地看著，雙手攪著衣角，滿心不甘。

「哎……」一個聲音從葉盈盈身後傳來，有些嘆息的說道，「這少爺怎麼就想不開呢，看上這麼個狐狸精。」

葉盈盈聞言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平凡的快讓人記不住。

「葉小姐？」那女人似乎才發現葉盈盈，有些驚恐的拍了自己一巴掌：「我……我剛才是胡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葉盈盈皺了皺眉頭。

女傭哭喪著臉解釋：「我沒有看見您在這裡，我不是有意說你姐姐壞話了，求你別跟別人說，不然我的工作都沒了，」

她低聲哀求著，眼眶紅紅的。

葉盈盈眯了眯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說葉夏伊是狐狸精？」

這女傭肯定知道什麼。

「不不不，我沒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女傭驚恐的擺手，語塞的說不出一個字，「我……我……」

葉盈盈高傲的揚起下巴：「不說是吧？那我這就去找管家，把你剛才的話說給他聽，你就等著沒工作吧！」

「別！」女傭嚇得趕緊攔住葉盈盈，猶豫半晌還是屈服下來，「我……我說。」

葉盈盈挑了挑眉。

「其實一開始葉夏伊小姐來的時候，少爺對她也不是這麼親密的。」女傭低聲說道，「不過她來了沒多久，有天晚上我看見……看見她深夜進了少爺的房間……」

「什麼！」葉盈盈的聲音抬高八度，目光一下變得凌厲，「你再說一遍！」

女傭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看的清清楚楚，真是是她進了少爺房間，一晚上都沒出來。」

「從第二天開始，少爺對葉夏伊小姐就特別的好，有時候晚上也會在她屋裡過夜……」女傭看著葉盈盈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

葉盈盈感覺渾身都被潑了冰水，身體都快沒知覺了。

萬萬沒想到，葉夏伊已經做到了這一步。

她之前說葉夏伊勾引蕭煜宸，也沒想過到了這份上，難怪……難怪啊！

葉盈盈「哇」的一聲哭出來，轉身就跑了，空蕩蕩的大廳就剩女傭一個人。

女傭一開始還是害怕的神情，漸漸的，她臉色變得木然，甚至露出了個妖異的笑容。

「女人就是這麼蠢，太好利用了。」她壓低聲音笑道，「蕭煜宸，這份大禮我已經打包好準備寄給你了，你可千萬被讓我失望！」

……

車子停在青藤門口的時候，葉夏伊發現校門口都擺滿了鮮花。

蕭煜宸看了葉夏伊一眼，見她情緒尚可，才對明風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們走進去。」

為了表示莊重，今天的汽車不開入青藤的校園。

葉夏伊跟在蕭煜宸後面走下車，步履沉重的往裡走去。

時隔兩個月，但這時的青藤，和葉夏伊第一次看見的青藤已經不太一樣。

開學那天到處歡聲笑語，整個校園到處都是生機，而今天四處安靜，即便周圍有人走動，也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已經到了深秋，金黃色的葉子落了一地，更為校園填了幾分蕭索。

葉夏伊站定在樹下，抬頭透過稀疏的葉子看向蔚藍的天空，那裡還有幾隻鴿子在盤旋。

蕭煜宸見她停下，也站在原地等她，安靜的沒有催促。

「你今天要替盈盈念悼詞？」等葉夏伊重新低下頭，蕭煜宸才柔聲問道。

「嗯。」葉夏伊應了一聲，「總該為他們道別的。」

兩人再一路無言，一直走到了學校裡面的教堂，離的越近，看到的人也越多。

大多數的人都跟葉夏伊一樣穿了黑色的衣服，大家臉上一片肅穆，甚至有不少人在低聲哭泣，看起來像是遇難學生的家長。

葉夏伊站在門口，有些恍惚的看著這一幕幕的景象。

記得有句話，叫做一個人其實是會死三回。

第一次是你呼吸停止的時候，那一刻開始，你的身體從消亡於這個世界；
第二次是你追悼會的時候，在你最愛的人的哭聲中為你送別，代表周圍的人默認了離開的事實，你的社會關係就此斷裂；
第三次死亡，是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離世，從那時開始，你就徹底消失於這世間，連留下的痕跡都沒有。

作為白墨，她離世之後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追悼會，但作為死去一次的人，她很能理解這種感覺，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死者的家人，今天都太過沉重了。

葉夏伊邁開步子往裡走，快到門口的時候被一個女聲喊住。

「是夏伊嗎？」

葉夏伊回頭，看見一箇中年婦人，眼睛紅紅的看著自己。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她，但葉夏伊還是猜出了她的身份，只因面前的女子長了一雙和聶小小一模一樣的眼睛。

「是的。」她點了點頭。

「我是聶小小的媽媽……」女人提到這個名字都有些哽咽，「小小生前跟我說起過你，她……很喜歡你。」

女人的聲音都是沙啞的，顯然這段時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此刻她哽咽，旁邊有個同樣露出倦容的男人安慰著她，看起來應該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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