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影隨形的黑貓
明亮的水晶吊燈讓蘇謹言有些目眩,她仰面躺在冰涼的地磚上,滿心都是怒氣,臉上掛著還未褪去的淚痕。
韓暮云為什麼要吻自己,他想做什麼?
明明將他看做敬重的師長,而他卻強吻了自己,這算什麼?
光,很刺眼,蘇謹言的腦袋有些發脹,恍惚中她看見了禾折的臉。
抬手撫摸,他的臉龐卻被抓散,眼中只剩下空蕩蕩的手掌。
「不行,我要去洗乾淨,要不然禾折一定會氣瘋的!」
她突然站起身,發瘋似地衝進衛生間,將水龍頭擰到最大,自來水噴湧而出,她低頭灌了好幾口,抄起牙刷,用力刷過每一顆牙齒。
「不弄乾淨,他便不會回來!」蘇謹言拼命告訴自己。
那夜,漫天流螢星,禾折溫柔地說,你是我的妻。
蘇謹言感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完美的男人,完美的愛。
她甚至執拗地在心中發誓,不管為這個男人付出什麼,都會心甘情願。
只是韓暮雲的吻卻像是一根毒刺,在蘇謹言心裡紮根……她怕,怕禾折嫌棄。
牙齦,緩緩滲出血來,口腔裡瀰漫著血腥味。
蘇謹言扔掉手中的牙刷,揚起憔悴的臉。
鏡子裡清楚地映出她空洞的雙眼,充滿血絲,毫無神采。
蘇謹言有些神經質地用手撫上鏡子,劃過自己面容的每一寸輪廓。
鏡子裡的人,是誰……為什麼這麼陌生?
蒼白的臉就像是沉睡百年的吸血鬼,死氣沉沉。
因為男人跑了?就變得這麼狼狽?
蘇謹言扯出難看的笑,她覺得心裡空空的,似乎只有做些瘋狂的事,才能填補這份空白。
撫摸著鏡子的手,漸漸握緊。
「咔嚓!」
蘇謹言舉起手,用力捶在鏡子上,碎裂的鏡面割破了她的皮膚……血,緩緩流淌,滴落在雪白的瓷磚上。
「不痛?」蘇謹言看著手上外翻的皮肉,靠在牆壁上,喃喃自語道……居然都感覺不到痛了麼?
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疼?
她揪住胸口的衣服,眼淚放肆地湧了出來……她,靠著牆壁,任憑自己滑落。
頭,深深埋進膝蓋中,她像一隻沒有安全感的蝸牛,縮進自己的殼中。
似乎這樣,就能體會到溫暖,就能回味禾折那純粹而充滿溫情的擁抱。
原本以為習慣了寂寞,現在才知道一切都是一廂情願,當空虛襲來時,那種折磨人的感覺,誰也逃不脫。
「喵!」
清晰而熟悉的貓叫聲突然闖進蘇謹言的耳朵。
那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駭人。
她渾身為之一顫,恐懼在瞬間本能地趕走了悲傷。
她猛地抬起頭,緩緩側臉,看向半開半閉的洗手間木門……她支撐著站起來,搖晃著輕輕撥開門縫。
室內的燈光依舊明亮,20平方大小的室內,安安靜靜,什麼都沒有。
只是有些冷!
她的目光被空調吸引,往常不怎麼給力的空調今天依舊沒精打采,緩緩吹動著白紗窗簾,映襯著窗外的黑沉夜色,形成各種奇怪的形狀,只是……
「窗戶怎麼開了?」
蘇謹言心中悚然,她很確定,這扇窗戶應該是關上的。
「難道家裡進了賊?」蘇靜言立刻警覺起來,緊抿著嘴脣,輕輕挪著步子,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報警!」她的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喵!」這身貓叫更加清晰而尖利,像是在警告和示威。
蘇謹言頭皮一麻,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肩膀猛地一抖,扭頭朝窗戶看去。
此刻,空無一物的窗櫺上,正站著一隻黑貓。
幽綠的眼珠子死死地鉗住她,就像暗夜中索命的幽靈……
這是吳紅家裡的那隻貓!蘇謹言想起來了。
相視幾秒,黑貓突然朝著蘇謹言撲了過來,綠瞳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曲線。
而臥室內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黑暗如同怪獸一般,迅速包圍住蘇謹言。
蘇謹言大聲尖叫,抓起手機,往近在咫尺的門邊跑去。
「啊!」
蘇謹言的手剛摸到門把手,一股大力猛地纏住她的腰肢,狠狠扯了回去,任憑她使出吃奶的勁,也只時如同老牛拉車一般,不能移動半分。
「這是怎麼了?」蘇謹言驚慌失措地咬著脣瓣,依舊沒有放棄努力,可是力氣卻愈來愈小。
「啪!」
房間內,休閒沙發邊的落地燈亮了起來。
蘇謹言被亮光吸引,機械地轉過頭,連喘息聲都被她憋在口腔裡,胸脯劇烈地上下起伏。
只見黑貓愜意地跳上沙發,綠眸微眯,脣角翹起。
他的身體突然開始融化起來,恍若正在低落的燭淚。
黑色液體緩緩滴落在沙發上,逐漸匯聚為一體,液體漸漸放大變形,居然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一個穿著緊身連體黑色皮衣的人,寬闊而挺拔的後背,修長健美的腿配上漆皮短靴,看起來十分誘人。
蘇謹言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半長著嘴,耳邊傳來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你是什麼東西?」蘇謹言皺眉,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是聲音卻像是敲破的銅鑼,沙啞不堪,整個嗓子像燒起來似得。
黑貓理了理衣服,優雅地轉過身。
這是一個有著特殊氣質的男人,容顏俊美不說,還散發出超越常人的高貴氣息,好似天生就高人一等似得。
他的眼睛碧藍如海,頭髮烏黑似墨,飄逸地灑在肩頭,鼻樑堅毅,薄薄的嘴脣,始終帶著戲謔的笑。
蘇謹言黑色的眸子動了動,隨即又垂了下去。
「怎麼?為什麼不說話?」黑貓狂傲地說著話,眼角的餘光瞥向蘇謹言。
蘇謹言眯了眯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艱難地發出「啊、啊」聲。
「哦,不好意思,忘記你不能說話了!」黑貓聳肩,扭著腰肢,踏著步子走向蘇謹言。
「靠,這人走路還貓步?噁心」蘇謹言心中鄙夷道,眼睛盯著對方鋥亮的短靴。
黑貓湊近她,修長的手指在蘇謹言耳邊打了個響指。
一口新鮮空氣劃過嗓子眼,灼燒感消失,蘇謹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扭頭問:「你想做什麼?」
「你好像不害怕?」黑貓的指尖劃過蘇謹言的臉頰。
她不由得一陣戰慄,那種危險的感覺遍佈全身,好像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似得。
她想逃,但是手腳卻都不能動,只能瞪著眼睛警覺地盯著黑貓。
她心想,要是她能動,現在肯定抖得和篩糠似得。
黑貓搖頭晃腦地打量著蘇謹言,就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似得。
蘇謹言的眼睛隨著他的動作搖擺不定,眼珠子都有些酸,可是她哪裡敢放鬆警惕。
黑貓的手有些陶醉地拂過她的眼眶,露出欣喜的表情,自言自語道:「這個表情,很好,你的眼睛……很漂亮,確實像她。」
「她?」蘇謹言心中起疑,這個黑貓自說自話地,很奇怪啊!
「這是什麼?」黑貓轉到蘇謹言身側,突然撩起她的袖子,露出了血紅的戰魂菱花。
黑貓綠眸閃過微光,眉頭緊蹙,不可置信地盯著蘇謹言的眸子,有些興奮地問道:「戰魂菱花?你真的是她?落……顏?」
「他也認識落顏麼?」蘇謹言狐疑地看著黑貓,沉默不語。
「是默認了麼?」黑貓審視地看了幾秒,看見蘇謹言眼中眸光閃爍,以為自己猜中了。
但是他又吸了口氣,右手託著下巴,面色糾結地沉思起來。
突然他猛地伸手,扯下蘇謹言的衣領。
光滑的香肩外露,散發出迷人的香氣,讓黑貓一時失神。
「沒有?怎麼會沒有呢?不可能啊!」黑貓咕噥著,他的手在蘇謹言肩頭摸索,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滾!你這個流氓,死流氓,快滾開!」蘇謹言被黑貓放肆的動作刺激了,面容赤紅,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可惜她身體不能動,要是能動,管你是個什麼東西,拼死也要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黑貓倒是用力捏起蘇謹言的下巴,殘忍地輕笑,譏誚地說:「我最討厭別人罵我,流氓?我來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流氓!」
話音未落,黑貓抬手一推。
蘇謹言整個人失去重心,毫無徵兆地向後倒去。
「啊!」
蘇謹言疼的眼淚直流,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骨折了,強烈的痠麻和疼痛感交織,讓她忍不住使勁吸氣。
「這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一天都沒好事兒!禾折,你這個天殺的男人,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你老婆都被人欺負了!」
她保持著奇怪的奔跑姿勢,躺在地上,心裡狠狠吐槽著。
黑貓直接壓了上來,陰邪地笑著,露出森白的尖牙,口中熱氣夾雜著動物口中特有的腥氣,噴向蘇謹言的面頰。
蘇謹言驚恐地看向黑貓,想反抗,可就手腳就是不聽使喚。
「你……你要做什麼?滾開!」
「不做什麼,我就是想義務教育你一下,什麼叫流氓?」
黑貓揚手變爪,薄脣陰冷一笑,猛地劃下。
蘇謹言瞪著漆黑的眸子,眼中全是驚恐和絕望,她驚叫道:「禾折!救我!」
此時,手臂上的菱花泛出詭異的紅,將蘇謹言整個人包裹住,形成一道堅硬的屏障。
黑貓爪子觸到屏障,刺骨的從指間流向整條手臂,他迅速收手,向後一翻,胳膊上的布料儼然崩裂。
將魂赫然出現,手握巨大兵器,直指向後騰躍的黑貓。
「你敢欺辱我家主人,拿命來!」將魂衝向黑貓,渾厚的嗓音充斥在空間中,蘇謹言覺得房子好像晃動了幾下。
黑貓狡黠一笑,甩甩手,輕笑著說:「喲!還是真傢伙,但是……對我沒用!」
他迅速抽出黑色腰帶,向空中一拋,手指凌空翻動,在空中形成幾道虛影。
「收!」
一聲喝令,腰帶飛到半空,旋轉著散開,化為巨大黑紗,黑紗中有紅色的字符閃動,朝著將魂覆蓋下來。
「不好!」兩將魂意識到此物的不尋常,大叫一聲,想要避開。
可是黑紗迅速收攏,一股巨大的吸力將魂收了進去。
黑紗在空中轉了幾圈,猶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轉而又化為細長腰帶,飛回黑貓手中。
「你,你做了什麼?」蘇謹言焦急地叫到,這是禾折留給她的東西,怎麼能讓別人奪了去?
「挺好玩的,收來玩玩!」
「玩?」蘇謹言蹙眉,心中怒火燃起,眸子睨著黑貓,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找上我,直接說吧,你要怎麼樣?不要把我當傻子一樣玩弄,說完就放了他們。」
蘇謹言有些惱自己,平時懦弱又唯命是從……而現在,是時候硬氣一把了。
「哼~我是不會放的,至於目的……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黑貓蹲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邪邪地笑了起來。
手指遊走到蘇謹言後背,輕輕點了兩下。
蘇謹言眼睛一黑,頓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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