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蕭煜宸的故人

兩人身後，Estlla靜默的站著。

今天青藤出入查的特別嚴格，外人一律不許進入，她跟著遇難者的父母一起來的，算是網開一面。

葉夏伊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深吸一口氣道：「我很遺憾……小小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你們……節哀。」

她知道這句安慰很蒼白，但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聶小小的母親靠在丈夫懷裡無聲的哭泣著，那種絕望葉夏伊感同身受。

聶小小的父親怕妻子身體支撐不住，帶著她去了校醫院，葉夏伊沉默的目送兩人的背影。

「還好嗎？」Estlla走到她身邊，靜聲問道。

葉夏伊木然的點了點頭。

能活著，已經很好了。

「上次見小小的時候，她還很興奮的跟我說著第二天的節目，沒想到今天成了我送她最後一程。」Estlla嘆息一聲，「世事無常，你也別太難過，看開一點。」

「嗯。」葉夏伊應了一聲。

Estlla頓了一下：「等下你還要上臺發言，我就不打擾你了，正好去看看聶夫人。」

看著Estlla離開，葉夏伊轉身想要跟蕭煜宸說話，卻發現他竟然不在。

他從進學校開始就和她在一起，什麼時候離開了？

葉夏伊正想著，蕭煜宸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在看什麼？」說話間已走到她身邊，手裡還拿著兩杯咖啡。

原來他是去買咖啡了啊。

葉夏伊接過蕭煜宸遞過來的杯子，溫熱的觸感讓她的指尖不再冰涼。

「你什麼時候離開的？」葉夏伊輕聲問道，「剛才小小的父母來了，他們很難過。」

想到等下在臺上要面對那麼多和聶小小父母一樣的家長，葉夏伊心裡第一次後悔替葉盈盈來這裡。

不知道那麼多雙眼睛看向她時，她能不能承受的住悲傷的洪流。

「別想那麼多，實在難受的話就照個稿子念。」蕭煜宸伸手撥了撥她額頭前的劉海，狀似無意的問道，「剛才和你說話的那位年輕些的女士，也是聶小小的家人？」

葉夏伊搖了搖頭：「那是Estlla，她是我和小小的鋼琴老師，今天跟著小小的父母一起過來的。」

Estlla……

蕭煜宸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問道：「她是怎麼成為你的鋼琴老師的，是通過聶小小聯繫你的？」

「是我聯繫她的。」葉夏伊緩緩說道，「是小小知道我想學鋼琴，才把她推薦給我的，當時你在法國，我沒有跟你說。」

她越說聲音越低。

蕭煜宸之所以出國，就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現在說來還是有些尷尬。

蕭煜宸似乎沒有察覺到什麼，笑了笑道：「那就好，等過段時間你心情好了，再去找她吧。」

如此看來，那個女人應該不是衝著他來的，只是湊巧成為夏伊的鋼琴老師。

就在此時，教堂出傳來空靈的音樂，葉夏伊知道這是預示著追悼即將開始，轉頭對蕭煜宸說道：「我先去後面準備了。」

「好。」蕭煜宸露出個暖暖的笑，「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葉夏伊點了點頭，走進教堂。

蕭煜宸看著她的背影離開，直到她進屋才收回目光，正打算找個地方待著，免得等下跟Estlla撞個正著，就聽一個調笑的聲音說道：「蕭少，這麼多年不見，你對女人的品味倒是變了不少。」

冷靜如蕭煜宸，也在聽見這個聲音後面色大變，猛地側頭看去，一張臉就這樣映入他的眼底。

那是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子，鼻樑高挺秀氣，笑起來嘴角勾出一個邪魅的弧度，他待著一個大大的墨鏡遮住眼睛，但蕭煜宸依舊能想象得到其中戲謔的光。

最初的震驚之後，他很快冷靜下來，臉上再看不出一點兒端倪：「你怎麼會在這裡？」

男子露出一口大白牙：「想念你這個故人，來轉一圈唄，你不盡盡地主之誼？」

嘴上這麼說，心裡也哼了一聲。

幾年沒見蕭煜宸，這人的城府是越發的深，不管怎麼說，這時候看見自己卻不聲張，這份定力已是難得。

「做了這樣的事兒還敢出現在青藤。」蕭煜宸緊緊盯著他，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文森費曼，你膽子倒是不小。」

……

葉夏伊站在臺子後面，看著外面坐滿的人，手指緊緊捏著稿子，冷不防被人拍了下。

「蘇耀燃？」她轉頭看見來人，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你沒事了？」

自從那天之後，她沒見過蘇耀燃，但是從蕭煜宸那裡知道他安好，也沒有受傷。

「嗯。」蘇耀燃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你個沒良心的，這麼久都不知道打個電話給我？」

她以為他沒有打過？

可是蕭煜宸那個腹黑的也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那兩天葉夏伊的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想到這裡，蘇耀燃就氣的要命。

怎麼都沒想到，這傻丫頭不是什麼私生女，而是葉家長房嫡女，更是被葉家老爺子扔給蕭煜宸照顧。

上次在醫院碰見蕭煜宸抱著她，他本來一腔怒火，卻聽蕭煜宸說葉家有讓兩人聯姻的打算。

一盆冷水就潑在他頭上。

他不死心，開始調查葉夏伊和蕭煜宸的事情，一查才發現原來幾個月前她還為他自殺過，整個a市上流社會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喜歡蕭煜宸到這種地步麼……蘇耀燃心裡泛著酸水。

「我忘了」葉夏伊抿了抿脣，「我知道你沒事就放心了，那幾天心情也不好，所以對不起……」

「算了算了。」蘇耀燃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這段時間反正你心情也不好，少爺我不怪你了，不過期末考試的時候你要幫我把所有科目都拿到『優』，這事兒才算一筆勾銷。」

優？！還是所有科目？

葉夏伊瞪大眼睛。

你怎麼不上天呢！

他知不知道青藤的「優」有多難，她這麼努力學習，都不知道能不能憑實力拿到「優」，他一個作弊的還這麼多要求？

看著葉夏伊那一臉委屈的樣子，蘇耀燃心情也好了很多，噗嗤笑了出來：「對，就是優，一門不是都不行！」

葉夏伊沒忍住，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不過經蘇耀燃這麼一打岔，她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不像剛才那樣被絕望籠罩。

正好外面有工作人員再催她，葉夏伊對他道：「我先上去了，等回來再聊。」

看她神情輕鬆很多，他眼底像是繁星閃過：「好。」

……

教堂外。

聽著裡面樂聲停止，追悼儀式正式開始，所有人都進去教堂裡面，空曠的草地上只剩蕭煜宸和文森費曼兩人，他們就這麼面朝教堂並肩站著說話，遠遠看上去倒像是老友敘舊。

「上次來a市還是很多年前了，這幾年這城市發展的不錯，比起國外頂級城市也不遑多讓，說起來應該都是你蕭少的功勞。」文森費曼笑的漫不經心，「你的這份經商頭腦，我是真的佩服。」

蕭煜宸雖然才二十多歲，但他的成就已經蓋過很多金融界的前輩，不過在國內他比較低調，名聲不像國外那麼顯赫。

「過獎了。」蕭煜宸神色淡淡。

文森費曼知道他的脾氣，聳了聳肩道：「咱們當年認識的時候年紀都小，脾氣也都很衝，我當時不知道你是蕭家繼承人，你也不知道我是費曼家族的，有時候真懷念那段時光。」他感喟般的說道，「用你們中國人的話怎麼說來著，棋逢對手？酒逢知己千杯少？啊，我中文不太好。」

他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這麼說著，蕭煜宸不以為意的笑笑。

兩人認識的時候，都不到二十歲。

那時候的蕭煜宸也是年少氣盛，沒有現在這麼沉穩，遇見和自己性格相似的文森費曼，除了競爭之外真的有種知己的感覺，直到他們知道彼此的身份。

從那時候開始，這段友誼就結束了。

蕭家有很多生意不在明面上，跟費曼家族多少有合作，兩個人只能成為合作伙伴，成不了朋友。

「你自己也有一半的中國血統。」蕭煜宸緩緩說道。

文森費曼笑了兩聲：「那倒是，我這兩天去泡吧，和那裡的女生搭訕的時候，她們倒是看不出我是外國人。」

說著舔了舔嘴脣，極富誘惑力。

教堂裡面一片安靜，這會兒應該到了葉夏伊致辭的時間，蕭煜宸雖然不知道這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此處，也曉得絕對不能讓他久留。

「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次來青藤絕對不是敘舊，尤其是在用一場爆炸奪走了十二個學生的性命之後。」蕭煜宸轉過頭，直直的看向他，「不對，是十三個，如果算上那個引爆炸彈的人。所以說你到底想要什麼？如果是想從重新跟a市的人談海外利益，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在出事後第一時間已經答應了。」

如果時間回到很多年前，蕭煜宸也不相信文森費曼會做出這種事，那時這個人身上雖然有著黑道世家的狠辣，卻依舊算是個有底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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